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土着被安置在了帝关内城的东区。
秦多多全程负责后勤调配，效率高得惊人。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搭好了临时营地，灵米饭、灵兽肉、仙果、灵泉水流水般送了进去。
那些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土着看到食物的那一刻，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仙王级的修为在饥饿面前毫无尊严可言，他们像野兽一样扑向食物，有的甚至连碗都不用，直接把脸埋进了灵米饭堆里。
秦多多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爹……这帮人真的是仙王吗？我觉得我家那条看门的灵犬吃相都比他们好。”
“别瞎说。”药心在一旁小声道，轻轻拍了拍秦多多的脑袋。“他们太苦了。”
秦多多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但她看向那些土着的目光里，悄悄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怜悯。
而在营地的最角落。
苍雪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一碗灵米饭和一盘灵兽肉。
她没有动筷子。
不是不饿。事实上她比任何人都饿。她的身体在接触到灵米饭散发出的灵气时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能量。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决定她和三万族人命运的那场对话还没有开始。
“不吃？”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苍雪猛地转头。
秦长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没有帝王威压，没有鸿蒙光芒，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像个路过的普通人。
但苍雪的心跳还是在看到他那双紫金重瞳的一刻骤然加速。
“神树之主。”她起身行礼。
“坐下。”秦长生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她面前的一块灵兽肉咬了一口。“先吃。朕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苍雪犹豫了一息，最终还是拿起了碗。
第一口灵米饭入口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筷子在微微发抖。
秦长生没有催她。
等她将一碗饭和一盘肉全部吃完，又默默递过去一壶灵泉水。
苍雪灌了两口水，深吸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一些作为准仙帝强者的体面。
“谢神树之主赐食。”
“朕不叫神树之主。”秦长生靠着石头，姿态随意。“叫秦长生就行。”
“秦……长生。”苍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灰蒙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苍雪。”秦长生看着她。“你曾经是上苍的祭司。”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苍雪的身体僵住了。
那层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伪装，在这四个字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她沉默了三息。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是。苍雪曾经是上苍第三序列的中阶祭司。”
“为什么离开？”
苍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因为苍雪拒绝了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
“始祖让苍雪把自己部落的三万族人全部送进圣域当血食。”
秦长生挑了挑眉。
“你拒绝了？”
“苍雪的母亲就是这么死的。”苍雪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苍雪不想让更多人死。”
“所以苍雪抹去了自己的祭司印记，带着族人逃到了外荒。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废土上，活了三万年。”
三万年。
没有灵气的废土上活了三万年。
城墙上偷听的秦昊骂了一句脏话。
秦长生没有评价她的经历。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让苍雪无所遁形的洞察力。
“你身上的先天太上寒冰体，就是你能在外荒活下来的原因？”
苍雪再次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霜花正在缓缓凝结。
“您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朕的女人里有好几个先天道体。”秦长生淡淡道。“认出来不难。”
苍雪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秦长生也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
“苍雪，朕再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知不知道，始祖圣域的那座远古大阵——”
秦长生低头看着她。
“有没有弱点？”
苍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片刻。
然后，苍雪的嘴角缓缓裂开了一个弧度。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三万年的仇恨终于找到出口后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有。”
她站起身，灰蒙蒙的眼底燃起了一团冰冷的火焰。
“苍雪不但知道弱点在哪里。”
“苍雪还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怎么让那七座棺材里的东西，再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