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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天的话音刚落。

矿坑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牙根发酸的轰鸣。

不是矿石坍塌的声音。

是某种沉睡了极其漫长岁月的东西被强行唤醒的声音。

“来了。”秦问天眯了眯眼,门板巨剑横在胸前。

矿坑最深处的岩壁炸开。

一股浓稠到几乎凝成固态的暗红色液体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一座火山爆发。但那不是岩浆。

是血。

滚烫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远古之血。

血液喷出的同时,一道沙哑到几乎不像是活物能发出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

“谁……杀了我的看门狗?”

苍雪的脸色骤变。

“血渊古神!”

“什么东西?”秦昊把战枪往肩上一搁,一脸不耐烦。

“矿脉深处封印着的远古守护者!”苍雪的声音急促起来。“血幽神皇只是明面上的镇守,真正的底牌是这个东西!它是腐血始祖用自身的血肉炼制出来的战傀,修为在创世神中期!”

“哦。”秦昊点了点头。“那就是比刚才那条虫子强一点。”

“强一点?它——”

苍雪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股从地底喷涌的暗红色血液已经淹没了整座矿坑。

不止是矿坑。

血液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片暗红色的海洋在大地上急速扩张。

十里。

百里。

千里。

不到十息的功夫,方圆万里的区域全部被这片滚烫的血海所覆盖。矿坑中那些刚被解救的苦工惊恐地尖叫着,拼命朝高处攀爬。

血海的表面翻涌着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股足以碾碎仙王的腐蚀之力。

有苦工跑得慢了半步,脚踝被血海浸到。

“啊!”

一声惨叫。那名苦工的脚踝连同小腿在血液接触的一刻化为了白骨。不是灼伤,是直接将血肉中的生命力抽空。

“它在用血海吞噬所有人的生命力来给自己补充能量!”苍雪的声音近乎嘶吼。

血海的正中央。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血液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高达万丈的血色巨人。没有五官,没有面容,全身由凝固的暗红色血肉组成。每一寸肌肉都在蠕动,如同无数条血色的蛆虫拼接在一起。

血渊古神。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在扫视四周。

那种目光中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嗜杀本能。

“小虫子。”

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了本座的看门狗,又来偷本座的矿。”

血色巨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

万丈巨掌遮蔽了半边天幕。

“那就全都留下来。当本座的养分。”

巨掌拍下。

血海在巨掌的带动下掀起了万丈高的血色巨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腐蚀之力,朝着秦问天三人所在的方位碾压过去。

秦问天看了一眼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

然后看了一眼秦昊。

“你来还是我来?”

秦昊嘿嘿一笑。

“我来我来,刚才光搬石头了,手都痒了。”

他将战枪插在身旁的岩石上,双手合十。

掌心之间,一团赤红色的光芒暴涨。

光芒中,一尊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鼎缓缓浮现。

鼎身斑驳,刻满了上古纹路。三足两耳,造型古拙。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它只是一件年久失修的破铜烂铁。

但当秦昊的修为灌注进去的那一刻。

鼎变了。

巴掌大的铜鼎开始膨胀。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涨!”

秦昊暴喝一声。

那尊铜鼎如同一座从虚空中坠落的远古神山,遮蔽了方圆万里的天幕。鼎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释放出的光芒是一种混合了赤金与玄黄的绚烂色彩。

玄黄造化鼎。

秦昊的本命帝兵。

万丈巨鼎悬在血海上方,鼎口朝下。

秦昊单手一按。

“落!”

鼎落。

如同天塌。

玄黄造化鼎带着足以碾碎一个小世界的恐怖重量,正面砸在了那道万丈血色巨浪之上。

“轰——!”

这一声不像是碰撞。

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彻底碾碎了。

万丈巨浪在接触到鼎底的一刻,如同沸水浇上了冰面。血液沸腾、蒸发、化为漫天的暗红色蒸汽。但蒸汽还没来得及升高,就被鼎身上释放出的玄黄之力吞噬殆尽。

鼎继续下压。

血海在鼎底的碾压下急速退去。方圆万里的血海在三息之内被压缩到了不足千里。

血渊古神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万丈高的血色躯体双手撑住了鼎底,试图阻止这尊巨鼎继续下压。

血肉组成的手臂在鼎底的压力下疯狂膨胀、碎裂、又重新愈合。

“撑不住的。”秦昊蹲在鼎口的边缘,双腿晃荡着,朝下面那个拼命挣扎的血色巨人咧嘴一笑。

“你这种用别人血肉拼出来的假货,碰到我的鼎,就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鼎再压三分。

“嘭!”

血渊古神的右臂被压爆了。

暗红色的血肉碎片飞溅出去,落在地上化为一滩滩腐烂的泥浆。

“嘭嘭嘭!”

左臂。胸膛。腰腹。

鼎底碾过血渊古神万丈躯体的每一寸,将其逐段压碎。

残存的血海在失去了血渊古神的法则支撑后迅速崩溃。暗红色的血液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露出了下方那片被血液浸泡得千疮百孔的大地。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息。

一片遮天蔽日的血海。

一个创世神中期的远古战傀。

被一鼎砸成了渣。

矿坑中那些幸存的苦工呆呆地抬着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那尊散发着玄黄光芒的万丈巨鼎。

他们中的很多人活了几十万年,见过血幽神皇的残暴,见过始祖法旨的威能。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画面。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蹲在一尊鼎上面晃着腿,把一个能让他们全族灭亡的存在压成了肉泥。

而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字。

乐。

“不过瘾。”秦昊从鼎口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点硬度?我还以为能多撑两下。”

秦问天靠在巨剑上打了个哈欠。“行了别嘚瑟了。底下那东西还没死透。”

秦昊低头一看。

果然。

被鼎碾碎的血肉碎片在大地上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个点聚集。

血渊古神在重组。

一个由鲜血和腐肉拼接成的人形轮廓正在矿坑底部缓缓成型。虽然只恢复了不到原来十分之一的体积,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刚才更加狂暴。

“它在燃烧本源。”苍雪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战傀没有自我意识,只有始祖赋予的杀敌指令。当常规手段无法击杀目标时,它会燃尽全部本源进行最后一击。”

“威力如何?”秦问天随口问道。

苍雪咬了咬牙。“足以拉着方圆十万里的一切同归于尽。”

秦问天扭了扭脖子,打算抬剑。

但一道沉默的身影比他更快。

秦荒。

那个从出发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的瘦弱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矿坑底部。

距离那团正在疯狂重组的血肉,不到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