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走向圆台另一侧,来到下一枚晶体前。
紫光在眼前展开,又一段记忆随之浮现。
第次永劫回归。
画面里,白厄背对着穹,前方便是涡心的光旋。
蓝紫色的光映过肩甲与衣摆,他怀抱着缇宝娃娃,告诉她:“缇宝老师,看哪…我们已经到创世涡心了。”
【白厄是拿着缇宝娃娃吗?】
【带着娃娃吗?唉。】
【提宝变娃娃了。】
这一声老师,仍叫得亲近。
白厄没有急着做下一件事,先把这一路所盼望的终点告诉了怀中的娃娃。
他面朝涡心,背影遮住了身前,画面里没有另一个人走来与他并肩。
“那神谕中描摹的明天,西风尽头的花海,「再创世」…很快就能实现……”
他一件件数过去,话说到最后,却没有立刻接下去。
涡心的光仍在转动,细碎光点从白厄身旁掠过。
他没有往前走,还在等怀中的娃娃回应。
他已经将老师带到了这里,也已经把那个将要实现的明天说给她听。
剩下的这段安静,却迟迟没有被熟悉的声音打破。
白厄终于再次开口:“已经…没有回应了吗?”
【小白要哭了,t﹏t。】
【心疼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白!】
【唉,我绷不住了。】
方才还在向老师报喜,此刻便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问话。
穹看不见白厄的表情,只能望着那道背影,和他一起等。
可直到话音散去,怀中的娃娃也没有回答。
白厄停了停,将接下来要做的事,也说给了这位不再回应的老师:“但…至少,请允许我在兑现誓约前,先暂缓脚步——”
他的手臂渐渐放低,身体随之转了过来。
转过身后,白厄望向来敌的方向。
蓝紫微光落在他的发梢,涡心已在身后:“让我将那刽子手的心脏从无形中取出,告慰你苦痛的命运吧。”
誓约还等着兑现,西风尽头的花海也没有被遗忘。
只是动身之前,白厄还有一件事要做,这一次,老师没法再回答他的请求了。
盗火行者尚未出现在画面里,白厄已经望向了他将来的方向。
那双眼睛没有避开,话音落下后,镜头便留住了这个迎向来敌的姿态。
记忆暗了下去。
穹重新站在圆台上,紫色晶体悬于近处。
刚才的涡心与白厄的背影都退回了光中,那句关于回应的询问,却还留在他心里。
阿格莱雅能够亲口说出分别,到了这一段,白厄连一句告别的回答都没有等到。
穹走向另一枚晶体。
第次永劫回归。
新的记忆展开,涡心前出现了两道身影。
白厄站在左侧,那刻夏立于他身旁,两个人一同望着前方的光旋。
“创世涡心…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归还「理性」火种的时候。”那刻夏先开了口。
【夏老师,呜呜。】
【啊啊啊啊啊,小夏老师!】
【小夏老师!】
从背后看去,那刻夏的肩头比白厄低些,两人的衣袍都映着蓝光。
面对这处圣所,他照旧没什么客气话,提起上次到来,便接着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当时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你们口中所谓泰坦憩息的圣所,我看倒更像是它们冰冷的灵柩。”
白厄仍望着涡心:“毕竟,诸神的火种如今皆已收殓于此……”
一个说灵柩,一个说收殓,两句话在这片明亮的光前接在了一起。
白厄将目光从涡心移开,偏过头来,右手也随之抬起,对身边的人说道:“…能与您这样的哲人同行最后一段路,是我的荣幸,那刻夏老师。”
那刻夏侧过头,听完这声称呼,抬手回了一句:“哼,说什么蠢话?”
白厄还站在他身旁,没有抢着辩解。
那刻夏把那句反问继续说了下去:“忘了吗?我早已为真理献身,如今与你同行的,不过是你头脑中一道思想罢了。”
【啊……原来也没活()。】
【噢,好吧……】
【?开什么玩笑!】
【哇,还刀我!】
两道身影仍然并立在画面里。
那刻夏还是熟悉的样子,连反问都不肯客气,穹却听清了后面那句话。
为真理献身的老师早已不在,眼前这场同行,只发生在白厄的头脑中。
白厄抬起的手放下了:“是啊…我怎么会忘记?”
那声老师叫出口时,白厄便记得这一切。
可走到最后一段路,还能这样与那刻夏交谈,他仍想当面道一声感谢。
前方的光旋散成细小光点,镜头仍留着两个人的背影。
那刻夏没有让这场交谈停在方才的纠正上:“但,你的话我原模原样回敬给你:能与你同行最后一段路,也是我的荣幸。”
【能成为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荣幸。】
【老师……呜呜呜。】
【好温柔的夏老师。】
同样的一句话,从老师这里回到了白厄身上。
那刻夏放下手,把最后的催促接在了这句话后:“现在,去吧。别垂头丧气,做好你该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厄望着前方,应了下来:“嗯,交给我吧……”
那句催促尚有未尽的后半段,这一回答也停在了将尽未尽处。
随后,白厄转过头,那刻夏也一同侧首。
两人的视线从涡心移向后方,同时开口:“让那可悲的刽子手…血债血偿。”
白厄与那刻夏的声音叠在一起,直到最后也没有分开。
【有人懂俩人一起念的这句吗?(燃起来了!)】
【这句俩人好帅!】
【这里有点燃啊!】
【哇,这句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好帅!!!!】
【我懂!!好喜欢这里,tt!】
【我靠,帅死我了!】
那刻夏仍站在白厄身旁。
即便只剩一道思想,他也陪白厄说完了这一句。
画面在两人回首的姿态中暗下,尚未展露的来敌与此后交锋,都留在了记忆之外。
穹看见晶体重新浮现在眼前。
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一段记忆里,白厄将抵达的消息告诉娃娃,等不到回应;另一段里,他明知老师早已献身,仍说出了同行的荣幸。
穹记得那刻夏是怎样回答的。
那句原模原样的回敬之后,最后的誓言,终究没有让白厄一个人说完。
紫色晶体悬在身后,穹从圆台边走向来古士。
那些各不相同的告别已经看完,最后一段记忆里,两人共同说出的血债血偿,却还留在穹耳边。
来古士看着他走近,右手向前伸出,掌心朝上:“呵呵,您当真准备好了?容我郑重提醒:一旦您揭开记忆的真容……”
他的手停在两人之间,将后半句话说得清楚:“世界的进程,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穹面前只剩下这最后一道门槛。
他已经见过白厄一次次走到这里,见过有人留下,也见过再没有声音能够回答的等待。
“唤起最后的记忆。”穹说道。
来古士收回手,随即展开双臂:“既然阁下心意已决,那便让我们共同见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