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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御兽谱 > 番外篇1:麒麟遗泽·山河新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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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1:麒麟遗泽·山河新篇(上)

九重劫火洗天梯,万兽垂首送麟蹄。

人间百载丹心在,云外千山玉京栖。

莫道仙凡隔星汉,自有清辉照故堤。

长夜不掩曦光近,一诺山河共谁题?

此方天地,乱世纷争绵延数载,格局飘摇而终未倾颓,列国群雄蛰伏隐忍、不敢妄动干戈,皆因世间曾有一人,以一己之力镇乱世、安四海、定八荒。

他,便是功成身退、飞升登仙的天下共主——海宝儿。

昔日海宝儿君临六合、威服八方之时,六邦万民感念其涤荡烽烟、抚安苍生、镇御邪祟、普惠四海之盖世功德,举国上下无不对其心怀崇仰。诸国皆摒弃世俗宗庙规制,遍择境内名山大川、灵脉福地,兴筑麟宸祀堂,亦名栖云圣坛,不奉诸天神佛,不祀历代先祖,唯奉麒麟圣主海宝儿金身玉像。

堂内四时燃沉水雅香,朝夕陈设珍馐清供,朝野君臣、市井黎民、山野灵族尽皆躬身朝拜,岁岁敬献香火,四时诵念其镇世伟业。升平筑麟祀于滨海灵崖,青羌立祀堂于万仞神山,聸耳辟清祀于瘴域灵谷,赤山设圣祠于寒漠雪峰,东莱造云祀于沧溟焰冰。

而中原大地最为特殊,因朝堂权柄仍旧旁落在外,故而官方便早已明令禁绝天下兴建与海宝儿相关的圣坛祠宇,严断公开奉祀之路,欲以王法禁锢万民敬仰之心,妄图抹除其在世功德与千秋声望。

但天恩深植民心,岂是一纸禁令便能消弭?

庙堂之上虽行苛法,禁碑毁祠、抹除史迹,可四海黎庶感念海宝儿昔日护佑之泽,依旧于深林幽壑、乡野荒祠、私宅静室之中暗设灵位,藏奉圣主肖像,悄焚清香,默寄遥思。白日敛藏心意不敢声张,入夜便悄自躬身叩拜,以寸心为烛,以心念为香,纵使明面上祀迹全无,私下里敬慕追念之情,早已深凝入骨,漫衍中原千里沃土,绵绵不绝,从未断绝。

鉴于此。有史官秉千秋丹笔,破历代体例之规,独为他御书至高定论,勒于列国青史,垂名万古,以便传于后世:

昔苏季子倡合纵之策,振战国颓势,慑天下诸侯,佩六国相印,荣极一时,名震当世。然其术因人而兴、因时而衰,千载流年更迭,终随岁月湮灭,徒留青史虚名。直至海宝儿横空出世,卓然挺拔于天地寰宇之间,文武兼济,医道权谋冠绝古今,智计韬略凌驾当世,世人尊为麒麟之趾、补天之手。更能通灵御兽,缔结万古灵契,统万兽而归宗,为天地灵族共主。

“其运神机奇策以安社稷,布浩荡仁术以济苍生,御灵威灵力以镇蛮敌。东升平、中大武、西青羌、南聸耳、北赤山、海东莱,六邦君王皆钦其旷世之才、服其普惠之德、畏其镇世之威,纷纷遣使诣阙,俯首归诚,共尊其为六国共主,横扫乱世烽烟,一统天下格局。”

青史煌煌,勋名昭昭,然世间功过是非,从来囿于立场、难定一尊。于恪守“以靖代武”祖训、暗藏窃国夺权之心的靖朝何家而言,海宝儿的镇世伟业、安民功德,从来都不是四海升平的福祉,而是桎梏权欲、阻断野心的立国枷锁。

自海宝儿渡劫飞升、超脱尘寰。蛰伏数载、暗中执掌靖朝数十万精锐甲兵的何宝融,趁世间群龙无首,列国戒备松弛之际,悄然收拢旧部,私结域外邪祟暗流,步步蚕食皇权根基、层层瓦解朝堂体制,将那初立旋危、飘摇欲坠的靖朝社稷,牢牢掌控于股掌之中。

