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道主的身体在七彩能量的冲击下碎裂了。血红色的铠甲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的虚无。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光芒一座接一座地熄灭，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端木燕的短刃还插在他的胸口，刃尖上沾着血红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是争斗之力的残留。
端木燕拔出短刃，后退了两步。他的右臂在剧烈地颤抖，鲜血从虎口的裂口中滴落，在虚空中凝成暗红色的冰晶。灵汐从后面扶住他，生命能量涌入他的体内，修补着那些在战斗中撕裂的肌肉和血管。
“打完了。”端木燕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沙子里磨出来的。
苏云看着数据板上消失的能量信号，长出一口气。“能量信号归零。比印碎裂，身体消散，修罗道主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罗烈将重力巨锤扛在肩上，锤头上还沾着灰白色的粉末。“这个比前面两个都难打，但也还行。四个王加一个道主，总算打完了。”
炎心蹲在地上，星焰在她的掌心缓慢地燃烧，白金色的火焰比战斗前黯淡了许多。她的铠甲上布满了紫色的划痕，那是毒针王的毒液留下的，灵汐的生命能量正在缓慢地驱除残留的毒素。
凌辰靠在战场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星芒铠甲上多了十几道刀痕，最深的一道在肋部，差一点就刺穿了铠甲。他的小腿上还有一道伤口，那是修罗道主最后一刀留下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修罗道主消散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陈坤站在原地，原初利刃已经收起来了。他的原初战衣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露出里面正在愈合的伤口。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他也在看着修罗道主消散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苏云蹲在地上，虚空铠甲的数据板还在运转。他在做最后的能量扫描，确认修罗环的稳定性。天道环崩塌了，人道环崩塌了，修罗环也在缓慢地崩塌。血红色的光芒从四周褪去，露出下面深蓝色的宇宙底色，星辰的微光在远处闪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走吧。”端木燕转身，向战场的边缘走去。灵汐扶着他，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七人走到战场的边缘，苏云正在开启传送阵。淡蓝色的空间之力在他脚下凝聚成一个六边形的阵纹，阵纹缓慢地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就在传送阵即将成型的瞬间，苏云的数据板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不是普通的信号提示，而是那种只有在检测到极端能量波动时才会触发的紧急警报。红色的警示灯在数据板上疯狂闪烁，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苏云低头看向数据板，手指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苏云，怎么了？”端木燕问。
苏云没有回答。他将数据板上的图像投射到虚空中。全息星图上，修罗环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信号。不是从别处传来的，而是从那些正在飘散的血红色光点中重新凝聚的。那些光点原本正在缓慢地消散，像是一场红色雪的尾声。但现在，它们突然停住了。光点在虚空中旋转、汇聚、压缩，像一颗正在形成的心脏在跳动。血红色的光芒从光点中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变成了一颗血红色的太阳。
“他还在。”苏云的声音在颤抖。“比印碎了，身体消散了，但他的能量信号没有消失。它在重组。不是复活，是重生。”
端木燕转过身，看着那片重新凝聚的血红色光芒。他的右手握住了短刃的刀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灵汐的生命能量还在他的体内流转，但她的脸色比他还白。
