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这么大方?这可是爹爹送给你的,就这么送出去了?”彭渊觉得是时候给他闺女讲讲,好东西要留给自己,不能随便送人。
“嗯!第一次见,很重要!”公孙狸一字一顿的努力回想大人们说过的话。
嗯?彭渊还在疑惑,公孙璟已经想到了,“是我们刚回来时,祖父见到阿狸是这么说的。阿狸便是那时候记下的吧!”公孙璟摸了摸阿狸带着毛茸茸发饰的小脑袋,低头称赞。“我们阿狸说的对,第一次见很重要。”
“好好好,你们说的都对。”看着眼前两人笑盈盈的模样,彭渊只觉得赏心悦目。“啊......人生啊,就该如此才对。”
公孙狸听不懂彭渊话里的意思,但她看爹爹们都笑的很开心,自然就跟着乐呵。
“小丫头你懂什么叫人生么?嗯?就笑的这么开心。”彭渊捏着她的小耳朵取笑她,被公孙璟拿开了。
“阿狸还小,莫要欺负她。”
眼看媳妇要生气,彭渊急忙讨饶,“没有没有,我就是逗逗她。不敢的,不敢的。”
没成想让小丫头看了,笑的更开心。
“阿璟你看,都是她欺负我的多。”彭渊趁机告状,奈何公孙璟根本就不搭理他。
一夜温存过去,彭渊精神抖擞的穿着衣衫准备上朝。
公孙璟今日无须上朝,被彭渊勒令多睡会。(pS:不是所有的大人都要每天上朝。)迷糊间,叮嘱彭渊在朝堂上要注意礼数。
“放心吧,不会让你的圣上难做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样,彭渊表示,看临场发挥吧!
为了让事情更加逼真,彭渊在御书房绰掇着让郑紫晟一会在大殿上跟他吵了一架。
“又吵?你倒是心态宽。”郑紫晟无奈的摇摇头,并询问彭渊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吧一口。
“既然是做戏,自然要做到全套。你演的逼真些,我也好借题发挥。”彭渊耸耸肩,“我不吃你这的点心。”
郑紫晟闻言瞥了他一眼,“朕给你试毒!”
“别别别,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你这的点心。”这话要是给老帝师听见,他今天肯定没好果子吃。
瞅了瞅天色,快到上朝的点了,彭渊喝了杯暖汤,抬步去跟其他的大臣汇合。
进大殿后看到了沈明远,彭渊挑眉,今天他不是不用上朝么?快步走了过去,“今天起了个大早,来看热闹来了?”
沈明远没好气的回话:“北地寒冻,粮食紧缺,本王不来,谁来替那些将士讨要粮草?”
“嗯?兵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要你出马。”
沈明远没搭理他,反而是说起了北地商人收粮的事情。“北地的粮草不够,那边的商人已经在加速收购了,你玄羽阁能拿出多少粮食来?”
“这个嘛,能多出来的也就那点,这一路上连运输带卖的,到京中的也就不多了。你该不会也想让我捐粮吧?”彭渊故作惊讶的怪叫。
虽然他们周围没什么大人围着,但彭渊的声音委实不小,再加上这些大人也都竖着耳朵偷听,所以能听见的都听见了。
“也?”沈明远眉宇蹙起,看了看彭渊,“还有谁?公孙璟?”
“我家阿璟才不是这样的人,这么说的除了我们英明神武的圣上,哪里还能有别人。”
闻言,沈明远开始上下打量彭渊,要不是他知晓这里面的内幕,他都要被彭渊这模样给骗了。
彭渊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沈明远像是提前知晓一般,直接后退了一步:“离本王远些。”
!!!
“你居然嫌弃我!”彭渊非常不能接受,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作西子捧心状。
沈明远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少装模作样,北地商号那伙人,和你有关系么?你知道多少?”
