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城墙塌陷,大明战兵虎视眈眈,城内的‘天地院’军队枕戈待旦,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而路朝歌却根本不着急,只是让辎重营将大量火炮拉回营地好好封存,余下小部分也是为了攻坚用的。
军队缓缓撤回营地,毕竟哲里别想让曼苏里的军队打第一阵,当时路朝歌也是答应了的,更何况第一阵的损失肯定会很大,能减少损失就减少一些。
哲里别的人接替了大明战兵的军阵,看着确实有模有样,尤其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些重甲,看着也算得上是精锐,曼苏里最出名的就是水军和重甲,曼苏里的制甲工艺粗糙了一些,但不得不说,这曼苏里确实是人高马大的。
大明的军队撤离,路朝歌带着大明的一众将军一人推了一车麻包过来,在距离军阵不远的地方搭了个高台,一帮人站在上面准备看看曼苏里人的战术素养。
路朝歌坐在最前面,盯着战场的方向:“来来来,都过来说说,这第一阵能坚持多长时间。”
“看这阵势,怎么也能坚持一个时辰吧!”魏东亭站在身后不远处:“三面同时进攻的话,可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但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那就是说,今天下午什么事都干不了了?”路朝歌挠了挠头:“你们也都说说,毕竟前面顶着的是哲里别手里最精锐的重甲,怎么也不至于一无所获吧!”
“这要是让我带着白小白去的话,我两个时辰能打进去。”杨延昭站在路朝歌侧后半步的地方:“若是你能让人配合我的话,我一个时辰就能打进去。”
“怎么配合你?”路朝歌本来就准备让杨延昭打第一阵,既然杨延昭说了,那就问问他要怎么打。
“给我配数百辎重营老兵,人手十个手榴弹。”杨延昭放下望远镜:“真到了相持阶段,手榴弹开路,只要能给我撕开一条口子,我的人就能冲进去。”
“老杨,你这是会动脑子了?”路朝歌扭头看向杨延昭:“不过,咱家延昭其实一点不笨,当年在江州的时候,咱家延昭可是也算是智计百出了。”
说杨延昭灵光一闪没问题,但是说他智计百出就有点过分了,毕竟整个大明都知道,杨延昭向来是一力降十会。
“这些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杨延昭向来是不会贪功的:“这都是那帮小崽子研究的时候,我偷听来的,他们说以后哪怕是步卒作战,也要适当的配合火器,包括但不限于手榴弹和炸药包,还说什么这件事未来的战场形势。”
“这话我愿意听。”路朝歌笑了起来:“看来,咱大明的将门很不错啊!没说一代不如一代,反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好事好事,回去之后是时候给他们压压担子了。”
“你们这些大将军、领军将军,一个个的都听听,别以为你们打过几场仗就了不起了。”路朝歌又开始数落身后的这些将军:“在与时俱进这方面,你们确实是落伍了,回去之后别不好意思,多和自己儿子聊聊,就当是请教了,这战场加入火器辅助是大势所趋,未来更会作为主要战力出现在战场上,现在的火器种类不多,可是十几年二十几年后呢?”
这帮将军,几乎都是路朝歌一手提拔起来的,路朝歌怎么说他们,也都得乖乖的听着。
“动了嘿!”路朝歌还想说什么,就听谢玉堂指着远处的战场:“这是要打起来了。”
谢玉堂这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战场上。
战场上,曼苏里的军队缓缓前压,那气势确实是一往如前,可进城的路一共就三条,还是三条吊桥,想冲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双方的套路大差不差,毕竟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远了弓弩铺天盖地,主战场集中在了三座吊桥上,路朝歌看着那正面战场上那座吊桥,他没考虑会死多少人,他在想着这吊桥是什么材质的,居然还没断。
双方在吊桥上血战,皆是曼苏里的重甲士卒,双方也是杀红了眼,挥出去的战刀,刀刀致命。
只是片刻功夫,护城河内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们重甲不错啊!”路朝歌的评价很中肯:“这战斗力可不弱,还是小看他们了。”
“确实不弱。”白小白常年带重甲,自然能看出重甲士卒的好坏:“但是缺了东西。”
“攻坚的那柄刀。”路朝歌淡淡一笑:“他们军中没有如杨大将军那般万人敌的人物存在。”
大明有两把刀,一把是路朝歌这柄悬在世家大族、悬在文武百官头上的闸刀,一把就是杨延昭这柄杀敌破阵的战阵刀,这两柄刀都让人胆寒。
“我这段时间和阿卓走的挺近。”康嘉福也闲下来了:“从他嘴里套出不少东西,他们军队不是没有万人敌,只不过都死的差不多了。”
“不至于吧!”路朝歌挠了挠头:“这种猛将,不得好好保护着?就这么死了?”
