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翰林瞧见这赵胜反对他提议以经义取士,那便知道这个穷秀才是不想他当这个主考官,心中虽然十分的恼怒,但也不敢当面跟赵胜起争执得罪他,这杨翰林冷哼了一声便端起茶杯喝水,没有再继续发表意见。
待这赵胜发表完意见之后,那王铁便接着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还有诸位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这所谓的科举说白了就是个拉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下个月就开一次科举,以经义取士录他个四五十人来咱军政府当官,也省得那帮读书人说咱们取士不公。”
讲到这里,王铁便看向那杨翰林笑着说道:“杨老先生,您是明朝的翰林学士出身,论学识之渊博,我义军之中无人能与您相提并论,这场经义取士就由您来担任主考官吧!”
那杨翰林一听王铁这话大喜过望,于是便赶紧站了起来对王铁拱手行礼激动的说道:“老夫多谢铁帅!”
随后这王铁便摆手示意杨翰林坐下来,这王铁同意开一科经义取士,不仅是为了拉拢读书人同时也是为了拉拢这位老翰林。
虽说这此公已经七老八十不能为义军当官,但此公的辈分极高门生故旧遍布湖北,在湖广士林中影响力那可不小。
接下来义军对湖北大规模用兵,此公若是愿意不顾晚节将老脸给豁出去,那他的能量能差不多抵得上义军一个镇的兵力,所以适当性的给点好处这位老翰林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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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跟杨翰林讲完开科取士的差事后,那便继续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兄弟还有诸位先生,这科举咱们肯定是得开的,且以后还要形成定制经常开。”
“不过这个科举咱们也应该把他给改一改,不能再像明朝那样仅用经义一途取士,而不在算术和律令这些杂科中取士。”
“兄弟我呢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和建议,这科举咱继续保留下来,从明朝三年一次取士改为一年一次,科考的内容涵盖经义、算术、律令、水利、农业等等诸多项目。”
“但被录用的读书人不会立即授予官职,而是安排到学校继续学习深造,学他个两三年把本事都学精学熟,再外放到衙门里从最基层的小官做起。”
“这既然反正都是要到学校里学习的,那入学考试也就没有必要像科举那样限定录用人数,只要通过考核即可入学就读,考核的标准也可以适当放宽一些。”
“但学员的结业考试则必须要严格的把关,根据当年官位的实际缺额,来决定结业考试的通过人数。”
“这个学校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中枢文官学堂吧,至于文官学堂的校长,那就由王某来担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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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王铁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在喝茶的弟兄那都没忍住直接一口茶吐了出来,而那坐在老王身旁一言不发的张献忠,险些没有坐稳摔倒在地上。
因为老王最后那句话实在是太令人招笑了,老王前段时间提议由他来担任中枢武备学堂的校长,大伙们还能勉强接受。
毕竟这老王虽德行不好,但怎么着也能称得上是一代“名将”,具有丰富的战争经验,当这个军校校长也不算是辱没了学员。
可这老王今天居然厚颜无耻的提议自己担任文官学堂的校长,那大伙们实在是忍不住了,对于这种不要脸的家伙那肯定是要怒喷一顿的。
只见那张献忠擦了擦嘴角的茶沫子,然后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老王说道:“我说王哥,您平常总是造谣说兄弟我脑子有疾,可今年俺老张看王哥您也是病的不轻啊!”
“您肚子那点墨水估计都没有俺老张的多,写的那几个字就跟鸡扒似的,您要是担任这个文官学堂的校长,那丢的不仅是您的脸,咱义军弟兄们脸上也无光啊!”
“再说了,您这德行您自己个也清楚,您要是当这个校长,那岂不是鼓励学员们日后当了官,一门心思的吃喝嫖赌贪污腐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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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王瞧见大伙们这个反应还有张献忠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后,那脸色也是被气的通红,只见那王铁语气冰冷的对张献忠说道:“我说老张,你他娘的怎么说话的?!”
“难道老子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就不配为人师表不成?!那这个文官学堂的校长就由你个狗日的来做好了!”