为掩篡逆僭越之实,正窃夺天下之名,收四海民心、固一己权位,何宝融不惜篡改宗谱、背弃本宗先祖,易姓为萧,假借萧氏正统血脉,伪承天命、粉饰其身。而后登临九五、坐拥中原皇朝,仍沿用“靖”朝国号,以掩篡逆痕迹、以安朝野人心,自此独揽朝纲、独裁万姓,开启邪权驭世、乱世再临的新格局。

而昔日俯首臣服、尊海宝儿为主的其余五国,彼时皆坐拥疆土、手握奇兵,却终无一国兴兵驰援、制衡奸佞、阻其篡逆之路。并非五国君臣忘恩负义、坐视山河倾覆和秩序罔替,实则各有桎梏缠身、深陷困局,有心匡扶天下,却无力挣脱局中枷锁。

升平帝国与东莱国,坐拥滨海沃土、水师精锐,却莫名深陷海域祸乱。海中妖兽频发、潮灾不断,海防全线紧绷,举国之力皆用于镇守海疆、抵御妖兽侵扰,根本无有余力抽调重兵,远征中原腹地、干预朝堂变局。

西陲青衣羌国,盘踞十万大山,麾下三羌部落兵勇悍勇、战力卓绝,然境内频发无名山火,山域焚毁、粮田损毁、部族动荡,自顾尚且不暇,更无余力东出关山、顾及中原纷争。

南疆聸耳国,地处瘴疠蛮荒之地,山川闭塞、道途艰险,兵力调度本就举步维艰。恰逢南疆蛊族骤然异动、频频突袭边境,疆域动荡、民生流离,全境疲于戍守疆界,无力北顾中原社稷倾覆之危。

北境赤山行国,土地苦寒、物产贫瘠,麾下兵马骁勇善战、不畏杀伐,却受限于粮草匮乏、补给艰难,又连遭极寒天气影响,根基全然崩塌,终究难以举兵南下、搅动中原棋局。

以上种种,似乎完全超乎了海宝儿飞升前的预想。昔年他一手挽乱世倾颓,一手抚四海苍生,见列国各有隐患、疆域各有短板,便倾力布防、调和争端,以一己之力将四方祸乱死死压制于摇篮之中。

可如今,即便有海宝儿的七只神禽异兽镇守各方,定能为人间筑牢安稳根基,纵使海宝儿仙去,列国凭自身底蕴亦可自保存续,乱世永不再临。

却从未料到,那些被他亲手抚平、强行禁锢的天地灾厄,从不是自然天变,而是暗藏世间的邪祟封印。他在世时,麒麟正气普照八荒,邪祟蛰伏、无以作祟;他一朝飞升,灵力消散,天地制衡骤然崩塌,昔日被压制的隐患尽数反噬,化作桎梏锁死五国,偏偏成全了何宝融的篡逆大业。

新帝萧宝融登基之后,一改往日隐忍蛰伏之态,性情愈发阴鸷狠厉。他深知自己得位不正、难服天下,更忌惮世人念及麒麟旧恩、心怀异心,遂登基伊始,便连下数道严诏,开启雷霆铁政。

其一,禁传麒麟旧事,毁各地生祠、抹碑削字,凡私颂海宝儿功绩、妄论先帝旧事者,以谋逆重罪论处,连坐宗族;

其二,裁撤前朝旧臣,安插心腹亲信,朝堂之上尽是趋炎附势、依附邪力之徒;

其三,整肃大军、厉兵秣马,借肃清余孽之名,大肆屠戮忠良、搜刮民脂,充盈国库、壮大兵权。

一时之间,中原大地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更致朝堂无骨、乱世横行,苛政压身、民不聊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山野之间盗匪四起,战乱余烬复燃。

远在四方的五国,虽身陷灾厄困局,却皆有心明眼亮之辈。诸国君主遥望中原乱象,皆知这绝非简单的王朝更迭,而是邪祟窃权、天道失序的开端……

五年后。

晨光初透,海面铺开一层碎金。

蟹峙岛东岸的沙滩上,两道小小的身影正追着一团金色的光球跌跌撞撞地跑。那光球时而滚进浪花里,时而又蹦出来,发出“咿咿呀呀”的欢快叫声,像一只圆滚滚的、长了毛的太阳。

“鸣宝你慢点儿!”跑在前面的男孩约莫五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短褐,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沙粒,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白嫩却结实的小腿。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乱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又出奇的好看——那是一种对万物都充满好奇的、未被尘世沾染过的清澈。

后面的女孩比男孩矮了半个头,扎着两个小揪揪,发绳是淡紫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跑起来脚步极轻,甚至能在沙面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痕,像一只正在学步的小鹿。她的五官比男孩精致几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劲儿,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审慎的打量。

“哥哥你抓不到!”女孩清脆的声音在晨风中荡开,“鸣宝都比你快!”