血红色的太阳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的过程被压缩到了一秒之内。血红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中走出了一个人影。修罗道主。他的身体比之前小了一圈，从十米缩减到了八米左右。但铠甲是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厚重，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每一道纹路都在急促地跳动。他的十根断指上，利刃比之前更长、更锋利，刃口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的血红色眼睛中，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我说过，争斗不会结束。”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雷。“你们杀我一次，我就重生一次。每一次重生，我都会更强。你们的攻击，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端木燕的短刃已经出鞘。“比印碎了，你为什么还能重生？”
修罗道主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的铠甲是新换的，比印的位置被一层更厚的血红色装甲覆盖着。“比印？那只是我的一个心脏。我有无数个心脏。每一个死去的战士，每一滴流出的鲜血，每一场未结束的争斗——都是我的心脏。只要宇宙中还有争斗，我就不会死。你们杀我一千次，我重生一千次。你们杀我一万次，我重生一万次。”
他抬起右手。虚空中，那些正在飘散的血红色光点突然改变了方向，向他汇聚。光点附着在他的铠甲上，融入了符文的纹路中。铠甲表面的符文在吸收光点后变得更加明亮。
“这里是我的战场。在这里，每一滴血都是我的能量。你们流的血，你们的队友流的血，你们杀死的那些卫士流的血——所有的血都在这片虚空中，所有的血都是我的。”
端木燕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绷带下，伤口还在渗血。那些渗出的血液在虚空中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细小的血红色光点，缓慢地飘向修罗道主。
灵汐的生命能量可以治愈伤口，但治愈不了已经流出的血。那些血已经离开了身体，不再受生命能量的控制。它们是争斗的产物，是修罗道主的食物。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陈坤走到端木燕身边，原初利刃已经重新出鞘。“那就杀到他没有血可吃。”
七人同时冲出。
端木燕的光刃斩向修罗道主的胸口。那里是最厚的装甲，但也是比印曾经在的位置。虽然修罗道主说比印只是他的一个心脏，但那个位置依然是他的能量核心。陈坤的利刃刺向他的喉咙，原初之力在刃尖凝聚成一点银灰色的光芒。罗烈的重力巨锤砸向他的膝盖，暗金色的锤头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重力场，锤头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炎心的星焰从侧面烧向他的肋部，白金色的火焰在血红色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凌辰从后方高速冲刺，星芒光刃刺向他的后心，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没有留下。苏云的空间利刃从上方斩下，淡蓝色的刃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灵汐的生命光丝从下方缠向他的双腿，淡绿色的光丝在血红色的虚空中格外醒目。
七道攻击，七个方向，同时命中。
修罗道主的身体在七道能量的冲击下僵住了。铠甲上出现了裂痕，符文在裂痕中断裂，血红色的能量从裂痕中泄露出来。但他的眼睛还有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充满战意的笑。
“你们打疼我了。但不够疼。”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道血红色的能量波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将七人同时震飞。端木燕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陈坤撞在战场的边缘，原初战衣上又多了一道裂口。罗烈的巨锤脱手飞出，他伸手去抓，但手臂已经麻木了。炎心的星焰熄灭了，她的掌心被能量波灼伤，皮肤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凌辰的速度在能量波的冲击下失去了控制，身体撞在了一块漂浮的兵器碎片上。苏云的空间屏障碎裂了，他的眼镜被震飞，在虚空中缓慢地翻滚。灵汐的生命护盾彻底碎裂，她的身体被震得单膝跪地，嘴角有一丝血迹。
修罗道主从能量波的中心走出来。他的铠甲在七人的攻击下已经破损了，但破损的铠甲下不是血肉，而是血红色的光芒。光芒在铠甲断裂处涌动，像是在呼吸。
他走向端木燕，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战鼓在擂动。
“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的血红色眼睛盯着端木燕的脸。“你的头发全白了，你的脸上全是皱纹，你的心脏随时会停。你还能打多久？一分钟？三十秒？”
“够用了。”端木燕擦去嘴角的血迹，短刃横在身前。