“别别别!王哥还是您来当吧!”那张献忠见状赶紧笑着对老王摆手说道。
那坐在王铁左手的李自成,则也一副似绷非绷的表情对老王说道:“我说王哥,您已经决定要当武备学堂的校长,那这个文官学堂的校长总不能也由您来当吧?!”
“您经常说不会一个人吃独食,那既然如此,您为何要当这个文官学堂的校长?!”
王铁见这李自成、张献忠二人同时反对他当这个文官学堂的校长,于是也就只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紧接着王铁便非常不高兴对大伙们说道:“好了好了,这文官学堂校长的人选咱们日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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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设立文官学堂的想法并非是老王突发奇想,在此之前老王跟赵胜、李岩他们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很多次,而铁营的文人们也多半支持老王的意见。
而在场的这些乡绅文人对于老王提议将旧科举改为学校,倒也并没有出言反对,因为这晚明时期文人阶层中支持改科举取士为学校取士,并大力整顿学校的呼声还是挺高的。
这科举取士属于是筛选机制而非培养制度,参加科考的读书人要么天赋异禀自学成才,要么靠家族助力延请名师教导才能考取功名。
这很明显对那些家境贫寒没有教育资源的读书人是不公平的,毕竟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那都天赋异禀,大多数智商也就是平均线靠上。
而学校取士则属于是培养机制,只要放宽入学的门槛和加强对入学考试的监督提升教学质量,让贫寒学子有机会入学获取教育资源,那他们的成绩也不会比富家学子差多少。
所以这文人阶层中占据大多数贫寒学子,没有道理不支持改科举取士为学校取士,但可惜的是文人阶层中的顶尖存在大多出身富贵之家,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继续保持对贫寒学子的教育优势,自然是不会支持改革科举。
所谓的“朝为田舍翁,暮登天子堂”,其实这不过是穷酸文人的幻想而已,能够登天子堂的读书人绝大多数都出身富贵之家,偶尔才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的田舍翁侥幸天子堂。
直到现代的高考制度和义务教育制度确立之后,那才真正让很多农村的穷学生有机会上大学,成为各行各业的社会精英。
这明代也有一套完整的学校体系存在的,从最基层的县学、府学再到中枢的国子监,每年也会招纳不少的学生入学就读。
这套学校制度在明朝初年倒也的确运转的较为正常,不过这明朝中后期学政和其他诸多政务一样,都朝着糜烂腐败的道路上大步走去。
以当下的明朝学政而言,中枢的国子监监生名额明码标价,三到五千两银子一个拿出来卖,另外三品以上的高级官僚子嗣可有一人免试入学,而国子监的入学考试那也是暗中标好了价格,至于这教育质量那就不用说了,历届科举监生中进士、举人的那就没几个人。
而基层的府学和县学那就更别提了,生员的名额多年就已经拿出来售卖,比国子监监生名额的买卖还要猖狂,其教育质量那也是惨不忍睹。
这一点从很多投奔义军的文人就能看的出来,他们大多数都是府学、县学的庠生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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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王铁坐在座位上生闷气的时候,只见那赵胜站了起来笑呵呵对众人说道:“赵某认为,大帅所言之事甚是妥当!”
“这科举取士三年才录用三百个进士,一省乡试才能也才不过一百来人,而咱们要是改为学校取士的话,一年录他七八百上千读书人入校就读都不是问题!”
“这天下的读书人盼的不就是个出头的机会么?!那既然如此咱们把机会多给他们一点,改科举取士为学校取士,让他们到学堂里享受最好的教育资源。”
“只要我们学堂的大门一开,我就不信这天下的读书人不往咱们这里跑!”
赵胜赞同改科举为学校的原因,其实也跟他的人生经历有关,当年他中秀才后就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让他们没有足够的教育资源考中举人,最后稀里糊涂的做了贼。
如今赵胜掌了权,那自然是要为贫寒读书人多多考虑,也算是宴请当年的自己。
随后大伙们便一致通过设立中枢文官学堂,并做出下大力气整顿县学和府学政务以及提升教育质量的决定,就这样军政府的各项政治制度的研究讨论大会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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