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紧急会议,在图拉里最终无奈的妥协与沉重的应诺中,草草收场。
整个南域主城孟加利买,此刻已然风声鹤唳,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的战备与戒严状态。
一道道紧急调令从内城核心区发出,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全城乃至周边卫星城、军事基地。
天空中,属于秩序境、显圣境强者赶路时留下的能量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不断从城市的各个方向、甚至遥远的天际,朝着孟加利买内城方向汇聚而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夜空,被这些或明或暗、或快或慢的流光划破,交织出一张紧张而压抑的能量网络。
城内,刺耳的防空警报与戒严广播间歇性响起,街道上巡逻的城防军数量激增,且全部是全副武装、神情肃杀。
所有非必要的民用飞行器被禁空,通往内城的主要干道设置了重重关卡,能量探测器和身份识别装置全力运转。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气氛,笼罩了这座南域最大的城市。
此刻,内城边缘,那间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中等酒店顶层套房内。
曲天河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隙。
他透过缝隙,望向窗外远处夜空中那不断亮起、划过、又消失的一道道流光,眼神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角,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凌峰........果然还是闹起来了。”曲天河转过身,看向房间内同样神色凝重的楚封玉和秦三九,“动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看这架势,南域这是在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了。”
“那我们怎么办?”秦三九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现在全城封锁,外面盯梢的人只多不少。我们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万一南域那边狗急跳墙,决定先拿下我们当人质........”
“他们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曲天河冷静地分析,“他们现在没动我们,一方面是因为凌峰那边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压力,另一方面........他们也在顾忌。”
“顾忌凌峰的反应,更顾忌我们背后的天夏国。”
“拿我们当人质,是最后一步,意味着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不到万不得已,梵加那些人,不敢下这个决心。”
秦三九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道:“可是,我们旁边两个房间,对面一个房间,上面下面也各有两个房间........我刚用精神力小心探查过,这五个房间,至少埋伏了超过二十名秩序境,其中还有四道气息晦涩深沉,很可能是显圣境!”
“他们把我们围得跟铁桶一样!想悄无声息杀出去,很难。”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悄无声息了。”一直沉默擦拭着古刀“斩魔”的楚封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封的寒意。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缓缓将雪白的绢布放在一旁,手指轻轻抚过幽暗的刀身,仿佛在与老友低语。
“我会强行撕开一道缺口。”楚封玉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看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笼罩着内城的淡蓝色能量护罩光晕,“我们从天上走。那里防御相对薄弱,是他们布防的死角,也是我们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
“天上的能量防护罩,是孟加利买经营数百年的城防核心之一,与地脉相连,能自动吸收攻击能量进行补充,非寻常之力可以短时间内轰开。”曲天河眉头紧锁,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而且一旦我们升空,立刻会成为全城防空火力和那些显圣境的活靶子。”
“让我试试。”楚封玉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以及........一丝隐隐压抑的、对战斗的渴望,“来到这里,刀........还没见过血。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杀几个拦路的显圣境,也可。”
曲天河看着楚封玉那副跃跃欲试、仿佛随时准备拔刀砍人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无语。
凌峰是杀胚,是煞星,这他早就知道。
可这个楚封玉,平日里沉默寡言,像个冷峻的冰山,没想到骨子里的杀气,竟然也这么重!
动辄就是“杀几个显圣境”........
江南高等学院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两个怪物的?
一个比一个凶悍!
他轻叹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核心的方向。
那里的流光越发密集,如同百川归海,不断有强大的气息降临、隐匿。这预示着,南域联盟真正的高端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凌峰所在的区域集结、合围。
一股焦急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曲天河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战衣通讯模块,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这说明,凌峰那边还没有任何新的指令或情况通报传来。
“凌峰只有两尊分身在那里........”曲天河喃喃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南域这次是动了真格,三大尊者若齐至,再加上这么多显圣境围剿........他就算再强,双拳难敌四手,恐怕........”
“你不用担心那个家伙。”楚封玉头也不抬,继续擦拭着刀,声音平静地打断了曲天河的忧虑,“他若不敌,自然会想办法脱身。别忘了,当初他只有秩序境的时候,就能从执法队的围追堵截中,屡次逃出生天,甚至还反杀了不少人。”
楚封玉抬起头,看了曲天河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多虑了”。
“论逃跑和保命的能力,他可比我们........要强得多。”
曲天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是啊,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居然在担心凌峰那个滑不溜秋、底牌无数的家伙会逃不掉?
回想凌峰过往那些“光辉事迹”,从紫帝手里逃脱,在各方势力眼皮底下搞事还能全身而退........
这家伙的生存能力完全不用他们担心。
“也是。”曲天河自嘲地摇摇头,将那份无谓的担忧压下,“是我想岔了。那家伙,精着呢。”
“那我们........”秦三九看向两人。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曲天河做出了决定,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与理智,“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楚封玉说得对,如果南域真有动手的迹象,或者凌峰那边传来需要我们配合的信号,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此地,绝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现阶段......”曲天河看向窗外那些隐约可见的监视者身影,低声道,“不要做任何可能刺激他们、或者暴露我们意图的事情。装作一切正常,耐心等待。”
楚封玉和秦三九都点了点头,认同这个目前最为稳妥的方案。
三人不再交谈,各自在房间内寻了一处相对舒适的位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静静调息。
他们将呼吸放缓,精神内守,努力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三人如同三把藏在鞘中的利剑,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待出鞘的那一刻,便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