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铁听到赵胜说废帝王制度这话的时候,那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非常不是个滋味,凭心而论这老王那也不是什么圣人,这能当皇帝谁他娘的不愿意当啊!
可这个混乱的世道和残酷的现状,迫使他这一生都没有机会登临九五至尊之位,所以王铁那也能当一个高风亮节的道德“圣人”。
在王铁左右两边坐着的李自成、张献忠两人心里同样也不好受,两人也有当皇帝的野心,可这就连实力比他们强的老王都被现实逼的妥协,他们俩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指望老王犯下大错给他们可乘之机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这套军政制度如果能够稳定贯彻的运转起来,那老王想犯错误都很难。
而这堂下的义军头领们听到赵胜这话后,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这老王不当皇帝,那他们有很大的可能平安落地富贵一生,但老王要是当了皇帝,他们这些盟友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至于那些前来与会的地方乡绅文人倒是旁观者清,他们一眼就看出来王大盟主放弃称王称帝原因所在,无非就是时势力不允许罢了,只能继续搞绿林道上那套轮流坐庄的鬼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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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场的义军头领们对赵胜所提出的年号制度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们都没有什么文化,不清楚这年号中所蕴含的政治意义。
而参会的这些乡绅文人虽然懂其中的门道,但他们不好公然提出反对意见,且多数文人倒还认为赵胜提出的年号制度还不错。
这年号制度议定之后,那均州的杨翰林便又对那老王问道:“铁帅,如今我义军已经开府建制,掌管学政的学政司也即将设立,那这开科取士是否该提上日程了?!”
这杨明芳之所以如此关心军政府的科举之事,主要是这现阶段投奔义军的地方乡绅文人中,唯独就他一个是翰林院庶吉士出身。
如果军政府开课取士,那他这个学历最高资格最老的知识分子,肯定会成为科举的主考官和重要出题人,这也就是说军政府录用的第一批士子那都是他的门生。
虽说他这七老八十的年纪肯定是不能继续当官了,但这头批取得军政府功名的士子,日后肯定是会走上高位的,到时候他的子孙后代有这些学生的关照,家族最起码能够兴旺个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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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翰林这话一出,还没等老王给他回复,在老王右手边的张献忠又开始咋呼起来,只见那八大王张牙舞爪的对那老杨说道:“我说杨大翰林,您老这么关心开科举的差事干嘛?!”
“老话咋说来着?!江山但在马上取,如今这个乱世要想争夺天下需要的敢打敢上的精壮武士,而不是只会卖弄口舌舞动笔杆子的大头巾!”
“那帮穷酸秀才除了会像乌鸦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有个屁用?!咱老子一刀下去能把这帮腐儒三脑袋砍没了!”
“与其开科取士养一帮子狗屁不是啥也不会还胆小如鼠的文人,那还不如省点子银子多养几个能打硬仗的兵丁!”
说到这里,那张献忠指向堂下左边的一群义军头领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说看,俺老张这话说的在不在理?!”
“老张说的对!”
“八大王这话说的在理!”
“就是就是!咱天下都还没打下来呢,这么早开科举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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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八大王平时的人缘不好,但八大王这番话倒是说到大伙们的心坎上去了,这些义军头领都是军人,而这文武之间的矛盾历来那都是非常尖锐的。
而这明代的社会风气就是贵文贱武,文人利用自身的地位优势,长期系统性的歧视打压武人,饱受文人欺压的武人自然也就对文人抱有相当大的敌意,两个群体之间的矛盾较之过去还要更甚。
当然,这主要的一点还是利益之争,如果军政府不开科取士的话,那从中枢到各级官府的文职岗位都会是军转文官或者是依附于军功集团的文人。
可一旦军政府开科取士,那从中枢到地方的文职岗位就会被科举文官给大量占据,挤压军功集团在行政体系中的利益空间,这点才是最让军功集团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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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坐在堂下右侧的乡绅文人们,瞧见这帮贼头居然反对军政府开科取士,心里便都在骂这帮贼头是贼性不改,居然不懂得江山但在马上取治国需用读书人的道理。
虽然这帮地方乡绅文人敢怒不敢言,但从贼的文人则是敢出来发表不同意见,只见那曹营的军师吉珪,起身指着那刚才大放厥词的八大王怒喷道:“八大王,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一些令人耻笑的丑话!”
