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快十点才散。王荣喝得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利索了，站起来晃了两晃，又坐了回去。
陆炳生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神迷离，靠着椅背直喘气。
“今晚别走了。”叶昊起身，“厢房有地儿，你们俩挤一挤，我给你们铺床。”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王荣摆着手，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被叶昊按回椅子上。
“回什么回？你这状态骑车，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王荣张了张嘴，没再坚持。
他是真醉了，腿软得像面条。
陆炳生倒是清醒一些，扶着桌子站起来，帮着叶昊把王荣架进西厢房。三宝儿早就睡了，米乐和麦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三个大人踉踉跄跄地进来，忍不住偷笑。
“笑什么笑？赶紧睡觉去。”叶昊瞪了一眼。
两个孩子吐了吐舌头，关掉电视跑回自己屋。
......
西厢房里，叶昊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子，铺在床上。王荣一头栽下去，脸埋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昊哥你是好人”，然后就打起了呼噜。陆炳生坐在床沿上，脱了鞋，靠着墙，长长地吐了口气。
“昊哥，您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真朋友？”
叶昊在他旁边坐下。“没几个。所以得珍惜。”
陆炳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王荣的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昊哥，我有时候做梦，梦到咱们下乡那会儿。”陆炳生忽然开口，“梦到李家沟，梦到黄素素、王莽子他们，梦到你带我们在山上打猎。醒来的时候觉得，那好像不是梦，是真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那辈子已经过去了。”
叶昊沉默了片刻。“过去了，但没丢。都在脑子里存着呢。”
“也是。”陆炳生笑了笑，“行了，睡吧。昊哥您也早点休息。”
“嗯。”
叶昊起身，关了灯，带上房门。院子里，月光透过石榴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消失了。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京城的夏天，星星不多，但能看到几颗。
......
深夜，叶昊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桌前。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周工程师发来的：“聚变电站概念图已出，发您邮箱了。设备清单月底前整理完。”
山下宏俊发来的：“毛熊太平洋舰队今晨进入一级战备。我方已做好应战准备。”
黑豹发来的：“科特迪瓦那边搞定了。总统亲戚同意合作，占股百分之十五。阿比让分店明年一月开业。”
叶昊一一回复。给周工：“图纸我看了。设备清单不急，质量第一。”
给山下宏俊：“一级战备是心理战。他们不敢先动手。你们也别动。等。”
给黑豹：“百分之十五不多，但要看这个人值不值。盯着他。”
放下手机，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台“盘古”笔记本电脑，打开周工程师发来的聚变电站概念图。
这是一座占地约两千平方米的环形建筑，中央是聚变反应堆，四周是超导磁体、冷却系统和发电机组。
建筑主体埋在地下，只有顶部露出月面，以减少宇宙辐射的影响。
设计图上标注了每个模块的尺寸、重量和安装顺序。
总质量超过两百吨，分成几十个模块。
火箭打不上去，但叶昊可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运输方式”。
叶昊合上电脑，把电脑收到空间里。那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
天快亮了。叶昊没有睡意，穿上衣服，走进院子。
石榴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开始练拳，这么多年的习惯，叶昊一直保持着，哪怕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人类，但这个习惯依旧没改。
练完拳，叶昊消失在小院。
下一刻，他出现在月球背面。超净合成舱的灯还亮着，炉火昼夜不息。他走进舱内，检查了正在运行的“烛火”原型机。蓝色等离子体在磁场中稳定燃烧，各项参数正常。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最近几天的运行记录。最长持续运行时间三百秒，最近一次是二百九十秒。
不是退步，是在做变量测试——周工程师在尝试不同的原料配比和磁场强度，寻找最优组合。
叶昊在控制台上留下一段话：“三百秒够了，不要追求更长。把精力放在稳定性和可重复性上。能稳定跑三百秒的原型机，比能跑一次五百秒的样机更有价值。”
他退出控制程序，走出舱外，站在月面上。
太阳低悬在地平线上，阳光斜照在灰白色的月壤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蓝星挂在天幕上，蓝白相间，安静得像一幅画。
叶昊站了一会儿，意念一动，返回地球。
这已经算是他的日常了，月球上虽说有缅国派上去的实验人员，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叶昊基本上一有空就上去看一下。
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处理，另外还能给月球实验基地的工作人员送点吃的喝的以及生活用品。
京城。王荣和陆炳生还在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叶昊已经在空间脱下那身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航天服，换上家居服。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蝉鸣声又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爸爸，我饿了。”三宝儿推门进来，揉着眼睛。
叶昊笑了笑。“走，爸爸给你煮面去。”
厨房里，叶昊烧了一锅水，下了几碗面。
三宝儿吃得呼噜呼噜响，吃得满嘴都是。
日上三竿，王荣先醒了。他揉着太阳穴从西厢房出来，一脸痛苦。“昊哥，这酒劲儿真大。”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叶昊从厨房端出一碗绿豆汤，“喝了，解酒。”
王荣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陆炳生呢？”
“还睡着。让他睡，别吵。”
王荣点了点头，端着碗在院子里坐下。石榴树投下一片阴凉，蝉鸣声让人昏昏欲睡。“昊哥，您说将来会是什么样？”
“什么将来？”
“就是……科技什么的。您看这几年，变化多大。咱们下乡那会儿，连电话都没见过几个。现在‘星链’手机都能打电话到国外了。再过十年、二十年，得变成什么样？”
叶昊在他旁边坐下。“会变得更好。”
“更好是啥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昊笑了笑，“多吃面，少操心。”
王荣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
中午，陆炳生也醒了。三个人吃了顿简单的午饭。饭后，王荣和陆炳生帮着叶昊收拾了碗筷，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昊哥，我回去了。”王荣站起身，“明天还上班呢。”
“路上慢点。骑车小心。”
“知道了。”王荣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去，朝叶昊挥了挥手，消失在胡同口。
陆炳生还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昊哥，我也想回去了。赵兰一个人带俩孩子，忙不过来。”
“行。钥匙拿着，回头去南城看看房子，觉得合适就搬。”
陆炳生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攥在手里。“昊哥，我……”
“别说了，都是兄弟......”
陆炳生低下头，没再说话。他站起身，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叶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叶昊站在院门口，望着胡同里斑驳的阳光。日子一天天过，平淡如水。但在水底下，暗流从未停止。
他转身走进院子，石榴树下，那片斑驳的树影还在。他搬了把藤椅坐下，闭上眼睛。蝉鸣声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歌。
......
傍晚，李婉儿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酸菜鱼的香味。“王荣和炳生他们走了？”
“嗯，中午吃完饭就走了。”
听闻王荣和陆炳生已经走了，李婉儿也不再询问，一家人开始日常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