彭渊挑眉,故作神秘地凑近:“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可是正经商号,在关外做了二十年生意,信誉好得很。”
“正经商号会一天一个价地哄抬粮价?”沈明远冷笑,“我刚收到北地密报,雪灾虽重,但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哪里就如此着急的高价收粮。”
“唉!这话不对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钱又能出钱的人,自然是不想饿肚子的,那多加钱屯些粮食不是很正常么?”彭渊摆摆手,眉飞色舞的跟沈明远说道。
“所以,你也插了一脚?”
“哎~做生意么,自然是有钱就赚啊!王爷管得真宽,人家商人逐利,愿买愿卖,碍着谁了?”
沈明远无语的看着掉进钱眼的彭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众臣连忙躬身行礼,郑紫晟穿着明黄色龙袍,缓步走上龙椅,目光扫过殿中,最后落在彭渊和沈明远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会伊始,户部尚书先上前奏报了赈灾粮的调度情况,说已备齐五千石粮食,不日便可发往北地。
话音刚落,周阁老就出列奏道:“陛下,北地雪灾严重,五千石粮食怕是不够。臣听闻北地商号正在京中收粮,不如让他们多收些,朝廷出钱买下,一并运往灾区,也能解燃眉之急。”
彭渊心里冷笑,这老狐狸倒是会顺水推舟,想借着朝廷的名义把他的粮食高价卖出去。
果然,郑紫晟皱了皱眉:“如今这粮价到什么价位了?户部人呢?说来听听。”
被点了名的户部派出了左侍郎,专职记录各处物价,左侍郎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回陛下,昨日粮价......已经高达......八十文一斤。”
“八十文一斤?”郑紫晟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声音里带着怒意,“去年秋收时不过三十文,这才多久,竟涨了近三倍!是何人在背后操纵粮价?”
左侍郎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声道:“陛下息怒!臣......臣已派人查访,京中粮商多有囤粮之举,尤其是这几日北地的商队进京后,粮价更是高的吓人。近日他们收粮收得最凶、还......还高价收购百姓存粮。”
“北地商队?到底是何人操持,又是从谁的手里收购这么多的粮草!朝廷不是已经拨了专供的粮食么!”
眼见郑紫晟发怒,左侍郎赶紧跪地磕头,“回......回陛下,多是跑商之人。北地河道被封,物资短缺,造成了粮食哄抢的现象,商人们见有利可图便多多收购粮食。”
至于是从谁手中收购,左侍郎偷偷的看了眼周阁老的方向。磕磕绊绊的开口,“是京中的周记粮铺。”
“好一个周记粮铺!好大的胆子!竟然哄抬物价,操纵粮价!来人!”
周阁老脸色一变,连忙出列辩解:“陛下,左侍郎此言不实!粮铺只是进出粮食,哪有本事操纵粮价?再说北地急需粮食,粮商多收些也是为了支援灾区,并不是有心为之。”
“不是有心为之?”沈明远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如冰,“周阁老怕是忘了,三日前周记粮铺还挂着‘平价售粮’的幌子,怎么北地商队一到,粮价就翻着跟头往上涨?据本王所知,周记粮铺这几日收粮的价格的确比市价高出十文,百姓也皆是在周记卖粮,可周记却转头以八十文卖给北地商队,这中间的利差,难道都成了支援灾区的‘善款’?亦或者进了你周阁老的口袋?!”
周阁老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着沈明远怒道:“沈王爷莫要血口喷人!老夫虽与周记粮铺的周耀是叔侄关系,可他那铺子与老夫素无瓜葛,休要将脏水泼到老夫身上!”
“素无瓜葛?”沈明远冷哼,“这话周阁老自己可信?”
“沈王爷是何意?莫不是觉得老夫敢诓骗陛下不成?”眼见己方势弱,周成立马向龙椅方向哭喊。“请陛下明鉴!老夫年岁已高,怎会做出如此发国难财的勾当!”
