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环的血红色光芒彻底消散后，第四层能量环出现在七人面前。
畜生环的颜色是灰黑色的，不是那种深邃的黑，也不是那种明亮的灰，而是一种混沌的、浑浊的、像泥浆一样的颜色。
环的表面没有符文，没有任何有规律的纹路，只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像是在蠕动的线条。
那些线条没有起点，没有终点，随意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网。
苏云蹲在入口边缘，虚空铠甲的数据板在全力运转。
他的眼镜片上有一道裂痕，是修罗道主的能量波震碎的。他没有备用眼镜，只能凑合着用。裂痕正好在视野的中央，看什么东西都有一条细细的黑线。他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数据板上永远跳动的数字一样。
“畜生道主的能力是愚痴。”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他能让任何智慧生命失去理智，变成野兽。不是身体上的变化，是意识上的退化。记忆会消失，逻辑会崩塌，语言会丧失，最后只剩下本能。”
“本能是什么？”罗烈问。
“吃。睡。打。逃。繁殖。就这些。”
“那如果我们被他的能力影响，会变成什么样？”炎心问。
苏云沉默了片刻。“你会忘记怎么控制星焰。星焰会失控，反过来烧你自己。你会忘记陈坤是你的战友。你会攻击他，他会攻击你。你会忘记灵汐在保护你。你会冲出她的护盾，把自己暴露在愚痴之力的侵蚀中。”
“能治愈吗？”灵汐问。
“能。但需要时间。在治愈之前，你们已经互相残杀完了。”
端木燕站在最前面，光刃已经凝聚。他的白发在灰黑色的光芒中显得有些刺眼，右臂上的绷带是新的，灵汐在修罗道主打完后帮他换的。绷带很白，白得发光。
“进去之后，不要离开灵汐的护盾。一步都不要离开。畜生道的愚痴之力比修罗道的争斗之力更加隐蔽。争斗之力你还能感觉到它在侵蚀你，愚痴之力你感觉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
七人跃入灰黑色的漩涡。
畜生环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灰色空间。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深浅，只有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混沌感。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踩在活物的皮肤上，有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臭，不是香，而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味。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散发出的那种气息，恐惧、愤怒、饥饿混在一起。
灰黑色的虚空中，有无数双眼睛在发光。不是一双两双，而是成百上千双。黄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白色的，瞳孔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是竖直的，像是蛇；有的是圆形的，像是狼；有的是细长的，像是鳄鱼。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远，有的近。
“很多。”凌辰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几百个。”
“不是几百个。”苏云的数据板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能量信号。“三千七百个。畜生环的魔兽军团。比天道环的天兵多，比修罗环的卫士多。畜生道主不靠质量，靠数量。”
罗烈的重力巨锤在手中转了一圈。“三千七百个，一人打五百多个。”
“不用全打。”苏云在数据板上快速分析着那些能量信号的分布。“魔兽军团有七个统领。每一个统领控制着大约五百个魔兽。击败统领，它控制的魔兽就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到时候再慢慢清理。”
“七个统领，一人一个。”端木燕的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那七个最强的能量信号。
第一个统领在最前方。
它的身形像一头巨熊，但比熊大了至少十倍。身高超过八米，体长超过十二米。它的皮肤不是毛皮，而是灰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盾牌那么大，边缘锋利如刀。它的头上有三只眼睛，两只在正常的位置，第三只在额头中央，是竖着的。三只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瞳孔是横的。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各异——有的像狼，有的像虎，有的像野猪，有的像巨蜥。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瞳孔都是横的。它们的口中流着涎水，涎水滴在灰黑色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熊罴统领。能力是力量。它的力量比骨锤王还要大。”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它的鳞甲能抵挡大部分能量攻击。物理攻击对它的效果也不好，因为鳞甲下面还有一层脂肪。”