“他们的重甲本来就是残次品。”康嘉福继续说道:“再加上那几年的内战,大家哪个不是玩了命的打?碰见一个万人敌般的人物,肯定是第一时间弄死。”
“怪不得哲里别被你损成那个德行了,也不和你翻脸呢!”刘子睿嗤笑一声:“收拾了‘天地院’,他们才能收回盔甲的锻造权,才能锻造出合格的盔甲。”
“说白了,都是‘天地院’闹的。”路朝歌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和咱们都没关系,盯紧战场方向,若是他们的人顶不住扯下来,我们的人立即顶上去。”
路朝歌原本以为,这第一阵差不多夜晚之前就能结束,可他是真小瞧了哲里别的狠劲。
这第一阵,从中午时分开始一直打到了第二天天明。
双方损失加起来有数万,吊桥两侧已经被尸体给填满了,甚至因为战死的人太多,连吊桥都变宽了不少。
“哲里别还不撤?”路朝歌也是一夜未睡,打了个哈欠:“他这损失得有两三万人了吧?”
“不止吧!”杨延昭坐在了路朝歌身边:“看护城河里的尸体,得三万往上。”
“魏子邦,你去问问哲里别,他的人还能不能扛得住了?”路朝歌又打了个哈欠:“实在不行就换我们的人上,这么僵持下去,他那点精锐该死绝了。”
曼苏里的精锐除了水军也就是这些重甲了,若是真死干净了,后面又是一大堆破事,路朝歌虽然不怕这些事,但是不想耽误了他回家的时间。
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魏子邦去而复返。
“少将军,哲里别说他麾下的精锐五十万,肯定能第一个打进去的。”魏子邦将哲里别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那就让他打吧!”路朝歌直接躺在了高台上:“你们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回去睡觉,我就在这睡了。”
一众将军也不想看了,毕竟这战场上其实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双方拎着刀互相砍,没什么所谓的战术,就是凭着蛮力对砍,死一个补上一个,死了然后再补上。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厮杀,拼的就是毅力,看谁先扛不住,双方已经杀红了眼,不是因为毕竟自己的兄弟、袍泽,前两天还在一起嬉笑打闹,如今却成了一具尸体
而且战场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喊杀声,那就是最好的肾上腺素,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战事又持续到了中午,魏子邦将午饭给路朝歌端来。
路朝歌就这么坐在战场远方,看着战场上的厮杀,吃着手里的红烧肉,慢战场的血腥也能如此淡然的吃着面前的红烧肉,路朝歌也不是第一次了。
“哲里别那边还没派人来?”路朝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这能当皇帝的人,真不是一般的犟啊!”
“您刚刚在睡觉的时候,哲里别又增兵了。”魏子邦将一个水囔放在路朝歌面前:“照这个架势,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要不您去劝劝他?”
“我有病啊!”路朝歌吃着红烧肉:“他愿意自己的人去死,那就让他的人去死呗!”
“你吃饭了吗?”路朝歌扭头看向魏子邦。
“还没吃。”魏子邦摇了摇头。
“去吃饭吧!”路朝歌摆了摆手:“这里不用你守着,哲里别的人只要不撤退,我这里就安全的很,你再去把于吉昌给我叫过来,吃完饭再过来就行。”
“是。”魏子邦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于吉昌打着饱嗝上了高台:“少将军,你找我有事啊?”
“带着你的人围着望都给我转。”路朝歌指了指不远处的王都城:“在王都周边,发现可疑人员就带回来,我感觉裴景芝这货肯定有后手,绝对不会待在王都城等死。”
“你不会觉得他会挖地道吧?”于吉昌指着远处那四十丈宽的护城河:“这挖的出去?”
“‘天地院’在曼苏里扎根上千年了,别说是挖地道了,他就是把整个王都底下都挖空了我都信。”路朝歌喝了一口水:“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反正攻城战也没你什么事,你要是能抓住裴景芝,这功劳比打进去大多了。”
“见到可疑的人就抓?”于吉昌再次确认了一下。
“对,中原人面孔的。”路朝歌点了点头:“宁抓错不放过,这个时候能出现在王都周围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没准就是‘天地院’的人呢!”
“我这就去。”于吉昌应了一声:“你在这自己注意点安全,万一人家杀过来了,你赶紧往回跑,别到时候又把自己陷进去了,听见没?”
