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精抬起手，掌心对准了琦玉。
紫色的波纹在掌心跳动，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这一次他没有蓄力，没有酝酿，直接发动了万象天引。那股吸力精准地套住了琦玉。
不是刚才覆盖全场的范围吸力，是一条笔直的线，一头连着他的掌心，一头连着琦玉的身体。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强，更集中，像是所有的力量都压缩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绳索。
广场上的碎石停止了飞动。废墟里的悟能停止了挣扎。风停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象精的轮回眼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的身体在往前移动。不是他主动走的，是那股吸力在拉着他。双脚在青石板上滑动，鞋底和石面之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表情有些好奇，像是第一次体验被吸着走的感觉。
师傅！悟能从废墟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
琦玉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继续往前移动，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前面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他。他没有挣扎，没有对抗，就那样顺着那股吸力走着。
悟净站在远处，握着刚从地上拔出来的降妖宝杖，看着琦玉一步一步地走向白象精。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上前。他知道师傅不需要帮忙，或者说，师傅从来不需要帮忙。
悟空站在刚才的位置，金箍棒还插在身边的石板里。他没有出手，只是看着。
白象精站在台阶上，掌心对准琦玉的方向，万象天引的力量持续输出。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琦玉身上，没有移开过一次。
琦玉一步一步地走近。
距离在缩短。十丈。八丈。五丈。每一步都在缩短两人之间的间隔。
白象精的眉头越皱越紧。刚才他用万象天引拉悟能的时候，悟能是直接被拽离地面的，毫无抵抗之力。拉这个和尚的时候，这个和尚是在走路的。不是飞过来的，不是被拖过来的，不是滚过来的，是在走路的。步伐平稳，节奏均匀，像是有人在前面拉着一条狗在散步。
而他是那条被遛的绳子。
你为什么不抵抗。
琦玉想了想。
因为我想过来看看。
白象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对手。有人拼命抵抗万象天引，用各种法术锁住地面。有人试图反向冲锋，在被他拉到面前之前先出手。有人吓得动弹不得，被拖过来的时候全身僵硬。从来没有人被万象天引拉拽时说我想过来看看。
距离继续缩短。三丈。两丈。一丈。
琦玉在白象精面前不到一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万象天引的吸力还在持续。紫色的光芒在白象精的掌心跳动，空气中还能听到那股力量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声。但琦玉站在那个位置不动了，像是那股力量已经拉不动他了一样。他抬头看着白象精。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白象精能看清琦玉的光头上有一层刚冒出来的发茬，近到琦玉能看到白象精轮回眼里那些紫色波纹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一样。
白象精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光头和尚，沉默了片刻。
你站在这里，不怕我一掌拍在你身上？
琦玉想了想。
你可以试试。
白象精的掌心亮了起来。紫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跳动，不是吸力，是斥力。神罗天征的斥力在距离如此近的位置爆发，没有任何人能扛住。空气在他掌心前方被压缩，发出噼啪的声响。如果这一掌推出去，一丈之内的一切都会被弹飞。
琦玉看着他掌心的紫色光芒，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紧张，没有戒备，没有准备防御的姿势，就那样站着，看着他。
白象精没有推出那一掌。
他收回了手。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消散，轮回眼的波纹也暗淡了一些。
你为什么不打。琦玉问。
白象精沉默了几息。
因为我觉得你是在等我打你。
琦玉没有否认。
白象精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轮回眼在眼眶中转动了一圈，紫色的波纹重新亮了起来。
既然你不想先动手，那就我来。
他双手同时抬起，掌心对准天空。
紫色的光芒从他的双掌涌出，像两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光芒在空中扩散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紫色帷幕在天空展开，颜色从深紫到浅紫层层渐变。整个广场上方的天空变了色，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像是有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天上往下压。
广场上的碎石开始向上浮动。
不是被吸向白象精的方向，是被吸向天空。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从地面上漂浮起来，缓慢地升向空中，像是重力在那一瞬间被人颠倒了过来。小到拳头大的石块，大到磨盘大的石板碎片，全部浮了起来。
悟能站在废墟里，抬头看着那些浮向天空的碎石，嘴巴张大了。
这是什么......
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从他面前缓缓飘过，他伸手碰了一下，石头继续向上飘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
悟净也抬起了头。降妖宝杖在他手中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强大，连金属都在感应到那股压迫感后开始共鸣。他握紧杖身，强行稳住了那股震颤。
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的紫色光芒，握紧了金箍棒。
这招是......
白象精的双手在头顶合拢。
天空中那些浮动的碎石在紫色的光芒中汇聚到了一起。不是胡乱地聚集，是按某种轨迹在旋转，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在牵引着它们。那些石头在旋转中越聚越大，越聚越密，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最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颗巨球。
那是一颗直径十余丈的石球，悬浮在广场上方。石球的表面参差不齐，无数碎石拼接在一起，边缘还挂着一些没有被完全吸进去的小石块在绕着它旋转。整颗石球散发着淡淡的紫光，像一颗紫色的卫星悬在空中。
阳光被石球遮住了大半，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暗紫色的阴影中。
白象精抬起头，看着那颗自己凝聚出来的巨型石球。
接下来的这一招，你还能扛得住吗。
琦玉也抬起头，看着那颗悬在头顶的石球。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在超市里抬头看货架上最高的那排商品。
这一招叫什么。
白象精沉默了一瞬。
地爆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