修罗道主举起右手，十柄利刃在血红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寒光。他准备终结这一击了。
灵汐从侧面冲过来。她的生命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淡绿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生命符文的纹路。她没有攻击修罗道主，而是将长剑刺入了端木燕的胸口。不是杀人，是治疗。生命能量直接注入了端木燕的心脏，不是通过铠甲的能量循环系统，而是直接注入。
端木燕的心脏猛地一跳。心肌细胞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重新获得了活力，瓣膜的关闭更加有力，心律从紊乱变得平稳。他的白发根部，一丝黑色在缓慢地生长。
修罗道主看着灵汐的举动，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在用自己的生命能量维持他的生命。他的心脏每跳一下，你的能量就消耗一分。他的伤口每愈合一处，你的生命就缩短一瞬。你愿意为他死？”
“愿意。”灵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修罗道主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带着敬意的叹息。“你们这些原初守护者，真是一群疯子。”
他冲向灵汐。不是杀她，是逼她使用更多的生命能量。端木燕挡在灵汐身前，短刃格挡住第一刀，身体被震退了一步。陈坤从侧面刺来，利刃格挡住第二刀，手臂在颤抖。罗烈捡起巨锤，格挡住第三刀，巨锤上出现了新的裂痕。炎心的星焰挡住了第四刀，火焰被刀风劈开。凌辰的速度避开了第五刀和第六刀，但第七刀从他的肩头掠过，削掉了一块肩甲。苏云的空间屏障挡住了第八刀和第九刀，屏障碎裂，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第十刀斩在灵汐的生命护盾上，护盾出现了裂痕，灵汐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几步，但她的手没有离开端木燕的胸口。
十刀，十次格挡，十次消耗。
修罗道主后退了几步，看着七人。“你们的配合很好。但你们的能量是有限的。我的能量是无限的。这片血海中的每一滴血都是我的能量，你们的每一次受伤都在为我提供新的能量。你们能耗多久？一小时？一天？一个月？”
端木燕没有说话。他在想。想一个能彻底杀死修罗道主的方法。比印不是他的心脏，血海才是。只要血海不枯，修罗道主就不灭。那怎么才能让血海枯竭？不是把血海中的血全部蒸发，而是让血海不再有新的血补充。不让任何人流血。不让自己人流血，也不让修罗道主流血。没有血，血海就会枯竭。没有血海，修罗道主就没有能量。没有能量，他就无法重生。
“所有人，不要攻击。不要让他流血。”端木燕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陈坤的利刃停在了半空中。“不攻击？那怎么打？”
“让他攻击。我们只防御，不还手。他的攻击如果打不中我们，就不会有血流出。没有血，他就没有能量补充。他的能量会用一点少一点，直到耗尽。”
“如果被打中了呢？”罗烈问。
“被打中了就有血流出。那些血会变成他的能量。所以不要被打中。”
修罗道主听到了端木燕的话。他的血红色眼睛中，光芒闪烁了一下。“不攻击，只防御？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耗尽我的能量？我的能量储备足够打一百场这样的战斗。你们能撑到第一百场吗？”
他冲过来。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端木燕，不是陈坤，而是灵汐。因为灵汐在治疗端木燕，她的双手不能离开他的胸口。不能离开，就不能躲闪。不能躲闪，就必须硬接。硬接，就会受伤。受伤，就会流血。流血，就是他的能量。
端木燕挡在灵汐身前，短刃格挡住第一刀。没有反击，只是格挡。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的裂口又裂开了，鲜血从绷带中渗出来。
灵汐的生命能量涌向他的虎口，伤口在愈合。但愈合需要时间，而修罗道主的第二刀已经到了。陈坤从侧面格挡住第二刀，他的利刃与修罗道主的利刃碰撞，火花四溅。他没有反击，只是格挡。罗烈的巨锤格挡住第三刀，巨锤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炎心的星焰化作一面火墙，挡住了第四刀和第五刀。凌辰的速度让他在第六刀和第七刀之间穿行，刀锋从他的耳边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苏云的空间屏障挡住了第八刀和第九刀。第十刀斩在灵汐的生命护盾上，护盾出现了裂痕，但灵汐没有受伤。
十刀，十次格挡，没有人流血。但也没有人攻击。
修罗道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不是累，是烦。他的每一刀都被挡住了，每一刀都没有造成伤害。他的能量在消耗，但没有新的能量补充。血海中的血还是那些血，没有新的血加入。他后退了几步，看着七人。
“你们这样打，要打到什么时候？”
“打到你的能量耗尽。”端木燕的声音平静。
“我的能量够打一百场。”
“那就打一百场。”
