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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靖王府,偏院密室。

门窗全封,烛火摇曳。

萧瑾坐在一张特制的宽椅上,双腿伸直搁在矮几上。他的左手攥着一根三指粗的木棍,咬在嘴里。

蒋虎和两名心腹守在门外。

屋里只有四个人:萧瑾、珩、念念,还有钱老太医。

银色药液装在一只瓷碗里,还散着淡的光泽。

念念把药碗端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矮几上,然后从怀里取出那张解咒符。

七叔叔,她仰头看萧瑾,会很疼。

萧瑾盯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把嘴里的木棍咬紧了一分,知道。

念念没办法让它不疼...

少废话,萧瑾的声音闷在木棍后面,含混但硬气,开始。

念念深吸一口气。

她先用手指蘸了药液,一点一点地涂在萧瑾两条小腿的表面。药液入肤的时候是凉的,萧瑾的腿微抖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念念涂完了,退后半步,把解咒符摊在掌心。

爹爹。

萧珩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开始了。

念念把符纸贴在萧瑾右腿正中间。

然后掌心灵力催动。

银光亮了。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从符面渗进去,沿着萧瑾的腿骨向下蔓延。

然后,念念开了灵眼。

她看见了。

那十三条黑色的锁链,缠在萧瑾的骨头上,每一条都深嵌进骨缝里,像生了根。

银光碰到第一条锁链。

一声微响。

萧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双手死攥住椅子扶手。

七叔叔!念念急了,第一条在松了,忍住!

萧瑾牙关咬死木棍,没有出声。

银光继续往下渗。碰到第二条锁链,第三条。

每碰到一条,那条锁链就像被烧红的铁烫了一样,剧烈扭动,然后开始从骨缝里往外退。

退的过程中,锁链化成黑色的虫影,从萧瑾的腿骨中挣扎着钻出来。

念念看得清楚。

那些虫影又黑又丑,像蜈蚣一样多足,拼命往回钻,不想出来。

但银光逼着它们退。

一条、两条、三条。

萧瑾的脸已经白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滚,木棍咬得嘎吱作响。

他一声没吭。

七叔叔!已经出来三条了!念腾出一只手,用袖子往萧瑾额头上擦,加油!还有十条!

钱老太医在旁边给萧瑾号着脉,声音压得极低,脉象还稳,继续。

念念点头,把灵力加大。

银光更亮了。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虫影一条接一条地从骨缝中被逼出来,钻出皮肤表面的时候,在银光灼烧下化为黑烟,散了。

萧瑾的手把扶手攥出了深的指痕。

嘴里的木棍,的一声,碎了。

碎屑从嘴角掉下来。

但他依然,一声没吭。

七叔叔!念念急得眼圈红了,七叔叔你叫出来也行的!师父说疼了就喊!

萧瑾把碎木头吐掉,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用。

萧珩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攥得很紧。

念念咬牙,继续催动灵力。

第七条。

第八条。

第九条。

每一条锁链被拔出的时候,萧瑾的整条腿都在剧烈颤抖。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钩往骨头里面搅。

念念的手也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符纸在反馈疼痛。

册子上说了:心越诚,灼烧感越烈。

她的掌心,像按在了火炭上。

烫得厉害。

但她没有放开。

第十条!念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七叔叔再忍!就剩三条了!

萧瑾此时已经看不清念的脸了,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但比什么都坚定。

就剩三条了。

他把头往后仰,死靠在椅背上,两手把扶手攥到了极限。

第十一条。

念念的泪掉下来了,烫在掌心的灼痛让她忍不住了一声,但手没移开。

第十二条。

黑色虫影剧烈挣扎,不肯出来,念灵力猛推,银光暴涨,虫影地尖叫一声,被拔出来,化为黑烟。

最后一条。

第十三条。

这一条最深。它不在骨缝里,而是缠在骨髓的最深处。

念念把所有剩余的灵力都压了上去。

出来!!

一声清脆的响。

铜钱在她荷包里震了一下。

最后那条虫影被连根拔起,从萧瑾的腿骨深处冲出来,在空中扭动了一瞬,被银光包裹,化为飞灰。

室内骤然安静。

银光缓缓消散。

念念的手从萧瑾腿上滑下来。掌心通红,像被烫过。

她大口喘气。

萧瑾瘫在椅子上,浑身大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钱老太医立刻上前号脉。

念念踮起脚,扒着矮几边沿往萧瑾的腿上看。

灵眼还没关。

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

爹爹,她回头,声音哑了但亮了,干净了,全部都没有了。

萧珩走过来,把她捞起来,看了看她通红的掌心,皱了下眉。

疼吗?

念不疼,念念摇头,又转向萧瑾,七叔叔!你的腿里面,虫全没了!

萧瑾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

七叔叔?你还好吗?七叔叔?

萧瑾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还活着。

念念破涕为笑。

那七叔叔,你动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