“那怎么打？”罗烈问。
“它的弱点是第三只眼睛。那只眼睛是它的感知器官，也是它的能量输出点。打碎那只眼睛，它的力量会大幅下降。”
罗烈走出灵汐的护盾。重力巨锤扛在肩上，脚步不快不慢。熊罴统领的三只眼睛同时看向他，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它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不响亮，但震得人胸口发闷，像是一面大鼓在耳边敲响。
五百只魔兽同时冲过来。它们的速度很快，但方向很乱，有的从正面冲，有的从侧面绕，有的从上方扑。熊罴统领没有动，它站在原地，三只眼睛盯着罗烈。
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在地上。暗金色的重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魔兽被重力场压住，身体猛地一沉，四肢着地，动弹不得。后面的魔兽踩在前面的魔兽身上，也摔倒了一片。
他没有管那些魔兽，直接冲向熊罴统领。
熊罴统领的右掌拍下来。掌心的鳞甲在灰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寒光，掌风压得罗烈的头发向后倒。他的重力巨锤迎上去，锤头与熊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熊罴统领的右掌被震了回去，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罗烈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裂痕，右臂在剧烈地颤抖，虎口的绷带被震开了，鲜血从裂口中渗出来。
他的力量不比它差。
他跳起来，巨锤砸向熊罴统领的第三只眼睛。熊罴统领的右掌挡住，巨锤砸在掌心上，鳞甲碎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涌出。它的左掌从侧面拍来，罗烈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巨锤格挡。左掌拍在锤头上，他的身体被拍飞出去，撞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熊罴统领的第三只眼睛亮了一下。它在蓄力。
罗烈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看着熊罴统领那只发光的第三只眼睛，将重力巨锤横在身前，暗金色的重力场在锤头凝聚成一点。
他冲过去。熊罴统领的右掌拍来，他弯腰避开。左掌拍来，他侧身闪过。第三只眼睛的光越来越亮。他跳起来，巨锤砸向那只眼睛。熊罴统领的双掌同时拍来，想要在半空中截住他。他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沉，重力场改变了方向，他的身体从双掌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巨锤砸中了第三只眼睛。
眼睛碎裂了。血红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混着灰白色的碎片。熊罴统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身体剧烈地抽搐。它的双掌在空中乱挥，鳞甲一片片脱落，暗金色的血液从鳞甲的缝隙中涌出。
罗烈的巨锤再次砸下，这一次砸在它的头顶。头骨碎裂，它的身体轰然倒塌。
五百只魔兽在熊罴统领倒下的瞬间失去了指挥，它们的眼睛从血红色变成了灰色，瞳孔从横的变成了圆的。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原地转圈，有的甚至开始互相舔舐伤口。
第二个统领在空间的左侧。
它的身形像一只蝎子，体长超过十五米，尾针的长度超过五米。尾针的尖端是紫色的，凝聚着毒液。它的身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甲壳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凸起，每一个凸起都是一根毒针。它的头上有六只眼睛，分布在头部的两侧，每一只眼睛都是黄色的，瞳孔是竖直的。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多与毒有关——毒蛇、毒蜥、毒蟾蜍。它们的皮肤上都有紫色的斑点。
炎心走出灵汐的护盾。星焰在掌心燃烧，白金色的火焰在灰黑色的空间中格外明亮。
蝎尾统领的六只眼睛同时看向炎心。它的尾针高高翘起，针尖上的毒液在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炎心没有等它攻击。星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划出一道弧线，轰向蝎尾统领的头部。蝎尾统领的尾针横扫，针尖刺入火球，火球炸开，毒液在星焰的高温下蒸发，紫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烟雾中，炎心冲了过来。她的星焰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白金色的火甲，毒雾在火甲面前被蒸发，无法靠近。蝎尾统领的尾针刺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炎心侧身避开，尾针从她的肩甲边缘划过，在火甲上留下一道紫色的划痕。