“什么叫文人只会卖弄口舌舞弄笔杆子?!没有文人咱们的钱粮靠谁来收?!难不成靠你八大王兵去抢吗?!衙门里的官司靠谁来断?!难不成也靠你八大王的兵拿刀子随便砍吗?!”
“还有那徭役、水利、屯田、驿政、营造、匠作等等诸多政务,这些是靠大头兵能够办的成的?!还不都得靠我们这些文人来办!”
吉珪这话一出,那堂下右侧的文人们纷纷出言为吉珪叫好。
而那坐在堂上的八大王见这吉珪居然敢喷他,当场便气的涨红了脸,撸起袖子来指着那吉珪怒骂道:“我说姓吉的老东西!”
“你个老棺材板别在这里跟咱老子叫唤!咱老子今天告诉你,这江山是咱爷们拿命拼来的,权力就应该咱这些弟兄们掌握!”
“你们这帮狗屁不是的大头巾,凭着几篇八股文章就想得到咱们用血汗换来的富贵,做你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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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大王那也是个性情中人,有事从来不藏着掖着啥话都往外面掏,这些义军头领们反对开科举的本质,那就是不想将好不容易争来的权力,分享给地方上没有为义军出过力的文人。
可是这种话私下的吐槽一下是可以的,但说出来那就不对了,毕竟地方上的文人虽然没有为义军打天下出力,但是义军想要维系统治那就必须得要拉拢这些文人,而拉拢文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开科举。
如果掌握军政府的义军头领们,不愿意将权力分享出去,那地方上文人就会对军政府大失所望,转而继续为大明朝尽忠或者投奔其他的势力,那接下来义军的军事行动就会受到很大的不利影响。
那老王见着八大王都把这种政治不正确的话都给掏了出来,于是便赶紧对那老张训斥道:“我说张献忠,你他娘的脑子又抽风了是吧?!”
“我跟弟兄们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这江山他不仅是你我弟兄的而且还是天下之人的,咱军政府是一个开放的政权,而不是一个封闭的政权。”
“你怎么能说出将天下的文人士子们拒之门外的话来?!那照你这样办,咱这个军政府成什么了?!这跟他娘的土匪窝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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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张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老王他还是有些发虚的,八大王瞧见这老王是真的怒气,于是便又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茶杯喝水缓解尴尬,没有再继续大放厥词。
待这老张消停下来后,那王铁便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兄弟,你们的想法我也是清楚的,这老话说的好,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有时候看那帮大头巾也非常的不爽,可再不爽咱们也要用他们,不能将他们给拒之门外。”
“老话又说的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秀才造反不成,过去咱们流浪十几年没有丝毫建树的原因,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得不到地方文人士子的支持。”
“而如今咱好不容易在襄阳站稳脚跟,这个时候那就应该及时的改弦更张,不要再对文人士子抱有敌意,要积极主动的去接纳他们,跟他们把关系搞好,让他们帮咱们把官府那摊子差事给办好,这样咱们的江山才能坐稳。”
“再说了,咱们如果要是把那帮文人给得罪死了,以后指不定会怎么编咱们野史,肆意的抹黑污蔑咱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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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堂下左侧的义军头领们听到老王这话倒还有些不服气,因为他们多数人的眼界格局都跟老张是一样的,眼里只有武功而没有文治,但老王积威太重他们也不敢当面反驳。
而那堂下右侧的乡绅文人们则是非常的得意,心想看来这王大盟主倒是一个“识时务”的贼头,知道他们这些文人最厉害的本身是那方面。
虽然我们这些拿笔杆子的文人搞不赢你们这帮拿刀的丘八,但我们这些文人的笔可比你们的刀厉害的多。
那明朝的太祖朱元璋厉害吧?!杀的文人士大夫们滚滚人头落地,可还不是被咱们这些文人编的野史给黑的连朱五四都不认识!
就你们这帮江山都没有坐稳的贼头,还敢不对咱们这些文人老爷们让利,你们是真不怕我们写野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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