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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各自回房。

夜色渐深,玉婉宁坐在窗边翻了会儿银楼开业的账目,抬眼望了望院外的月亮,爹娘的身影依旧未出现。

一日里连轴转着核对流程、清点货物,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让她眼皮阵阵发沉,连指尖都透着倦意。

她起身唤来秀秀,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我回榻上小憩片刻,你替我守着。

再过一刻钟,若是爹娘还没回来,便派人去绣坊瞧瞧情况,务必问清缘由。若是有半点差池,即刻喊我起来。”

“是,小姐放心,奴婢都记着了,定当仔细守着。”

玉婉宁沾榻便昏昏睡去,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秀秀迎出去,见玉竞诚肩上趴着个小小的身影,顾芳跟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温和。

小家伙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小脑袋搭在父亲肩头,呼吸均匀。

秀秀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玉竞诚怀中接过玉泽景,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瓷娃娃:“老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玉竞诚松了松肩头,低声问道:“宁宁回来了吗?”

“回老爷,小姐方才实在累极,已回房歇息了。”

秀秀压低声音,“小姐还特意吩咐,若是您和夫人归得晚,便派人去绣坊寻你们,生怕你们有耽搁。”

顾芳抬手揉了揉酸涩的肩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心疼,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孩子,自己累了一整天,心里还惦记着我们。

既然她睡熟了,便别去扰她了,让她安安稳稳睡一夜,养足精神应付明日的开业。”

“是。奴婢这就带小少爷回房歇息,老爷夫人若是有吩咐,随时唤奴婢。”秀秀抱着玉泽景,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

顾芳笑道:“不必,秀秀你带小少爷安置好后,你也下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忙活,剩下的活让其他下人接手便是。”

“谢老爷夫人抬爱,奴婢晓得了。”

一夜无梦,次日天刚蒙蒙亮,玉婉宁便被小灵和秀秀轻轻唤醒。

“小姐,快些起身梳洗吧!江少东家已派人来递了话,说银楼开业的吉时将近,让您早些过去再梳理一遍流程。

用过早膳咱们便要动身,可不能误了时辰。。”

玉婉宁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丝凌乱,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伸手揉着太阳穴,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抱怨。

“好累啊……等今明两日忙完,我非得回村里躲几天,好好松口气不可。”

“好好好,都依小姐。”秀秀笑着替她理了理枕边的发丝,顺手递过外衣,“

等开业一结束,咱们就回村歇着。快些吧,再不起身,一会儿江少东家该亲自过来催了。”

一番梳洗打理后,玉婉宁换了身月白绫罗长衫,腰间系着浅碧色腰带,既利落又不失雅致。

她走出房门,刚到正厅,便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易星河正坐在桌边,与爹娘闲谈,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眼愈发温润。

今日的易星河格外惹眼,一身靛蓝墨染长衫,衣摆绣着暗纹竹影,身姿挺拔如松,深邃的眉眼间带着浅笑,瞧着便让人满心舒畅。

正厅里还坐着一位妇人,衣着华贵,眉眼温婉,正是易星河的母亲贺氏。

贺氏见她进来,立马笑着招手,语气亲昵得如同自家晚辈:“婉宁醒啦?几日不见,倒是越发水灵动人了。

快过来,到贺姨身边坐下,陪贺姨说说话。”

玉婉宁又惊又喜,连忙走上前在贺氏身侧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贺姨,您怎么来了?”

贺氏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笑得眉眼弯弯:“是你母亲昨日派人给我送了信,说今日是你和江家合作的银楼开业,铺子里有不少精致首饰,让我跟着过来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她轻轻拍了拍玉婉宁的手,眼底满是欣慰,“没想到咱们婉宁这么能干,年纪轻轻便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连银楼都涉足了。

贺姨都要担心,我家星河能不能配得上你这般优秀的姑娘了。”

玉婉宁被说得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贺姨您又打趣我了,我不过是跟着忙活罢了,算不得什么。”

一家人说说笑笑用过早膳,玉家与易家的马车便一同驶出院门,朝着顺江银楼的方向缓缓而去。

此时的银楼门口,江顺杰正急得原地打转,身旁的小厮眼尖,瞥见两队马车驶来,立马高声喊道:“少爷!玉小东家的马车来了!”

江顺杰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迎上去,亲自上前牵住马绳,将众人一一扶下马车。

他先是对着玉竞诚、顾芳等人恭敬行礼,随后便拉着玉婉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玉小东家,你可算来了!快随我进去再走一遍流程,我总怕还有疏漏之处,唯恐误了吉时。”

说着,他又转向众人,满脸歉意:“伯父伯母、易少家主、易夫人,今日事务繁杂,晚辈招待不周,还请各位海涵。

晚辈已在二楼备好了雅间,各位先移步歇息,待开业仪式结束,晚辈再陪各位细说。”

话音落,他便转头对小厮吩咐:“快,引玉老爷、易夫人几位贵客上二楼雅间,好生伺候着,不可怠慢。”

众人都知晓今日开业事关重大,也不耽搁,跟着小厮便往二楼走去。

易星河走到玉婉宁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眸中满是温柔笑意:“我在雅间等你,忙完了便回来。”

玉婉宁点点头,看着他跟着众人上楼,才转身与江顺杰一同走进银楼。

此刻的银楼早已焕然一新,与往日截然不同,大厅中央设了两个雕花展示台,台上整齐摆放着各式首饰,样式艳丽中带着贵气却不张扬。

最特别的是,铺子里的店员不再是以往清一色的男工,反倒站着不少身着统一青布衣裙的女工,个个面带浅笑,身姿利落。

这事江顺杰先前便与玉婉宁提过,起初江家二老极力反对,怒斥他荒唐,认为女子理应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不成体统。

可江顺杰据理力争,反复劝说二老:“咱们银楼做的本就是女子的生意,女工更懂女子的喜好与心思,接待客人也更周到,定然能留住主顾。”

几番软磨硬泡,才终于说服江家二老,定下了招收女工做导购的规矩。

除了中央的展示台,银楼四周还摆着大小不一的梨花木展示柜,每个柜子后都有婢女守着,仔细整理着首饰,随时准备为客人解说。

厅内的柱子上,悬挂着各色绢花与花枝,粉白、浅紫、嫩黄相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整个银楼衬得春意盎然,花团锦簇,驱散了以往银楼的清冷感。

玉婉宁深知今日任务繁重,闲话不多说,便带着江顺杰从头至尾走了一遍开业流程,从吉时致辞到首饰展示,每一个环节都细细核对。

随后又逐一检查了展出的首饰,确认款式、成色都无差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多时,各家夫人、小姐的马车便陆续抵达银楼门口,玉婉宁陪着江顺杰一同上前迎接,笑着将众人引至厅中落座,一一招呼妥当。

直到吉时将近,各项事宜都安排就绪,她才抽身离开大厅,独自回到二楼雅间,准备观看江顺杰主持的开业仪式。

刚一进门,贺氏便笑着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婉宁丫头,我方才听你娘亲说,今日展出的主打首饰,名字叫‘繁花如梦’?”

玉婉宁轻轻颔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是。女子本就如繁花般娇妍动人,首饰便是锦上添花之物,能将女子的温婉美丽衬得更甚,便取了这个名字。”

贺氏环顾了一圈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微微蹙眉,疑惑道:“可首饰这般精巧小巧,今日来的客人又多,厅里这般热闹,怎能保证每位夫人小姐都能看清首饰的样式与细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