“星遥你又耍赖!”男孩回头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偷偷踢沙子绊我的脚!”

前方的金色光球闻声停下来,在半空中“啵”地一跳,显露出真身。那是一头不过狸猫大小的虎斑幼兽,虎身鹿头,浑身毛色金棕相间,背部有细细的暗金色纹路。

它歪着脑袋看着两个小主人,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连串“咿呜咿呜”的叫声,像是在说“你们俩争什么,我明明是在等你们”。

这头幼兽正是鸣宝。

它依旧是那副圆滚滚的可爱模样,可体型与五年前显然大相径庭。并非是发生了变异,而是它的灵性与日俱增,不仅能与两个孩子心意相通,还可以随意变换大小,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方圆数十里内一切生灵的情绪波动。

黎姝昕说,这是因为它体内那道麒麟道印正在缓慢觉醒,正逐步接引它真正的本源之力。

“鸣宝,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雷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鸣宝的头顶。

鸣宝歪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东方海平线,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呜咽。那声音跟它平日的撒娇全然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思念,像期待,又像隐隐的不安。

雷笑立刻注意到它的异样,回头看向妹妹:“星遥,鸣宝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雷星遥已经跑到了他们身边,蹲下身抱住鸣宝,把它举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鸣宝被她举得四脚悬空,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咿”了一声表示抗议。

“它又感应到爹爹的气息了?”雷星遥问。

这是他们五岁人生中经常听到的说法。每隔几个月,鸣宝就会忽然停下来,望向某个方向,发出那种特殊的低鸣。大人们说,那是“爹爹在天上传来消息了”。

雷笑五岁,对“爹爹”的概念还很模糊。他知道蟹峙岛上有很多人疼他爱他,九爷爷教他认药材,七爷爷教他认字,骆妈妈每天给他熬药膳,零姨娘总是抱着他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了”。

可他从未真正见过那个被所有人挂在嘴边的人。

都说他飞升去了天上,成了神仙。

雷笑不知道神仙长什么样,但他猜,一定很好看。

“星遥,你说爹爹会想我们吗?”他望着海面,小声问。

雷星遥把鸣宝放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废话。爹爹要是不想我们,鸣宝怎么会老是往东看?”

鸣宝落地后抖了抖毛,身体骤然变幻成五年前的一般大小,而后又朝东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就在这时,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倏然一闪,快得如同一颗流星眨眼间划过天际,旋即湮没在晨曦之中。

雷笑眨了下眼睛:“星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雷星遥猛地站起来,小手指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金色的!像神仙爹爹的衣裳!”

鸣宝在原地转了三圈,发出一连串激动的“咿呜咿呜”。

片刻后,蟹峙岛最高处的望海亭上,黎姝昕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叹了口气。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发髻只簪了一根白玉簪,面容依旧清丽如昔,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经年沉淀的从容与温厚。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百岁寿元的滋养让她的容貌停留在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那些细碎的沧桑,泄露了她经历过的风雨。

骆茵陈坐在她对面,正在将一捧刚晒好的草药装进陶罐里。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指尖翻飞如蝶,每一根药草都理得齐齐整整。

“鸣宝又闹了?”骆茵陈头也不抬地问。

“又往东边跑了一早上。”黎姝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仍望着海面,“孩子们也看见了那道金光。”

骆茵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几道。九爸说,那是他飞升通道残留的灵韵每隔一段时间自行震荡一次,并非有意识传来的讯息。”

“我知道。”黎姝昕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可孩子们还小,他们需要一个念想。一个……能让他们觉得爹爹从未离开过的念想。”

骆茵陈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那是操劳与岁月的痕迹,可她的眼神依旧温婉如山间清泉,一如当年那个在海边救起疯老头的渔村少女。

“姝昕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

晨风掠过望海亭,吹动两人的衣袂。远处传来雷星遥清脆的笑声,像是追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黎姝昕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亭边。她的手轻轻按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攥紧。

“他不会的。”她的声音不大,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骆姐姐,他答应过我会回来。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骆茵陈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继续整理草药,只是指尖的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些许。

不久后。蟹峙岛西南角的药庐里,第五知本正在为雷笑讲解一味草药的性味归经。他须发全白,面容清癯,一双看尽人间疑难杂症的眼睛此刻满是慈爱与耐心。

“笑儿,你来说说,这味黄芩,性味如何?”他指着案上一株黄色根茎的药材,含笑问道。

雷笑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着,认真打量了那株黄芩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味苦,性寒,归肺、胆、脾、大肠、小肠经。九爷爷,我说得对吗?”

