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们对赵胜和吉珪所提出的政事堂宰相职权都没有异议,毕竟这摄政官是老王在当又不是弟兄们在干,连老王都没有反对政事堂分他的权,大伙们又何必反对呢?!
再说你老王刚才还振振有词的说要限制摄政官的权力,现在要是又跳出来跟政事堂的宰相争权,那你老王岂不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子?!
这政事堂宰相职权的议题结束后,那便开始下一项议题,只见那赵胜又站出来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头领,军政府的诸多职权中,最重要的那自然就是人事权了。”
“这经文再好,若是用歪嘴的和尚去念经,那这经文也肯定会被念歪的,所以这用人之权咱们不可不慎重啊!”
“以明朝论之,这用人的权力全部都集中在皇帝的手上,上到一品大员下到九品芝麻官,都需要由皇帝点头才能上任履职,管人事的吏部不过仅有举荐考察之权而已。”
这明代的官员任免章程大致是这样的,一到三品文官由皇帝直接下诏书任免,四品及以下的文官则由吏部上奏向皇帝举荐,皇帝批准之后再由吏部签发官凭告身上岗履职。
武将总兵一级由皇帝下诏书任免,副将及以下则由兵部武选司向皇帝上奏举荐,卫所体系的武官则按照文官的标准来执行,三品以上诏授三品以下部荐。
明代的用人权力看似集中在皇帝一人之手,但这皇帝日常起居都在深宫之中,平日里所接触到的大臣都是三品以上的高级官僚,中下级官僚皇帝一年到头很难见上几面。
对于中下级官僚的才能、品行皇帝也只能通过高级官僚还有士林舆论来了解,而前者必然会带有倾向性,后者则是可以被操控的。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对于吏部举荐的三品以下官员,只能闭着眼睛签字同意,毕竟皇帝也不可能挨个仔细的考察被举荐官员的才能品性。
对于提拔三品以上的高级官僚,皇帝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选择权,还是得通过吏部考察和朝中高级官僚的推荐。
掌握吏部的官员和朝中的高级官僚,那肯定是向皇帝举荐自家的马仔和亲朋好友上位,这样一来朝中就不可避免的形成山头派系。
若是皇帝不信任朝中的大臣,那皇帝就只能向宫里的太监们咨询用人的意见,如此一来危害更大的“阉党”就粉墨登场。
所以这用人的权柄一旦过于集中,那就不可避免的产生巨大的漏洞,最后谁离着皇帝近,谁就更容易窃取国家的人事权为己牟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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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军政府肯定是不能学明朝这套的,用人大权坚决不能集中在摄政官一人之手,甚至也不能集中在政事堂宰相的手中。”
“而摄政官的用人之权,在此之前已有定论,镇统一级以上的武将、政事堂的宰相还有政事堂下属几个高阶署衙的堂官,由摄政官向参议院提名。”
“今天我们主要讨论的是政事堂宰相的人事权,和地方各级官员的用人之权。”说到这里,那赵胜便向西营的军师潘独鳌点头致意。
随后那潘独鳌便站起来接着赵胜的话说道:“诸位头领,我军政府中枢设两种不同的官衙,一种是两级制的‘司’,司设郎中一人为堂官、员外郎若干为佐贰官,司下设科,科设主事一人、副主事若干。”
“另一种是三级制的‘署’,署设署使一人、副使若干,署下设曹,曹设参军一员、佐理若干,曹下设房,房设管事一员、副管事若干。”
“我军政府的用人之权大致如下,署一级的署使由摄政官向参议院提名;副使、司郎中则由首相平章政事向摄政官提名,无需经过参议院同意。”
“司员外郎、署曹参军则由管人事的参知政事向首相提名,首相同意即可上岗履职无需摄政官任命;再往下的下级官员则由管人事的衙门向管人事的参知政事提名。”
“至于地方官员的人事任免,各省都督由摄政官向参议院提名,地方藩、臬两司的堂官则由政事堂首相向摄政官提名。”
“藩、臬两司的佐官、大府的府尹则由管人事的参知政事向首相提名;再往下的地方人事权则由地方自主,军政府中枢仅下管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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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果将用人的权力都集中在摄政官一人之手,那最终还是会跟明朝一样被旁人窃取形成派系山头势力,所以王铁干脆抓大放下,将用人的权力索性下放大部分给政事堂和地方官员。
怎么说呢,这老王的精力那也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干,一天到晚就盯着人琢磨,既然这用人之道老王把握不住,那还不如放手得了。
