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看见苏盘拖着行李箱走来，愣了一下。“你还真来了？”
“不然呢？”苏盘咧嘴一笑，露出昨晚咬破的嘴唇结痂，“躺家里哭？”
浓眉拍拍他肩膀：“别硬撑。我们还有机会。”
“我知道。”苏盘点头，“但库里不会等我们缓过来。”
飞机起飞前，苏盘戴上耳机，播放的是勇士最近五场录像。库里场均32分，三分命中率48%。最致命的是——他开始频繁借无球掩护出手，根本不给防守人反应时间。
“这家伙……进化了。”苏盘喃喃。
旁边座位的记者听见，凑过来问：“听说你膝盖伤势严重，还能打高强度对抗吗？”
苏盘摘下一边耳机，语气平静：“你觉得库里会因为对手瘸了就收手？”
记者噎住。
苏盘重新戴上耳机，闭眼。脑海里全是库里最后那记超远三分的轨迹。弧度太高，出手太快，几乎违背物理常识。
但他不信邪。
篮球不是玄学。是肌肉记忆，是脚步节奏，是无数次重复后的本能。
而他，还没练够。
—
菲尼克斯，美航中心球馆。
赛前热身，苏盘站在底线罚球。第一球砸前框，第二球偏右，第三球干脆三不沾。
观众席传来嘘声。
“老了！”有人喊。
苏盘充耳不闻，继续捡球。第四次出手，手腕微调，球稳稳入网。
第五次，第六次……连续十球命中。
嘘声渐渐变小。
布克在对面练习三分，余光扫过来，嘀咕一句：“这怪物恢复得真快。”
比赛开始。
第一节，苏盘主动要位。背打艾顿，转身勾手——进！下一回合，抢下前场篮板，补扣得手。湖人打出8比2开局。
但第二节风云突变。
太阳祭出小阵容，疯狂提速。苏盘跟不上节奏，几次回防慢半拍，被布克连续突破得分。暂停时，哈姆把他换下。
“你太急了。”哈姆说。
苏盘喘着粗气：“我不急，他们就把我当靶子打。”
“那就让他们打。”哈姆盯着他，“你守住篮下就行。别追出去。”
苏盘沉默。
他知道教练是对的。但他不甘心。库里能投超远三分，布克凭什么不能？如果他龟缩禁区，等于承认自己老了、慢了、废了。
下半场，他违令。
一次防守，布克挡拆后外弹。苏盘本该留在油漆区，却咬牙扑出去。脚步沉重，但手举得高。
布克犹豫了一瞬，传球失误。
湖人反击，浓眉暴扣。
全场哗然。
解说惊呼：“苏盘居然还能横移这么远？”
更衣室里，队友围过来。
“干得漂亮！”里夫斯递水。
苏盘摆手，一屁股坐下，右膝隐隐发烫。他偷偷摸了摸，皮肤滚烫——炎症又起来了。
但他没说。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湖人落后1分。
苏盘要球。
高位策应，他低位强打。艾顿顶得很凶，但苏盘用肩膀卡住位置，转身，假动作——艾顿跳起，苏盘收球，等他落地才轻推上篮。
打进！加罚！
罚球线前，苏盘深吸一口气。膝盖像灌了铅，但他稳稳站定。
唰！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嘘声。
湖人领先1分。
太阳最后一攻，布克持球单打。苏盘站在禁区中央，像一座山。布克犹豫，叫挡拆，试图绕出空间。
苏盘没动。
他知道布克习惯性往右突破。
果然，布克启动。
苏盘提前横移一步，张开双臂——
啪！
大帽！
球飞向边线，里夫斯救球，传给浓眉。时间只剩3秒。
浓眉双手暴扣，压哨！
湖人赢了！
终场哨响，苏盘直接跪倒在地。不是庆祝，是实在站不住了。
队医冲进场，掀开裤腿一看——膝盖红肿得吓人。
“你他妈疯了？”队医吼，“这都三级炎症了！”
苏盘咧嘴笑：“赢了就行。”
—
赛后发布会。
记者追问：“你带伤作战，是不是太冒险？”
苏盘靠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库里带肩伤投绝杀的时候，有人问他冒不冒险吗？”
全场静默。
他又说：“NbA不是养老院。要么站着打，要么滚蛋。”
有记者问：“下一场对掘金，约基奇号称最难防的中锋，你怎么应对？”
苏盘顿了顿。
“让他试试能不能在我头上得分。”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
又是母亲。
【儿子，医生说你膝盖积液严重，必须休息。】
苏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场馆外，夜风呼啸。
他想起小时候在贫民区打球，水泥地坑洼不平，膝盖磕破是家常便饭。母亲总说：“疼就哭出来。”但他从没哭过。
因为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回：
【妈，我还能打。】
发完，关机。
起身时，腿抖得厉害。但他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出发布会厅。
走廊尽头，浓眉在等他。
“走，吃饭去。”浓眉说。
“不去。”苏盘摇头，“我要加练。”
“你疯了吧？”
“没疯。”苏盘笑了笑，“我只是不想下次再看着库里在我头顶投进绝杀。”
浓眉沉默几秒，忽然说：“我陪你。”
两人走向训练馆。
夜色深沉。
洛杉矶方向，灯火通明。
而他的战斗，刚刚进入高潮。训练馆空荡，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刺啦声。
苏盘站在罚球线，膝盖缠着冰袋，汗珠顺着下巴砸在木地板上。他抬手，出手——弹框。眉头一拧，捡球，再投。
“你这姿势不对。”浓眉靠在篮架旁，抱臂，“重心太靠后，伤膝吃不住力。”
“闭嘴。”苏盘喘着粗气，“再来。”
他咬牙起跳，落地时右腿明显打颤。但他立刻站直，仿佛刚才那一下踉跄只是错觉。
浓眉没说话，默默捡起滚远的球，扔回去。
苏盘接住，手指摩挲球面纹路。脑海里闪过库里那记高弧度三分——从他指尖掠过，空心入网。耻辱感像针扎进骨髓。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突然加速冲向禁区，单手劈扣！
砰！
篮筐震响。他落地瞬间，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扑。浓眉眼疾手快拽住他胳膊。
“够了！”浓眉声音压得极低，“你真想废在这儿？”
苏盘甩开手，咧嘴笑：“废？我还没让约基奇尝过帽呢。”
他瘸着走回三分线外，捡起另一个球。“再来一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