“哎,,”
“狗世道,吃人的鬼世道啊”
“无论是闯贼,还是清狗子,又或是明军”
“老子,拼杀了半辈子,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
、、、
正堂里,低着头,冷汗淋漓的马逢知,唉声叹气,悲鸣不已。
这一刻,他有点崩溃了,心如死灰啊。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张苍水,其他人的目光,是那么的火辣啊。
该死的世道,吃人的世道啊。
他这辈子,投过闯贼,流贼,满清,大明朝。
但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这种吃人的惨剧,无法逃脱。
张苍水,要他去镇守上海县,明摆着,就是去送死,死战,玩命啊。
本来,他跟梁化风,就不对付,是死对头。
这他妈的,梁化风,要是听说了。
他马逢知,起兵反清,投了大明,还不得疯了,乐疯了,杀疯了。
想一想,都能明白,到时候的上海县,必定是人间炼狱,烈火焚城啊。
“马总兵,,”
上面,张大帅,还在眯着眼,继续叫唤了几句。
装死,装聋作哑,不言不语,那是躲不过去的,逃不掉的啊。
他张苍水,已经认定了,早就想好了。
这个上海县,非他马逢知不可,死活都得去镇守,挡住梁老狗。
“嘎吱吱,,”
可惜,马老贼,就是头铁,咬着钢牙,当作没听见。
他也是老杀将,有脾气的老贼头,焉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啊。
可惜了,在座的都是人精,没一个是傻子。
对面,一声不吭的李槐序,也闻风而动,不再沉默不语了。
“马总兵,,”
“怎么滴,怕了,还是怂了??”
“梁老狗,梁狗子,不是你的死敌嘛”
“呵呵,这个机会,多好啊,泼天的机遇啊”
“到时候,真要是遇见了,碰上了”
“你啊,就可以放开手脚,大杀特杀,大杀四方,剁了梁狗子啊”
“打赢了,你这个昭义将军,首级有了,战功有了,陛下也开心了”
“打赢了,你这个马总兵,也报了私仇,泄了私愤,一举数得,好事成双啊”
、、、
啊啊啊,啊你妹啊。
老武夫,马老贼,实在是气不过了,受不鸟啊。
猛的抬起头,双目赤红,盯着对面的李槐序,怒火能撕碎了了对方。
“嘿嘿嘿,,”
可惜,阴鸷的李佥事,丝毫不为所动。
继续冷着脸,嘿嘿狞笑着,目光带着寒光,就这么对视着老杀将。
他是谁啊,锦衣卫啊,啥事没遇到,啥残暴的事,没干过啊。
一个老贼头而已,嚣张个屁弹。
大西军,闯贼,西南土司,缅甸土王八,他都见多了,干的更多。
说实在的,一个马逢知,要是丢在大西南。
他妈的,就这个犟脾气,早就是身死道灭了,死了无数次了。
这他妈的,也就是在大江南,能作威作福,还能横着走。
不过,很快了,过不多久的。
朱皇帝,朝廷的精锐,灭国大军,就要上来了。
到时候,眼前的马逢知,有的跪,有的后悔,肠子都能悔青了。
“哎,,”
半晌后,马老贼,率先败下阵来,又是一个深叹息。
他妈的,吃不消啊,扛不住啊。
这他妈的,这就是按着牛头喝马尿,逼良为娼啊。
他知道了,这一次,他是真的,跑不掉了,躲不了。
锦衣卫,这些天杀的,挨千刀的,凌迟剁碎了,都不冤枉啊。
他都可以想象出来,他要是拒绝了,继续装聋作哑。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桀骜不驯,很快就能传到朱皇帝的耳朵里。
到时候,他马逢知,连磕头认错,跪着走路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最后,没得办法了。
马老贼,只能耸着脑袋,走出来,有气无力的开口:
“张部堂,说的好”
“末将,愿去,愿往,坚守这个上海县”
“末将,愿,,,”
、、、
“啪啪啪,,”
不待马老贼说完,此处的掌声,又响起来了。
还是锦衣卫,好用啊,比他这个主帅,管用不止十倍啊。
主帅张苍水,不再严肃了,又是双手抚掌,微笑着,大声夸赞着:
“马总兵,好样的”
“昭义将军,忠义啊,大义啊”
“马总兵,爽快人,豪气万丈啊”
“没的说了,老夫,佩服了,敬佩不已啊”
“马总兵,有魄力,确实啊,也是最合适的人选啊”
“这个梁老狗,清狗子,你也是最熟悉的,一起共过事,最了解的”
“马总兵,也就是你出马,去上海县,才能拦住那个梁贼子,守住咱们的东大门”
“唯有如此,老夫,才能最放心,最踏实,安心守住府城,还有上面的苏州府”
、、、
啊啊啊的,啊你祖宗啊。
满脸无奈,委屈,又愤怒的马老贼,心中狂骂不已啊。
这一刻,内心已经崩溃的他,看着志得意满的张苍水,恨不得活剐了他。
他妈的,你倒是安心了,放心了,踏实了。