“你怎么这么磨叽呢!”路朝歌瞪了于吉昌一眼,不过并没有责怪,毕竟于吉昌是自己的亲军将军,提醒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于吉昌走了,路朝歌又清静了,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战场,此时护城河内已经铺满了尸体,因为皆是重甲,尸体掉入护城河就会下沉,可此时沿着吊桥数十米之内的护城河内,已经被尸体填满了。
“果然,曼苏里的重甲确实挺厉害的,但是战术上差了点意思。”路朝歌自顾自的说道:“更何况没有攻坚的‘重锤’,想突破过去……够呛。”
“来了就上来吧!”路朝歌耳朵动了动。
哲里别走上高台,坐在了路朝歌身边:“我曼苏里的军队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打了两天了,是不是不堪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路朝歌嗤笑一声:“打仗全凭一腔热血,连点战术都没有,你这不是打仗,你这是战略性消耗。”
“那你说该如何打?”哲里别领兵的本事确实一般,但是他不介意虚心请教。
“你把人撤下来,我给你演示一下。”路朝歌用披风擦了擦嘴:“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就这么打,再给你三天你也打不过去,到时候你这批战兵就废了,这种仗经历一次,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就打赢这场仗,不然再坚持下去,他们回来可就不是精锐了,而是一帮被噩梦困扰的废人。”
路朝歌说的其实就是战后创伤性应激障碍,这个时候的人自然不明白这些,但是除了中原人,路朝歌还真没发现,哪个国家的人能避免。
“你也太小看我曼苏里的精锐了。”哲里别自然不相信路朝歌的话,哪怕他知道路朝歌懂得很多,他也不信。
“不是我小看谁,这就是事实。”路朝歌伸了个懒腰:“你要是不信,那我们就看着吧!”
“那你的军队就没有吗?”哲里别问道。
“很不幸的告诉你。”路朝歌笑了起来:“这臭毛病,我中原人真没有,你看我麾下的战兵,谁有这个臭毛病?”
“路朝歌,若是让你的人上去,多久能打进去?”哲里别不纠结这个问题。
“一个半时辰吧!”路朝歌想了想,他原本想说一个时辰的,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的那么坚决,万一一个时辰没打进去,那不是丢了脸了?
“一个半时辰?”哲里别皱起了眉头:“你这话说的,可是把我曼苏里的精锐重甲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大明重甲够强,难道还怨我了?”路朝歌冷哼一声:“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在攻一夜,若是明天天明前还没能打进去,我的人就撤下来。”哲里别这两天收到的之后战死的军报,他麾下的大军确实有五十万不假,可是按照当前的战死速度,不出一个月的时间,他麾下的五十万人就死干净了。
“行,再给你一天时间。”路朝歌躺在了高台上:“耽误来耽误去的,最后很有可能耽误我回家过年啊!”
“没想过留在曼苏里吗?”哲里别说出了一句让路朝歌震惊一整年的话。
“这还没打完‘天地院’,你就想对我动手了?”路朝歌冰冷的眼神甩在了哲里别的身上。
“我说的是,来我们曼苏里做事。”哲里别指着王都的方向:“等平定了内乱,你帮我治理这个天下。”
“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吗?”路朝歌嗤笑一声。
“在大明,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领兵大将军。”哲里别说道:“但是到了曼苏里,我可以和你共治天下。”
“我若是想,何必要来你们曼苏里呢?”路朝歌看着天上的白云:“我在大明也可以啊!我这人向来疲懒,不喜欢那些东西,我大哥能给我的,可比你能给我的多的多,只不过是我不想要罢了。”
“难道你真的就想回了长安当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吗?”哲里别好似很了解路朝歌一般:“你应该发挥你的才能,你应该在建设出一个如同大明一般强大的国家。”
“我是中原人,怎么可能给大明树敌?”路朝歌似笑非笑的说道:“更何况,你曼苏里没有能关住我的囚笼,真来了曼苏里,头疼的就是你了,毕竟我连李朝宗都能揍,你觉得你能比的过他吗?我打他但是不能打死,毕竟那是我大哥,但我若是打你,我能活活打死你,咱俩也没什么亲情束缚,最后受不了我的人肯定是你,而杀了你的人肯定是我。”
“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在乎那些微末的亲情。”哲里别杀了那么多兄弟登上皇位,所以他对所谓的亲情并没有什么期待:“难道不该流芳万古吗?”
“我现在已经流芳万古了。”路朝歌说道:“大明的史书上记了可不止一笔,我路朝歌也没什么大志向,现在这样就挺好,打完了这仗,带着金山银海回去找我媳妇喽!”
“你真的不一样。”哲里别悻悻的说道:“我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很多,有的为了财富,有人为了权利,也有人为了青史留名,每个人的出现,都有自己的目的,可你……好似对什么都不在乎。”
“我有我该在乎的。”路朝歌指了指天上的白云:“要权,我在大明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要钱,我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巨富,要美人,我夫人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要儿子,我儿子是我路朝歌的骄傲,要女儿,我女儿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至于青史留名……这大明到处都是我的名字。”
路朝歌不是什么都不要,只不过他要的东西,他已经抓在手里了,他现在说是无所求也不为过,就算是哲里别给出再多的好处,他连想都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