她的星焰凝聚成细长的火刃，斩向蝎尾统领的尾针。火刃与尾针碰撞，毒液在星焰中蒸发，尾针上出现了裂痕。蝎尾统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针猛地收回。它的六只眼睛同时闪烁，六道黄色的光束从眼睛中射出，射向炎心。
炎心的火甲挡住了四道光束，第五道光束穿透了火甲，射在她的肩头。肩甲被光束击穿，她的肩膀被灼伤，皮肤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孔洞。灵汐的生命能量从护盾中延伸出来，淡绿色的光芒笼罩住她的肩膀，伤口在缓慢地愈合。
炎心咬着牙，星焰在掌心凝聚成两柄火刃。她冲向蝎尾统领，火刃连续斩击。第一刀斩断左侧的两条腿，第二刀斩断右侧的两条腿，第三刀斩断尾针，第四刀斩在头部。头部的甲壳碎裂，六只眼睛同时熄灭。
第三个统领在空间的后方。
它的身形像一头野牛，但体型比普通的野牛大了不止五倍。身高超过四米，体长超过六米。它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粗糙而厚实，上面布满了伤疤。它的头上长着四只角，两只向前，两只向上。角的尖端是银白色的，锋利如刀。它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是圆的，但比普通的牛多了几分狡猾。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多与蹄类有关——野马、野驴、羚羊。它们的角都很长，很锋利。
凌辰走出灵汐的护盾。星芒铠甲的能量纹路在体表快速跳动，浅蓝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空间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牛魔统领的四只角同时亮了一下。它在蓄力，四只角的尖端凝聚着银白色的能量。它的后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地面被刨出两个深坑，灰黑色的泥土四散飞溅。它低下头，四只角对准凌辰，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体型那么庞大的生物，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在它的脚下裂开，裂缝向四周蔓延。
凌辰没有躲闪。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浅蓝色的流光，冲向牛魔统领。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侧，从牛魔统领的左侧滑了过去。牛魔统领的四只角从他的头顶掠过，角尖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倒。他的星芒光刃在滑过的瞬间刺入了牛魔统领的左肋。光刃刺穿了灰褐色的皮肤，刺穿了肌肉，刺穿了肋骨之间的缝隙。牛魔统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体猛地转向，四只角再次对准凌辰。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受伤之后，它更加疯狂。四只角上的银白色能量比之前更加明亮。它的眼睛从绿色变成了红色，瞳孔从圆变成了竖。它的鼻孔喷出粗重的气息，气息在灰黑色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凌辰没有给它第二次冲锋的机会。他的身体在牛魔统领周围高速移动，从左侧到右侧，从前到后，从上方到下方。星芒光刃连续刺出，每一刀都刺在牛魔统领的不同部位。左腿，右腿，腹部，背部，颈部，四只角的根部。牛魔统领的身上出现了无数个伤口，灰褐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它的身体开始摇晃，四只角上的银白色能量在闪烁，不稳定。
凌辰的最后一刀刺入了牛魔统领的额头正中，刺穿了头骨，刺穿了大脑。牛魔统领的身体僵住了，眼睛中的红色褪去，从红色变回绿色，从绿色变回灰色。身体轰然倒塌。
第四个统领在空间的右侧。它的身形像一只巨鸟，翼展超过三十米。它的羽毛是灰白色的，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是黑色的。它的喙是弯曲的，像鹰钩，喙的尖端是银白色的。它的爪子有六根，每一根都长而锋利，爪尖凝聚着暗红色的能量。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圆的。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多与飞禽有关——鹰、鹫、雕。它们的翅膀张开时，遮天蔽日。
陈坤走出灵汐的护盾。原初战衣的银灰色能量纹路在他的体表流转，原初利刃在手中旋转。
枭鹰统领的双翅展开，翼尖的羽毛在灰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寒光。它从空中俯冲下来，速度快到凌辰的眼睛都跟不上，六根爪子的爪尖同时抓向陈坤的头颅、喉咙、胸口、腹部、双腿。