他妈的,老子怎么办,老子去死吗,去送人头,该死,该杀嘛。
他妈的,老子刚刚投过来,就要去玩命,九死一生的死战,鏖战。
这他妈的,换着是谁,还不得崩溃,直接扭头跑路啊。
可惜了,他马逢知,已经把自己的路,全部走死了,再无康庄大道。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
自己怀中的金黄色圣旨,昭义将军的名号,一点都不香了,发臭啊。
于是乎,他又抬起了头,昂着头,咬着牙,开口说道:
“张大帅,张兵部”
“末将,去守这个上海,也不是不行”
“但是,兵力,悬殊太大了啊,末将,没把握啊”
“旧港侯,你也是大江南人,久经沙场,战阵经验丰富”
“那个梁狗子,本就是猛将,悍将,对狗鞑子,又是忠心耿耿,效死效忠”
“他麾下的战将,也都是敢死之辈,老武夫,老贼兵,精悍无比”
“末将,这点儿人马,太少了啊,怕不够这个狗贼子,一口包圆了啊”
“旧港侯啊,张兵部啊”
“末将,兄弟们,刚刚打下金山卫,死伤那么多,也算是有功之臣啊”
“就这点人马,去硬扛梁老狗的精兵悍将,那是送死,送人头,送战功啊”
、、、
既然,没办法反抗,也反抗不了。
老辣的老贼头,很快,就转变了思维,开始讨价还价了。
这都是本能反应啊,谁都不愿意,让自己吃亏,忍气吞声。
反正,他现在是大明的昭义将军,松江总兵。
那个上海县,只是他的防区,职责范围之内的。
但是,上海县,不是他马家的啊,是大明的啊,是朱皇帝的啊。
你个张苍水,挂职兵部尚书,又顶着一个旧港侯的名号。
那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冷眼相看,没得半点表示吧。
“咳咳咳,,,”
罗子木,轻咳两声,拱手行礼,又缓缓的站了出来。
讨价还价,扯几把滚蛋,他是参军,最在行的啊,得他出马了。
“马总兵啊”
“你啊,可是朝廷的大将,是昭义将军啊”
“你啊,说这个话,什么送死,太过了啊,多虑了啊”
、、、
啥都别说,先扣上一顶大帽子,高帽子。
对面的马老贼,黑脸涨红,瞬间就哑然了,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读书人,太无耻了。
难不成,他怀中的金黄色圣旨,传家宝,还能烧掉不要啊。
罗子木,淡定微笑着,一击必中,一击必杀,把老贼头怼死了。
于是,乘胜追击,才继续叨逼,念经似的:
“马总兵啊”
“旧港侯的意思,当然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你们都是有功之臣,都是反正投过来的义士,陛下亲封的啊”
“大帅,让你们去守住上海县,那也是用心良苦,迫不得已而为之的啊”
“毕竟,在整个松江府,所有的大将里,也就是你马总兵,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们,坚守的时间越长,府城的大军,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整兵备战,筹措粮饷”
“大帅的兵马,也能更加从容,去应对杭州,湖州,常州,可能出现的清狗子”
“毕竟,柯魁,刘之源,赵国祚,张杰,他们都是老杀将,不得不防啊”
“到时候,只要,你们守住了上海县,挡住了梁老狗的兵马”
“呵呵,这个松江府,你马总兵,肯定是首功之臣,功劳最大啊”
、、、
继续夸赞,继续吹捧,继续戴高帽子,不要钱似的。
反正,好说歹说,你马总兵是最合适的,功劳也是最大的。
去吧,为了战功,军功,去死守那个上海县,干死梁化风。
到时候,府城里的明军,就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其他方向的清狗子。
“对了,马总兵啊”
“刚才,你不是说了嘛,上海县,有咱们的人啊”
“那个王龙将军,已经拿下了青浦,上海,兵力有一千多”
“还有那个张思达将军,也拿下了青浦,青村,两个卫所,兵力也不少”
“如果,再加上,马总兵,你手头上的精兵悍将,百战雄狮”
“这个兵力,肯定也能集结三千,四千,或是更多的人马”
“呵呵,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难不成,梁化风,梁狗子,还能集结一两万的重兵,围攻上海县啊”
“呵呵,到时候,他的崇明岛,还要不要啊,后院起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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