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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锦书藏千秋 > 第312章 嫁期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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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阳坊官宅·正厅,红木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嫁妆单子,苏婉娘指尖划过“苏氏药行珍稀药材十箱”“残王正妃仪仗一套”等条目,眉心拧成疙瘩。窗外海棠开得正盛,却无人赏玩——自三日前残王府送来“六月初八完婚”的诏书,萧衍再无半点表示,连惯常的“每日一函”都断了。

“娘,您别愁。”沈清辞捧着个青瓷药罐走来,罐身贴着“九霄灵域回春膏”的标签,是她用师尊玄昀所传丹方,以苏氏药行百年老参为主料炼的,“王爷腿疾需长期调养,这药膏能缓解痛症,我备了十罐,算嫁妆里的一份心意。”

苏婉娘接过药罐,指尖触到罐底刻的“衍”字——那是清辞昨夜偷偷刻的,针脚细密,像在刻什么重要承诺。“你这孩子……”她眼眶微热,“王府那边除了聘雁都没再送,你倒惦记着给他送药。”

清辞腕间羊脂玉镯微光一闪,低声道:“娘,您忘了?他也救过我一次,这药膏,是还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对孤零零的聘雁(残王按制所送,羽毛已无初到时油亮),“再说……诡异的安静,往往藏着更大的动静。咱们备足了嫁妆,才能接住任何变数。”

宣阳坊的安静,与京华的喧嚣形成刺眼对比。

自婚期定下,沈清辞的“残王正妃”身份便成了茶楼酒肆的谈资。清辞让墨竹扮作小厮去听壁角,回来报说:“西市‘听雨楼’的说书先生讲‘残王与妖女’,说您是‘狐媚惑主’;东城‘锦绣坊’的绣娘们猜,王爷腿疾难行,怕是要您掌管整个王府了;连工部李肃(员外郎)都偷偷问我爹,‘残王府怎的连个喜宴单子都不送?’”

沈知远将听来的话压在案头,对清辞叹道:“你三舅舅说,惠妃娘娘的宫里最近在查‘黑云骑余孽’,三皇子萧承瑛的人也在京郊搜捕——残王这‘静’,怕是怕连累你。”

“连累?”清辞冷笑,从袖中掏出半块虎符,“他若真怕连累,就不会把虎符给我。这‘静’,是他与太子的博弈,我只需做好‘正妃’本分,护好家宅便是。”

正说着,周伯慌慌张张跑进来:“三爷,三小姐,大房沈清歌来了!带着两抬礼盒,说是……来贺喜。”

话音未落,沈清歌已跨进门。她穿着大红织金褙子,头戴赤金点翠簪,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仆妇,抬着的礼盒上贴着“沈府贺正妃”的红条——可那“沈府”二字,笔锋刻意压低,像在说“你已不是沈家人”。

“三婶,清辞妹妹。”沈清歌假笑着行礼,目光却扫过案上那对聘雁,“听闻妹妹要嫁残王,特来送贺礼。这盒东珠,是清歌从婆家带来的,给妹妹添妆;这盒参片,是给三叔补身子的——毕竟,庶子当上工部郎中,不易。”

苏婉娘攥紧帕子,正要发作,清辞已抬手拦住:“大姐客气了。这东珠,您留着给沈清宇的孩儿吧,他下月满周岁,正缺玩意儿。至于参片……”她指了指案上那罐“回春膏”,“我爹有这药膏,比参片管用。”

沈清歌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妹妹说笑了。对了,老夫人让带话,说‘残王正妃’也算沈家血脉,六月初八完婚后,沈府会派车来接你‘回门’——按祖制,新妇需拜祭曾祖父松风堂。”

“回门?”清辞突然笑了,腕间玉镯泛起微光,“大姐忘了?我与那沈府早已断绝关系,那‘松风堂’的牌位,怕是不认我这个‘庶女正妃’。至于车……”她看向赵虎,“赵虎,去告诉沈府的人,宣阳坊官宅不缺车,让他们把‘回门’的话,收回去。”

沈清歌脸色煞白,甩袖而去。苏婉娘望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你这脾气,跟你曾祖父一模一样——当年他任江南知府,也是这般硬气。”

清辞收起笑容,将那罐回春膏放进描金嫁妆箱:“娘,您放心。这嫁妆,是我给萧衍的‘定心丸’,也是给沈府的‘战书’——从今往后,我沈清辞,只认宣阳坊这个家。”

夜深人静,清辞在闺房整理最后一批嫁妆。

描金箱笼里,除了苏氏药行的药材、苏记绸庄的蜀锦,还有几样“特殊物件”:师尊玄昀所传的《九霄灵域医典》全本(从灵寿县李县令处寻回)、她亲手绘制的“黑云骑旧部分布图”、沈清砚誊写的《残王正妃仪注》、沈清瑜用琉璃阁的东西作为见面礼,以及那十罐“回春膏”。