陈坤没有后退。原初利刃迎上去，利刃与爪子碰撞。火花四溅，六根爪子在利刃的斩击下断裂了三根。枭鹰统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拉起，重新飞入高空。它的断爪在滴血，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滴在地上。
陈坤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的身体跃起，原初利刃刺向枭鹰统领的腹部。枭鹰统领的双翅猛地拍打，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了利刃。它的喙啄向陈坤的头部，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陈坤的原初利刃回挡，喙啄在刀刃上，刀刃出现了裂痕。枭鹰统领的喙比他的利刃还要硬。它的双翅再次拍打，身体升高，爪子的断口处重新长出了新的爪子。新爪比原来的更锋利，爪尖上的暗红色能量更加浓郁。
枭鹰统领再次俯冲。这一次，它的六根爪子同时抓向陈坤的同一个位置——胸口。陈坤没有躲闪。原初利刃横在胸前，利刃与六根爪子正面碰撞。巨响声在空间中回荡，陈坤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枭鹰统领的六根爪子又断了，但它的喙啄在了陈坤的肩头，原初战衣被啄穿，肩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
陈坤咬着牙，原初利刃刺入了枭鹰统领的喉咙。利刃从喉咙刺入，从后颈穿出。枭鹰统领的身体僵住了，翅膀停止了拍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黑色的尘土。它的眼睛中的金色褪去，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第五个统领在空间的上方。它的身形像一条巨蟒，体长超过三十米，身体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它的皮肤是灰绿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纹。它的头部是三角形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竖直的。它的口中长着两排倒钩状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人的手指那么长。它的信子细长而鲜红，在空中不停地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多与爬行类有关——蛇、蜥蜴、鳄鱼。它们的皮肤上都有灰绿色的斑纹。
苏云走出灵汐的护盾。虚空铠甲的空间之力在他体表流转，淡蓝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空间中格外醒目。
蛇蟒统领的身体猛地弹起，速度快到苏云来不及反应。它的身体缠住了苏云的腰部，收紧。苏云感觉自己的肋骨在断裂，一根，两根，三根。他的肺被压迫，无法呼吸。虚空铠甲在巨蟒的缠绕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能量纹路在断裂，淡蓝色的光芒在熄灭。
他的空间之力在体内与巨蟒的缠绕之力对抗，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空间屏障，屏障将巨蟒的身体撑开了一点点，缠绕的力度减弱了。他的肺终于可以吸入一点空气，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没有时间等疼痛过去。
空间利刃在手中凝聚成最尖锐的形态，利刃刺入了巨蟒的腹部，不是刺穿皮肤，而是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刺入。刃尖刺入了肌肉，刺入了内脏。巨蟒的身体猛地一缩，缠绕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苏云的肋骨又断了两根。他的空间利刃在巨蟒的体内搅动，寻找它的心脏。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脏，而是能量核心——一枚灰黑色的圆盘，嵌在巨蟒的脊椎骨上。刃尖触到了圆盘的边缘。他猛地一拧，圆盘碎裂。
巨蟒的身体僵住了。缠绕的力度瞬间消失，它的身体从苏云的身上滑落，瘫在地上。黄色的眼睛中，光芒熄灭了。
第六个统领在空间的左下角。它的身形像一只巨大的蜘蛛，体长超过六米，八条腿的长度超过十米。它的身体是黑色的，上面布满了红色的斑纹。它的头部有八只眼睛，分布在头部的两侧，每一只眼睛都是红色的，瞳孔是网格状的。它的口中有一对巨大的螯肢，螯肢的尖端是黑色的，凝聚着毒液。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多与昆虫有关——蜘蛛、蝎子、蜈蚣。它们的身上都有红色的斑纹。
灵汐走出自己的护盾。生命铠甲在离开护盾后光芒变得有些黯淡，但她的眼神很平静，脚步很稳。她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生命能量凝聚成的淡绿色光丝。
蛛母统领的八只眼睛同时看向灵汐。它的八条腿同时移动，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只会织网的蜘蛛，像一只猎豹在奔跑。它的螯肢张开，黑色的毒液从螯肢的尖端滴落。毒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大坑。