修罗道主又冲了过来。第二十一刀到第三十刀。第三十一刀到第四十刀。第四十一刀到第五十刀。每一刀都被挡住了，每一刀都没有造成伤害。他的能量在一点一点地消耗。从百分之百下降到百分之九十，从百分之九十下降到百分之八十。
端木燕的右臂已经麻木了。不是疼，是肌肉在无数次格挡中达到了极限。他的虎口的伤口裂开了无数次，又被灵汐的生命能量愈合了无数次。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因为灵汐的能量也在消耗。她不仅要治端木燕，还要治陈坤、罗烈、炎心、凌辰、苏云，还要维持自己的生命护盾。她的能量从百分之六十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从百分之五十下降到百分之四十。
修罗道主的能量从百分之八十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从百分之七十下降到百分之六十。他的铠甲在七人的格挡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但裂痕很快就被血海中的能量修复了。修复需要消耗能量，每一次修复都在加速他的能量下降。
第一百刀。修罗道主后退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铠甲上的符文跳动的频率从稳定变成了紊乱。他的能量还剩百分之五十。
端木燕的能量还剩百分之三十。灵汐的能量还剩百分之二十。陈坤百分之四十，罗烈百分之三十五，炎心百分之三十，凌辰百分之四十五，苏云百分之四十。七个人的能量总和比修罗道主多，但修罗道主只有一个人，他的能量消耗速度比七个人慢。七个人的能量在同时消耗，而他的能量只消耗一份。此消彼长，七人的能量总和很快就会低于修罗道主。
“不能这样耗下去了。”陈坤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我们的能量消耗比他快。再过一百刀，我们就没有能量了。”
“那就在一百刀之内找到他的弱点。”端木燕的目光落在修罗道主的胸口——不是比印的位置，而是铠甲符文汇聚的中心。
那些符文在急促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从血海中汲取能量。符文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最中心的一个符文，比其他的符文大了大约一倍。那个符文的跳动频率比其他符文快了一倍。它是整个铠甲的能量核心，是血海能量进入修罗道主身体的门户。打碎那个符文，血海的能量就无法进入他的身体。没有能量补充，他的能量就会用一点少一点，直到耗尽。
“苏云，修罗道主胸口的那个大符文，看到了吗？”
苏云的目光透过碎裂的眼镜片，盯着修罗道主的胸口。“看到了。那是他的能量门户。血海的能量通过那个符文流入他的身体。打碎它，他就无法补充能量。”
“能打碎吗？”
苏云的数据板在战斗中没有停止过运算。他在分析那个符文的能量结构，寻找它的弱点。符文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小的点，直径不到一毫米。那个点是整个能量门户的锁扣。锁扣碎了，门户就关了。
“能。但需要极其精准的一击。不能偏，不能早，不能晚。必须在符文跳动的间隙刺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一秒。”
“谁来刺？”罗烈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凌辰身上。
凌辰没有说话。他看着修罗道主胸口那个跳动的符文，星芒铠甲的浅蓝色能量纹路在他的体表快速跳动，像是在热身。零点零一秒，他的速度可以做到。但需要在修罗道主的攻击间隙中穿行，穿过十柄利刃的防御，精准地刺中那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点。不能偏，不能早，不能晚。
“我来。”凌辰的声音很平静。
端木燕看着他。“需要掩护吗？”
“需要。”凌辰从腰间抽出短刃，虚空合金的刃身上流转着浅蓝色的光芒。“你们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出刀的时候，刀与刀之间有空隙。我从空隙中穿过去。”
“他的十柄利刃同时攻击，空隙很小。”
“再小也是空隙。”
修罗道主又冲过来了。第一百零一刀。端木燕的光刃格挡。陈坤的利刃格挡。罗烈的巨锤格挡。炎心的星焰格挡。苏云的空间屏障格挡。灵汐的生命护盾格挡。七人同时格挡，没有人反击。修罗道主的十柄利刃在格挡中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停顿只有零点几秒，十柄利刃之间的空隙在这一瞬间扩大了一点点。
凌辰冲了出去。星芒铠甲的速度爆发到极致，浅蓝色的光芒在血红色的虚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他的身体在刀与刀之间的空隙中穿行，第一刀和第二刀之间，第二刀和第三刀之间，第三刀和第四刀之间。每一步都踩在刀刃的边缘，每一步都差一点被斩中。第四刀和第五刀之间，刀锋从他的后背划过，铠甲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第五刀和第六刀之间，他的左臂被刀风擦过，手臂上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化作血红色的光点，被修罗道主的铠甲吸收。