“小姐,这药膏真能治好王爷的腿?”小桃捧着药罐,好奇地问。她记得清辞上月为太医院顾院首治老寒腿,用的就是这方子,三副药下去,顾院首便能下地走动了。

“能缓解,不能根治。”清辞指尖拂过罐上“衍”字,回忆涌上心头——三个月前,她在城西废园救萧衍,他毒发时攥着她的手说“萧衍此生,欠你一条命”,她便记下了他腿疾的症候:寒毒入骨,需百年老参为引,辅以九霄灵域的“回春草”炼膏。

“那王爷为何不自己炼?”小桃又问。

“他中毒后,黑云骑解散,身边连个懂药理的人都没有。”清辞将药膏码放整齐,“再说……这药膏,是我给他的‘投名状’。他若收下,便算承认我是‘自己人’。”

墨竹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小姐,三舅爷派人送来的,说是‘苏府给正妃的添妆’。”

盒中是枚羊脂玉佩,刻着“苏府外孙女”五个字,背面是苏明耀的私印。清辞摩挲着玉佩,想起三日前苏明耀的话:“婉娘说你性子倔,这玉佩你戴着,若萧衍敢负你,苏府三千商队、十万护院,便是你的后盾。”

“墨竹,”她将玉佩收好,“去把赵虎叫来,让他加派两队人手,日夜巡逻宣阳坊周边——尤其注意三皇子的人。”

“是。”墨竹领命而去。

清辞望向窗外,残王府方向一片漆黑,唯有更漏声隐约传来。她知道,萧衍的“静”是假象,京华的“议”是试探,而她的“嫁妆”,是护家护己的铠甲。

次日清晨,苏婉娘在厨房熬粥,见清辞进来,递过一碗红枣桂圆粥:“你爹说,今日去工部请了假,陪你去大相国寺上柱香,求佛祖保佑婚事顺遂。”

“娘,我信佛祖,更信自己。”清辞搅着粥,目光扫过院外——沈清瑜正跟着赵虎学拳脚,沈清砚在书房誊写《残王手札》,周伯带着工匠扩建西跨院,一派热火朝天。

“你这孩子……”苏婉娘叹气,“你爹昨夜又失眠了,说残王府的聘礼太简,怕你嫁过去受委屈。”

“委屈?”清辞笑出声,从袖中掏出那半块虎符,“您看,这是萧衍的兵符,能调动京郊三百死士;这是师尊的玉镯,能预警杀气、制符护身;这是三舅舅的玉佩,能调苏府商队护院——我若受委屈,便是他萧衍不想活了。”

苏婉娘望着女儿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她五岁那年,在沈府西院被大房孩子推入荷花池,浑身湿透却咬着牙说“我不哭,哭了就输了”。如今她长大了,眼中没有了怯懦,只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坚定。

“罢了,”她拍了拍清辞的手,“你既决定了,娘便支持你。只是……”她压低声音,“那药膏,你真要送?”

“要送。”清辞点头,“他若收下,便知我无意与他为敌;他若拒收,我便知道他防着我——无论哪种结果,都比‘诡异的安静’强。”

这时,沈知远从外间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工部官服:“清辞,礼部送来‘正妃册封仪程’,说六月初八辰时,由太子主持册封大典。”

“太子主持?”清辞挑眉,“他不是最讨厌萧衍吗?”

“这正是诡异之处。”沈知远将仪程放在案上,“礼部说,是陛下的旨意——让你以‘残王正妃’身份,参与下月的‘京郊治水庆典’,与太子同台。”

清辞眸光一亮。治水庆典是她父亲沈知远的强项,萧衍的黑云骑旧部擅长工程,她只需借苏府商业整合资源,便能在这场庆典中崭露头角——这哪里是“诡异婚事”,分明是陛下给她的“亮相舞台”。

“爹,娘,”她转身,目光扫过家人,“六月初八,我会带着你们的祝福,嫁给萧衍。但这王妃生涯,不是‘依附’,是‘合作’——我要借他的势,护咱们家;借您的智,助他成事。咱们一家人,定要在京华站稳脚跟。”

苏婉娘眼眶湿润,用力点头;沈知远拍了拍女儿的肩,沉声道:“爹信你。”

六月初七夜,清辞独自在闺房静坐。

她将最后一罐“回春膏”用锦缎包好,放进描金箱笼最底层,旁边是师尊玄昀的神识传音:“徒儿,萧衍腿疾乃当年中毒所致,此药膏可缓痛,却难除根。你若嫁他,需防他‘以腿疾为饵’,引你入局。”

清辞指尖拂过玉镯,低声道:“师尊放心,我知道分寸。这药膏,是还恩,也是试探——看他是否值得我押上沈家满门的未来。”

窗外,残王府方向突然亮起一盏灯,微弱的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蛰伏的兽睁开了眼。清辞知道,那是萧衍在等她——等她带着嫁妆,带着决心,走进他的世界。

她吹熄蜡烛,躺上床榻。明日,她便是残王正妃;明日,她的王妃生涯,将随着这罐药膏,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