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内城核心区。
图拉里阴沉着脸,如同一块沉重的乌云,从最高议会大厦那压抑的气氛中飞出,朝着凌峰所在的广场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不散他眉宇间化不开的郁结与沉重。
千不该,万不该,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愤怒于议会中那些蠢货的贪婪与短视,愤怒于莫罕达斯的无法无天,更愤怒于梵加尊者等人事到临头,却将最难啃的骨头、最烫手的山芋,丢给了自己这个当初极力反对的人!
他是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凌峰处理“科摩罗角”血云时,所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神明”般手段的人。
那笼罩天地的山脉虚影,那鲸吞海吸般抹除血云的恐怖能力,与三大尊者面对血云时只能被动防御、一筹莫展的窘境,形成了何其鲜明的对比?
力量差距,高下立判!
他不明白,为什么议会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会愚蠢到纵容、甚至默许莫罕达斯用二十多年前那套早已过时、且卑劣无耻的手段,去挑衅凌峰这样的煞星!
他们难道还以为,如今的蓝星,还是二十多年前那个秩序初定、通讯闭塞、可以靠耍无赖和地头蛇优势占便宜的时代吗?
时代早就变了!
“只能........先去劝劝看了。”图拉里在空中长叹一口气,将满腹的牢骚与怨气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无奈,“尽我所能,看看事情........还有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至少,不能让局面滑向最坏的深渊。”
他调整方向,速度再次加快,朝着那片此刻已成为孟加利买、乃至整个南域风暴中心的区域飞去。
当他逐渐临近凌峰所在的广场空域时,即便心中早有准备,眼前所见的景象,依旧让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空中跌落!
只见那片原本属于梵加尊者府邸的、庄严肃穆的广场上空,此刻正悬浮着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
黑暗的身影,如同深渊的化身,周身缠绕着无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藤蔓,死寂、冰冷、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圣洁的身影,如同光明的使者,周身笼罩着柔和而纯净的乳白光晕,宁静、祥和,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两具分身,容貌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相反,如同光与暗的两极,相对盘膝而坐,悬浮虚空,构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而更让图拉里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是,在那幽冥血海分身的背后,数十条粗壮、灵活、顶端燃烧着幽幽黑炎的藤蔓,如同恶魔的触手,延伸向四面八方!
每一条藤蔓的末端,都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地捆绑、吊悬着一道身影!
那些身影,图拉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为首那个穿着浴袍、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充满无尽恐惧与哀求的,正是莫罕达斯!
他旁边,是“黑沙”邦主巴鲁克、“火蝎”团长萨米特等四名显圣境骨干!
更后面,是一串如同风铃般被串起、个个气息奄奄、伤痕累累的秩序境护卫和商会核心成员!
粗略看去,被吊着的人,超过三十之数!
几乎囊括了莫罕达斯势力在孟加利买的全部核心力量与重要人物!
他们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无力地悬挂在夜风中,随着藤蔓轻微的摆动而微微晃荡,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这幅景象,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残酷,也彰显着凌峰那绝对掌控局面的、压倒性的力量!
图拉里强行稳住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深吸一口气,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然后一步步,朝着那两道身影的中心走去。
他的脚步,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沉重。
“凌峰........阁下。”
图拉里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朝着那具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分身,恭敬地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光灵幻海分身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圣洁光晕的映衬下,仿佛能看透人心,平静地落在了图拉里身上。
“图拉里长老。”凌峰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亲自来找我........是想来当说客?”
图拉里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对方果然洞若观火,直接点明了他的来意,而且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妥协的意味。
“瞒不过凌峰阁下。”图拉里连忙欠身,语气更加恳切,“此事........确实是我南域有错在先,管教不严,出了莫罕达斯这等败类,冒犯了您,也给贵国使者造成了困扰。”
“我代表南域联盟,向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凌峰,眼神充满“诚意”:
“还望阁下大人有大量,能够........高抬贵手,给我们南域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作为回报,我们南域一定会给阁下一个满意的补偿,并且保证,此类事件,绝不会再发生!”
“高抬贵手?”凌峰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图拉里长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图拉里一愣,不明所以。
“我现在,难道不是在........高抬贵手么?”凌峰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含义,却让图拉里瞬间如坠冰窟!
“我屠光那些盘踞在南域各处、如同毒瘤般的永恒圣教据点,清理掉那些你们头疼了半个世纪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不过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凌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周围那些隐藏在黑暗与建筑阴影中、紧张戒备的南域强者,最后重新落回图拉里那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漠然:
“你以为,我是没有实力........屠光这整个孟加利买吗?”
“我还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给你们时间去‘商量’,去‘凑钱’........”
凌峰微微向前倾身,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锋,刺得图拉里眼眸生疼:
“这,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和仁慈了。”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