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爆天星。
白象精的声音落下之后，天空中的那颗石球开始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是被人操控着向下压的。那颗直径十余丈的石球带着千钧的重量从高空缓缓压下，越压越快，越压越猛。空气在石球下方被压缩，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浪，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地面的石板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龟裂，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悟能抬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石球，瞳孔放大了。
师傅~上面~
琦玉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那颗正朝他压下来的石球，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握了一下拳头。一拳向上打出。
拳头撞在石球的底部。
那颗直径十余丈的巨型石球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从底部开始碎裂。裂缝从拳头击中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白色的网在黑色的石面上迅速蔓延。整个球体在下一瞬间炸开了。
不是碎裂成几块，是彻底炸开。无数碎石从空中散落，像一场石雨从天上倒下来，哗啦啦地砸在广场上。小的像拳头在弹跳，大的像磨盘砸出凹坑。整片广场被碎石覆盖了一层，青石板被砸得面目全非。
悟能举起双臂挡住头。一块碎石砸在他面前的废墟上，弹了一下，滚到他脚边。他放下手臂，看着满地的碎石，又看了看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
一拳打爆了......
悟净站在远处，低头看了看落在自己脚边的一块碎石。碎石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紫光，正在慢慢消散。他抬起头，看了看琦玉的背影，没有说话。
悟空看着满地的碎石，又看了看远处台阶上的白象精。他的目光在白象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什么也没有说。
白象精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凝聚出的地爆天星在半空中被一拳打成了碎渣。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很复杂。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花了很多心思搭了一座巨大的积木城堡，花了很长时间把每一块积木都摆到最完美的位置。然后有人走过来，一巴掌把它拍平了。
他看着满地碎石，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
琦玉放下拳头。
谁说的。
那些从你拳下活下来的妖怪。他们说你的拳头不讲道理。
琦玉想了想。
那你还打吗。
白象精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掌心跳动过轮回眼之力，能够操控引力与斥力，能够凝聚出地爆天星这种级别的招式。在获得这股力量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西游世界战力金字塔的最顶端。他以为有了这双眼睛，就算打不过琦玉，至少也能让他认真起来。
但此刻他面前站着的那个光头和尚，刚用一拳打爆了他最强的一招。而那个和尚打完那一拳之后，连呼吸都没有变快过。
就像拍掉肩膀上的一粒灰尘。
白象精抬起头，重新看向琦玉。轮回眼的波纹在瞳孔中缓缓旋转了一圈。
我还有一招。
琦玉看着他。
什么招。
白象精没有回答。他抬手对准了琦玉，万象天引再一次发动。
但这一次不是把琦玉拉向他。
是把他自己拉向琦玉。
万象天引的吸力是可以选择目标的。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别人吸到自己面前，从来没有人想过可以反着用。但他现在想到了。既然他拉不动琦玉，那就把自己送过去。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猛地一弹，万象天引的反向作用力把他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脚下的石板在他起跳的瞬间炸裂，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琦玉。
不是被拉过去的，是他主动把自己发射过去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归零。
白象精的脸出现在了琦玉面前不到一拳的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
白象精看着他。
琦玉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白象精能看清琦玉的睫毛，近到琦玉能看到白象精轮回眼里那些紫色波纹的每一个细节。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白象精的鼻子几乎要碰到琦玉的光头。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悟能站在废墟里，张大了嘴巴。
他、他怎么自己过去了......
悟净也愣住了。他握着降妖宝杖，看着白象精自己把自己送到了琦玉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悟空站在远处，握着金箍棒，看到这一幕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表情。他见过太多人在师傅面前把自己送到绝路上，但主动送货上门到这个程度的，白象精还真是第一个。
悟能从废墟里爬出来，看了看白象精和琦玉之间的距离，挠了挠头。
他是不是忘了~这个距离我师傅出拳不用瞄准的。
白象精低头看了看这个距离。
又抬头看了看琦玉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把一个一拳打爆地爆天星的和尚，用万象天引主动拉到了自己面前不到一拳的位置。他本来想用这个距离发动神罗天征，在这个距离下，没有任何人能扛住神罗天征的斥力。
但问题是，他出手之前，那个和尚的出拳速度会不会比他更快。
他沉默了一瞬间。
......这个距离好像不太妙。
琦玉看着他。
嗯。你离我太近了。
白象精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在战斗中出现过这种被自己蠢到的感觉。他本来是打算用万象天引把自己送到琦玉面前，然后用零距离的神罗天征结束战斗。想法很好，逻辑很完美。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在这个距离下，他发动神罗天征需要抬手。而那个和尚出拳不需要任何准备动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白象精能看到琦玉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琦玉也能看到白象精额头上那滴正在缓缓滑落的冷汗。
白象精没有动。琦玉也没有动。
僵持。
悟能站在废墟里，看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们在干嘛......比谁先眨眼吗。
悟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白象精的右手上。白象精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蓄力即将爆发前的震颤。他随时可能推出神罗天征。
但琦玉的右手也垂在身侧，距离白象精的肚子不到半尺。
谁先动，谁就输了。
白象精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迟迟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他没有把握在琦玉出拳之前先把神罗天征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