第五知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这孩子三岁习药,四岁便能辨识百草,到如今五岁出头,已然能随口说出常见药材的性味归经。更难得的是他并非死记硬背,而是真的在理解药性——他曾在尝到一味黄连后皱着眉说“九爷爷,这个苦得我舌根发麻,是不是用来清心火的”,让第五知本又惊又喜。竟从小家伙的身上,看到了海宝儿小时候的身影。

“对,笑儿记性很好。”第五知本从案下取出一张旧方子,摊开放在雷笑面前,“那这味药在里面起什么作用?”

那是海宝儿当年留下的方子之一,字迹清隽,墨痕虽已泛黄,却依然清晰可辨。

雷笑凑过去,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这是……九爷爷,这是清肺热的方子!黄芩在这里是用来清上焦之热!”

第五知本正要点头,药庐的门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鬼手官鳌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脸色有些古怪:“门主,您看这个。这是今早我按少主留下的方子试煎的改良版安神汤,可煎出来的颜色……您看。”

他将药碗放在案上,碗中的药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在晨光下微微流转,如同液态的阳光。寻常安神汤应是深褐色,这碗汤的颜色完全超出了常理。

第五知本眉头微皱。他端起药碗凑到鼻端细嗅,药香与寻常安神汤并无二致,只是多了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息——那气息温润如春水初融,带着一种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味道。

“这是……”他的手微微一顿,“宝儿的麒麟本源残留?”

官鳌点头:“我怀疑是那口煎药的铜锅。那口锅是当年宝儿在皇城用过的,后来被景十三从废墟里捡回来,我带到了岛上。之前煎了五年药都正常,今天突然出了异象。”

第五知本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药碗放下,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海风温柔,药庐外的老槐树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蓝羽鸟,正歪着头打量屋内的动静。

“也许,不是锅的问题。”他低声说,“是它受到了侵扰……”

另外一边。常韬拎着一把铁锅和一条刚宰好的海鱼从灶房走出来时,雷星遥又骑在一头花豹的背上,绕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转圈。花豹一双眼睛此刻满是无奈,却仍由着小姑娘揪它的耳朵、拍它的脊背,慢悠悠地一圈一圈走。

“七爷爷!七爷爷!你看我多厉害!”雷星遥朝常韬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常韬放下手里的锅,拄着腰笑起来。他六十出头,两鬓微霜,身形圆润,一张天生让人亲近的脸。他是海宝儿的七爸,当年在蟹峙岛上以一手好厨艺把海宝儿养得白白胖胖。如今他又在养海宝儿的孩子——这让他觉得,日子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变。

“厉害厉害,星遥最厉害了。”常韬乐呵呵地说,“不过你七爷爷今儿要给你做道好菜,你得让花豹歇歇,别骑它老人家。”

雷星遥拍了花豹的脑袋:“大喵,你累不累?!”

花豹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意思是“累倒不累,就是年纪大了且老在这么小的地方转圈有点晕”。

“那好吧。”雷星遥从花豹背上利落地跳下来,脚步轻盈无声,落地时连沙尘都没溅起几分。常韬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叹,这孩子才五岁,身法已经如此灵动,将来怕是了不得的武学奇才。

“七爷爷,今天吃什么?”

“红烧海鱼,配你骆妈妈晒的笋干,再炒个时蔬。”常韬蹲下身,用沾着鱼腥味的手指刮了一下雷星遥的鼻尖,“不过你得去叫你九爷爷和哥哥来吃饭,别让他们一老一小钻在药庐里忘了时辰。”

雷星遥“嗯”了一声,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来,疑惑地抬头望天。头顶那片澄澈如洗的碧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淡的红色细纹,细如发丝,横贯南北,若非刻意凝望几乎无法察觉。那细纹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天空本身的经络在轻轻搏动。

“七爷爷,天上那道红线是什么呀?”她回头问。

常韬抬头望去,老花眼眯了眯,什么也没看见:“红线?星遥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红线?”

“真的有……”雷星遥还想再说,远处传来雷笑喊她吃饭的声音,她回头应了一声,再抬头时,那道红线已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