灵汐没有后退。她的生命能量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护盾。蛛母统领的螯肢撞在护盾上，护盾出现了裂痕，但没有碎裂。它的螯肢被弹了回去。它的八条腿同时刺向灵汐，腿尖锋利如针，每一根腿尖上都凝聚着毒液。
灵汐的生命光丝缠住了它的四条腿。光丝收紧，四条腿被缠在了一起，蛛母统领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倾倒。它的另外四条腿在地上乱划，想要稳住身体。灵汐的光丝又缠住了它的两条腿。六条腿被缠住，它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它的八只眼睛同时闪烁，八道红色的光束射向灵汐。
灵汐的生命护盾挡住了六道光束，第七道光束穿透了护盾，射在她的左臂上。左臂的生命铠甲被击穿，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孔洞。第八道光束射向她的胸口，她侧身避开，光束从她的肩头掠过，削掉了一块肩甲。
她咬着牙，生命光丝缠住了蛛母统领的螯肢。光丝收紧，螯肢被缠在了一起。它的嘴无法张开，毒液无法喷射。生命光丝在蛛母统领的身体上越缠越紧，从腿部缠到腹部，从腹部缠到胸部，从胸部缠到头部。它的八只眼睛在光丝的压迫下凸了出来，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爆裂。红色的液体从眼窝中涌出，它的身体不再挣扎了。
第七个统领在空间的最深处。它的身形像一条龙，但比龙更加原始，更加野蛮。体长超过二十米，双翅展开超过三十米。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布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那么大。它的头上有两只角，角是弯曲的，尖端是黑色的。它的口中喷出的不是火，而是灰黑色的烟雾。烟雾在虚空中弥漫，带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
它的周围环绕着大约五百只魔兽。那些魔兽的形态不一，有走兽，有飞禽，有爬虫。它们的眼睛都是白色的，没有瞳孔。
端木燕走出灵汐的护盾。他的白发在灰黑色的烟雾中飘动，右臂上的绷带白得刺眼，创世铠甲的光芒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暗淡，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上微弱地跳动着。
龙魔统领的口中喷出一股浓烟。烟雾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到能冻结一切。端木燕的创世铠甲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铠甲的关节处冻结了，他的动作变慢了。
他的光刃斩开了烟雾，但烟雾太浓了，斩开一道口子，马上就有新的烟雾填补上来。他在烟雾中看不到方向，看不到龙魔统领的位置，只能靠感知。创世感知在烟雾中延伸，捕捉着龙魔统领的能量信号。它在烟雾的中心，正在向他靠近。它的口中在凝聚新的烟雾，这一团烟雾比之前的更浓，更冷。
端木燕闭上眼睛。光刃上，七心合一的光芒从刺目的亮变成了内敛的暗，从暗变成了透明。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刃尖，等待。龙魔统领靠近了，它的头就在他前方不到五米的位置。它的嘴巴张开了，新的烟雾正在从喉咙中涌出。
端木燕的光刃刺出。刃尖刺入了龙魔统领的口腔，从喉咙刺入，从后颈穿出。龙魔统领的嘴巴无法闭合，烟雾从喉咙的伤口中泄露出来，失去了控制。它的身体开始抽搐，双翅拍打，将周围的烟雾扇散。它的白色眼睛中，混沌的光芒在消散。
端木燕拔出光刃，后退了几步。龙魔统领的身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黑色的尘土。它的双翅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没有力量了。
七个统领，全部打完。
两千五百只魔兽在七个统领倒下的瞬间失去了指挥。它们的眼睛从白色、黄色、红色、绿色变成了灰色，瞳孔从各种形状变成了涣散的圆。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在原地转圈，有的甚至开始互相舔舐伤口，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畜生环的灰黑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从浑浊的灰黑变成了浅灰，从浅灰变成了透明。空间的深处，一扇巨大的门在缓慢地浮现。门是黑色的，门上没有纹路，没有符文，只有无数细小的爪痕。那些爪痕不是装饰，是真实存在的痕迹，深的深，浅的浅，有的还在渗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光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片混沌。
畜生道道主就在门后。
端木燕看着那扇门，短刃插回腰间。“今天不打了。休整。明天打道主。”
没有人反对。
七人站在畜生环的边缘，看着那扇门。门后的混沌在缓慢地涌动，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