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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锦书藏千秋 > 第311章 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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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阳坊官宅·晨光初照,青瓦白墙的院落里,几株新栽的海棠开得正艳。沈清辞推开西厢房的窗,腕间羊脂玉镯触到微凉的晨风,泛起一圈温润的光。院外传来赵虎的吆喝声:“周伯,把新到的太湖石摆到正厅阶下,别挡了夫人采买的牡丹花车!”

她唇角微扬——这是分家后第三十日,宣阳坊官宅第一次如此热闹。从前在沈府西院,连养盆花草都要看王氏脸色;如今父亲沈知远的工部同僚送来了江南奇石,母亲苏婉娘的陪嫁老周婶,从苏宅搬来了苏氏药行的珍稀药材,连弟弟沈清瑜都跟着残王侍卫学会了射箭,正拉着墨竹比试呢。

“小姐!”小桃捧着一叠红绸跑进来,“夫人说残王送来的聘雁到了,要您去正厅选个吉时挂起来。”

清辞理了理月白襦裙,快步走向正厅。推开门,暖香扑面而来:苏婉娘正指挥吴妈妈往博古架上摆她从苏宅带来的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带露的芍药;沈知远坐在案前,狼毫笔在“宣阳坊宅邸扩建图”上勾画,案头堆着工部治水奏折与苏明耀刚送来的《京城商铺分布册》。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在沈府西院谨小慎微的三房?分明是个热热闹闹、蒸蒸日上的家。

“清辞来了。”苏婉娘见女儿进来,放下手中茶盏,指了指案上那对系着红绸的活雁——羽毛油亮,喙尖点朱,是残王萧衍按正妃礼数送来的聘礼。

“这雁养在哪儿好?”清辞问。她记得残王说过,聘雁需养在正厅檐下,寓意“鸾凤和鸣,家宅安宁”。

“早吩咐周伯收拾了东厢房后院。”苏婉娘笑着拉她坐下,“你三舅舅说,苏氏药行在城西有处空院子,正好养着,比官宅清净。再说……”她压低声音,“残王府的暗卫说,三皇子萧承瑛的人最近在宣阳坊附近转悠,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清辞点头,目光扫过父亲案上的扩建图:“爹,这图是要加建书房和库房?”

“嗯。”沈知远搁下笔,指了指图上标红的“西跨院”,“你三舅舅说,苏宅的绸缎庄想在京城再开一处分号,缺个落脚处。我看这西跨院临街,改作‘苏记绸庄’分号正合适——你母亲懂商道,让她管着,既能贴补家用,又能借苏府的势。”

“爹英明!”沈清砚接口,将誊好的《仪注》递过去,“残王昨日来信,说下月初八是正妃册封后的首次家宴,请咱们全家去残王府。我已按《仪注》备好了贺礼:父亲写了幅《汶河治水图》,母亲备了苏氏药行的‘安神香’,清瑜在琉璃阁给残王也备了份见面礼。”

“清瑜那孩子,倒有心。”苏婉娘嗔怪地瞥了眼门外——沈清瑜正追着墨竹比箭,箭矢“?”地钉在靶心,惹得小桃拍手叫好。

清辞望着这一幕,心中暖流涌动。从前在沈府,大房沈清宇的婚事是王氏亲自操办,三房只能送份薄礼;如今自己这“残王正妃”的婚事,竟是全家上下齐心协力,连十四岁的弟弟都想着备礼。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残王说,黑云骑旧部已在京郊集结,想请爹去帮着整顿军务——他说您治水时统筹民夫的法子,用在练兵上正好。”

沈知远接过信,眉峰微蹙:“残王这是想借我之手揽兵权。你若去,务必让赵虎跟着,带上那张预警符。”

“爹放心,”清辞晃了晃腕间玉镯,“师尊说‘顺势而为’,残王若真想对付太子,我只需护好家宅,便是最大的‘顺势’。”她顿了顿,看向母亲,“娘,三舅舅送来的《商铺分布册》里,可有汶河沿岸的铺子?”

苏婉娘会意:“有。他说青州寿光县的米商想在京设粮栈,正缺个懂水利的人掌眼——爹若愿去,三舅舅可保你入伙,赚的钱比工部俸禄还多。”

沈知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前在沈府,他这个“庶子三爷”连管家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女儿一句话,竟让他有了“弃官从商”的选择。他看向清辞,目光复杂:“你早计划好了?”

夜深人静,清辞在母亲房中帮着整理苏氏药行的账册。苏婉娘的陪嫁老周婶沏了壶碧螺春,茶香袅袅中,母女俩说起分家后的日子。

“你三舅舅说,苏府祖宅(苏州)的大房、二房想让你去住段时日,认认亲。”苏婉娘翻着账册,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试探——她知道女儿在沈府时,大房二房从未正眼瞧过三房。

“不去。”清辞答得干脆,“祖宅是舅舅们的,我去了反倒生分。倒是三舅舅在京城的苏宅,以后常去走动——他管着苏府商业信息网,能打探到不少宫里的事。”她想起惠妃娘娘和丽妃娘娘及三皇子萧承瑛的威胁,补充道,“尤其是惠妃宫里的动静,残王需要。”