郑紫晟原本想发作,视线无意略过彭渊时,发现他正给自己使眼色,想起两人约定的要吵一架的事。于是,摆摆手,“周阁老一把年纪了,如此哭嚎,有失体统!事情始末朕自会探查清楚,不过眼下北地粮食紧缺是既定事实,诸位爱卿可有良策筹集粮食?”
周阁老得了台阶,连忙收住哭声,只是腰背依旧佝偻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殿中一时寂静,百官要么垂着眼帘装聋作哑,要么偷偷交换眼神,显然都不想蹚这浑水,周阁老虽露了破绽,可毕竟是三朝元老,谁也不愿贸然得罪。
“陛下,”彭渊忽然出列,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筹集粮食不难,难的是怎么让粮食真正用到北地百姓和将士手里。依臣看,不如先查清楚周记粮铺的粮食到底去了哪里,再谈筹集的事。”
周阁老猛地抬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瑞国公这是执意要与老臣过不去?方才沈王爷质疑也就罢了,你也要揪着不放?”
“阁老这话错了。”彭渊挑眉,“我揪着的不是您,是那八十文一斤的粮价。难道阁老觉得,任由粮商把粮食炒到天价,看着北地百姓饿死冻死,才是正理?”
“你!”周阁老气得胡子发抖,“老夫何时说过这话?只是凡事要讲证据!国公嘴唇上下一碰,是想害死老夫吗?”
“要证据是吧?”彭渊开始放狠话,“我回去就让玄羽阁上门,好好找找你要的证据。”
“你!!简直是滥用职权!!”
“怎么,不敢?是做贼心虚吗?”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好了!”郑紫晟接过话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彭渊身上,“瑞国公既然揪着粮价不放,想必是有法子解决北地的困境?朕听说你玄羽阁在江南有万亩粮仓,不如先捐个五千石出来,解燃眉之急?”
彭渊像是被踩了痛脚,当即炸毛:“陛下这是哪般道理?玄羽阁的粮食也是真金白银收来的,江南到京城的漕运费就耗去三成,五千石捐出去,臣这半年都得喝西北风!”
“哦?”郑紫晟眉峰一挑,语气沉了沉,“瑞国公是觉得,北地百姓的命,比不上你那点银子?”
“陛下这话就诛心了!”彭渊往前一步,袍角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风,“臣不是不捐,只是这粮价被炒得邪乎,臣若是平白捐了,岂不是让那些囤粮的奸商偷笑?他们把粮食捂在手里等着涨价,朝廷却要掏家底填窟窿,哪有这样的道理!”
“放肆!”郑紫晟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陡然拔高,“国库调拨的赈灾粮还在路上,北地将士此刻或许正啃着冻硬的窝头!你身为国公,食君之禄,难道不该为国分忧?五千石粮食都舍不得,还敢在殿上谈什么正理?”
彭渊脖子一梗,竟也提高了音量:“陛下息怒!臣不是舍不得,是不能这么捐!臣请陛下下旨,凡京中粮商,三日之内必须按秋收价售粮,违者抄没家产!玄羽阁愿带头,按三十文一斤出粮,但要与其他粮商一同清点,少一粒都不行!”
“你这是在教朕做事?”郑紫晟怒目而视,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朕让你捐粮,你却要查遍京中粮商,是存心想让周阁老难堪,还是觉得朕治不了你?”
“臣不敢!”彭渊躬身却不低头,声音依旧硬朗,“只是臣知道,周记粮铺仓库里的粮食,比玄羽阁捐的五千石只多不少!若是放着现成的粮食不用,偏要臣掏空家底,臣不服!”
“你!”郑紫晟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彭渊,半天说不出话,末了狠狠一甩袖,“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瑞国公!朕看你是铁了心要与朕作对!来人,将瑞国公......”
“陛下!”周阁老连忙出列,脸上堆着假笑,“国公年轻气盛,也是为了朝廷着想,陛下息怒。依老臣看,玄羽阁的粮食暂且不用捐,不如让北地商号再多收些,朝廷按市价买下,既解了燃眉之急,也不伤和气。”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想把水搅浑,让彭渊的提议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