到时候即便所用非人,但只要任免不是出自老王之手,那老王就不用承担相应的政治责任,谁提拔任命的那就谁的锅,跟老王没有丝毫的关系。
而明朝皇帝用人失当则必须要承担责任,因为任免官员的权力集中在皇帝一人之手,被大臣和太监窃取那是你皇帝没本事。
既然享受了这方面的权力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皇帝不能在用人用对的时候,吹自己慧眼识珠,用错了那就甩锅诸臣误我。
至于为什么老王将地方用人的权力也大规模下放,主要还是时势所迫没有办法,当下这个混乱复杂时局,军政府中枢不可能从行省一级,再到下面的州府县的人事权全部都攥在手中,下管一级已经是极限了。
而军政府只能下管一级的原因,除了军政府的地方官员需要有一点绝对权力来镇压一方外,最主要的就是义军的人才储备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是大量启用军转文官也照样不够用,只能靠军政府的地方官员来发掘可靠的人才,这也是为什么铁营要改组的重要原因所在,铁营包括其他各营的地方分部,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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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独鳌讲完中枢与地方的用人权责界限后,那便接着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头领,那明朝用人的衙门只有一个吏部,而是军政府则分为两个衙门。”
“一个是负责颁发官凭告身、掌管官籍档案、审核用人资质的吏务司;另一个则是专门负责考校各级官员功过得失的考课署。”
“总而言之,这吏务司就是管官员能不能用的衙门,考课署则是决定官员能不能继续留用的衙门,这两个衙门都归政事堂管人事的参知政事节制。”
“另外地方各级官府,也要设立管人事的衙门和分管人事的佐贰官,人事大权亦不能由地方各级主官专权。”
这老王虽然下放了大部分人事权给政事堂和地方官员,但是这权力制衡也不能专制老王一个人,政事堂和地方官员也一样要受到制约,尤其是这重中之重的人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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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潘独鳌讲完之后,那赵胜便又站出来对大伙们说道:“诸位头领,刚才我们讲了用人之权,现在就该轮到讨论财政权了。”
“明朝朝廷的财政权非常的混乱,皇宫里有内帑、户部有太仓库、工部有节慎库、太仆寺有常盈库,就连管吃吃喝喝的光禄寺也有厨料银库。”
“管银子的衙门都乱成了这副模样,收银子的项目那更是多如牛毛,正税之外有官租军屯三饷、三饷之外还有地方杂派,总之名目非常之多,今天暂不做讨论。”
这宋朝的官员制度、清朝的军事制度、明朝的财政制度,是中国历史学中三个最为复杂的领域,莫说是一般的历史爱好者,就算是专业的学者都够研究一生的。
这明朝的财政从征收再到管理、支出都非常的混乱,哪怕就算是明朝财政衙门的官员,也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种像bUG一样的财政制度,那硬是跌跌撞撞运转到今天,都还没有完全瘫痪,究其原因就是太过于复杂,各级官员都不敢随便乱改动,所以这个屎山代码才没有崩溃。
明朝不敢动这个屎山代码不代表义军不敢动,因为义军政府是另起炉灶从零开始设计程序,又不用明朝那套快要崩溃的旧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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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那赵胜看向前来与会的孙可望说道:“可望小兄弟,您来给诸位说说咱军政府的财政制度吧。”
那孙可望听到赵胜的点名后,那便起身对大伙们讲道:“诸位头领,下面我来诸位讲讲咱军政府的财政,首先说明一点,今天不讨论税制的问题。”
“我军政府的税收制度,暂时仍然按明朝的旧制来,仅将对付咱们的剿饷和练饷废除,将辽饷恢复到崇祯初年的九厘银,其他的一切照旧不做变动。”
虽义军有能力另起炉灶设计新的财政制度,但税收这个屎山代码当前还是不能乱动的,因为改革税制就必须得提前丈量土地数量和统计工商业的规模。
如果没有土地和工商业的准确数据,那乱改税制容易引发系统性的经济风险,在旧税制的基础上进行减免,虽然不可避免的会让旧制度的税务黑洞继续存在,但总比造成经济混乱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