修罗道主感觉到了凌辰的接近。他的血红色眼睛转向凌辰的方向，剩余的几柄利刃改变了攻击轨迹。第六刀、第七刀、第八刀、第九刀、第十刀同时斩向凌辰，不再攻击其他六人。
凌辰的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限。他的身体在五柄利刃之间穿行，第六刀从他的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第七刀从他的腰侧划过，铠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腰侧的皮肤被划破了，鲜血涌出。第八刀从他的小腿旁边掠过，刀锋切开了腿甲的缝隙，在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第九刀和第十刀之间的空隙，是他最后的机会。九柄利刃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第十刀是唯一没有到位的一刀。在第十刀到位之前，第九刀和第十刀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不到零点一秒的空隙。他从那个空隙中穿了过去。
短刃刺出。刃尖刺中了修罗道主胸口那个大符文的中心点——那个直径不到一毫米的锁扣。短刃的刃尖刺入了符文，七心合一的力量从刃尖涌出，灌入符文的内部。符文在七心合一的力量冲击下出现了裂痕，裂痕从中心向外蔓延。
修罗道主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符文，看着那些裂痕在符文中蔓延。血海的能量从符文中涌入他的身体，但涌入的速度在变慢，因为符文正在碎裂。
“你……”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短刃猛地一拧。符文碎裂了。银白色的碎片从修罗道主的胸口剥落，在虚空中飘散。他胸口的铠甲失去了光芒，符文一座接一座地熄灭，从中心向四周蔓延。血海的能量被隔绝在铠甲之外，无法进入他的身体。他的能量在快速消耗，没有了补充。
凌辰收回了短刃。他站在修罗道主面前，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他的腰侧、左臂、小腿上都在流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化作血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飘向修罗道主，试图进入他的身体，但被碎裂的符文挡住了。光点在铠甲表面撞击、弹开、消散。
“你还能撑多久？”凌辰的声音虚弱，但很平静。
修罗道主看着自己胸口的符文碎片。“没有了能量补充，我的能量还能撑……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够杀你吗？”
“够。”
修罗道主举起十柄利刃。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因为能量不足了。利刃上的光芒从刺目的血红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灰红，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端木燕走到凌辰身边。他的光刃重新凝聚，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陈坤、罗烈、炎心、苏云、灵汐也走了过来。七人站在修罗道主面前，七种颜色，七道光。
“一起上。”端木燕说。
七人同时出手。七道攻击，七个方向，同时命中修罗道主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飞，没有爆发出能量波。他的铠甲在七道能量的冲击下碎裂了，他的身体在碎裂中变得透明，他的血红色眼睛中，光芒一座接一座地熄灭。
“争斗……不会结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但我这一场的争斗……结束了……”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这一次，光点没有重新凝聚。它们飘向了宇宙的深处，在星辰的微光中渐渐消失。
血海也随着他的消散而崩塌了。血红色的虚空从四周褪去，露出了正常的深蓝色。星辰在远处闪烁，星云在缓慢地旋转。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端木燕收起短刃。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灵汐扶住了他。凌辰一瘸一拐地走回来，陈坤帮他处理腰侧的伤口。罗烈捡起了脱手的巨锤，锤头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炎心的星焰重新燃起，白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苏云找到了被震飞的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痕，但他没有备用眼镜。
七人站在虚空中，看着修罗道主消散的方向。
“畜生道。”端木燕的声音沙哑。“下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