苏婉娘赞许地点头:“你长大了。从前在沈府西院,你只跟王氏顶嘴;如今竟懂得借势护家了。”她指着账册上一笔“苏氏药行青州分行”的收入,“这是周毅送来的,说你上月托他寻的‘九霄灵域医典’残卷,已在灵寿县李县令那里找到了线索。”

清辞心头一跳。那本医典记载着“回春针法”和“清心丹”配方,若能找到完整版,不仅能治母亲的头痛病,还能帮苏氏药行打响名声。

“李县令可靠吗?”她问。

“可靠。”苏婉娘压低声音,“他是铁面御史刘大人的门生,刘大人又是你父亲工部的盟友。再说……”她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李县令送的,说找到医典后,可凭此玉佩去灵寿县李府取。”

清辞将玉佩收好,心中盘算:灵寿县毗邻汶河,若能借父亲治水之名去一趟,既能寻医典,又能考察河道,一举两得。她看向母亲,眼中带着笑意:“娘,您说咱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比在沈府时强多了?”

苏婉娘眼眶微热。她想起多年前在沈府西院,王氏以“庶女失德”为由,罚清辞跪祠堂三日,自己跪在荣安堂外求情,却被老夫人用茶盏砸破了头。如今女儿是正妃,丈夫是工部郎中,大儿子在北疆军中,因女儿将嫁回家送嫁后在回北疆,最小的清瑜都有残王侍卫教导——这才是她当年嫁给沈知远时,梦想过的日子。

“是啊,”她轻声道,“从前咱们是沈府的‘西院三房’,如今是宣阳坊的‘沈府’——自己的家,自己做主。”

次日清晨,沈清砚在书房教沈清瑜习字。宣阳坊官宅的书房宽敞明亮,墙上挂着沈知远写的“清正廉明”匾额,案头堆着《工部则例》《孙子兵法》等书。

“阿瑜,这笔‘捺’要舒展,像你射箭时的弓臂。”沈清砚握着弟弟的手,在宣纸上写下“家国”二字。

沈清瑜撇撇嘴:“哥,你总让我习字,不如教我兵法!残王说黑云骑的阵法厉害,我想跟他学。”

“习字是根基。”沈清砚正色道,“残王虽病,却是先帝幼子,懂兵法很正常。但你若连字都写不好,如何看懂他的军令?”他指了指案上的《残王手札》,“这是残王上月写的练兵心得,里面提到‘以民为兵’,正是爹治水时统筹民夫的法子——你要学,先把这心得背下来。”

沈清瑜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笔。墨竹端着茶进来,见状抿嘴一笑:“小少爷认真起来,倒像个读书人了。”

“墨竹姐姐别笑我!”沈清瑜脸一红,“等我背熟了,就去跟残王比试射箭,让他看看我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沈清砚望着弟弟的背影,对墨竹道:“清瑜性子野,幸亏有残王约束。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闯祸。”

“大少爷放心。”墨竹将茶放在案上,“小少爷昨儿还说,要跟赵虎叔叔学拳脚,保护姐姐呢。”

正说着,清辞抱着一摞书走进来:“哥,你看,这是三舅舅从苏宅送来的《苏氏商道辑要》,说里面有你感兴趣的水利商例。”

沈清砚接过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青州汶河米商联营策》,正是父亲想做的“粮栈”项目。他看向妹妹,眼中带着感激:“清辞,以前总觉得你柔弱,现在才知道,你比谁都清醒。”

清辞摇头:“不是我清醒,是咱们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了。”她想起分家那日,祖父派人送来一封“分家文书”(也是断亲文书),王氏(祖母)却在荣安堂门口冷笑:“庶女终究是庶女,就算嫁了残王,也别想进沈家门!”

如今那封“分家文书”被她压在箱底,上面落满了灰尘。她知道,从离开沈府的那一刻起,她和家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而这,才是真正的“新的开始”。

午后,清辞独自在院中散步,腕间玉镯突然发烫。师尊玄昀的神识在识海低语:“徒儿,脱离沈府束缚,如鸟出笼。你规划的‘水利+商业+情报’三网,可借此机会铺开了。”

清辞眸光一亮。她的计划很简单:以父亲治水经验为核心,联合苏府商业网络在京郊设“惠民渠”(引汶河水灌溉农田),借残王黑云骑旧部保护工程,再通过苏氏药行收集各地灾情情报——如此一来,既能造福百姓,又能积累人脉财力,为将来应对太子党争做准备。

“师尊说得对。”她轻声道,看向院外正在指挥工匠扩建西跨院的周伯,“这宣阳坊官宅,就是咱们的‘根’。根扎稳了,才能枝繁叶茂。”

这时,小桃跑来:“姑娘,三舅舅派人送信,说苏记绸庄的掌柜(京城),明日来拜见老爷和夫人。”

清辞微笑:“知道了。让赵虎备些茶水点心,别怠慢了客人。”

她抬头望向天空,宣阳坊的屋檐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与残王府的阴影遥遥相望。从前在沈府,她总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浮萍;如今,她是宣阳坊的主人,是残王正妃,是沈知远和苏婉娘的女儿,是沈清砚、沈清瑜(姐、妹)——她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计划,自己的人生。

这,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