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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赛结束的第二天,各大学院陆续撤场。天斗皇家学院的队伍在史莱克城多留了一天,秦明带着队员们逛了逛城里的魂导器铺子和药材行,算是赛后放松。詹兆买了一大包稀奇古怪的零食,徐青青挑了两把新匕首,叶泠泠在药材行里泡了半个时辰挑了几味稀有的干草药。独孤蟾没买什么,只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一坛当地的桂花酿,泥封上贴着老字号的签子。

第三天清晨队伍启程回天斗城。马车驶出史莱克城的时候独孤蟾从车窗回望了一眼,竞技场的轮廓在晨雾中缩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唐三和小舞站在史莱克学院的山门外目送,墨绿色的身影在日光下站得笔直。独孤蟾从车窗伸出手挥了一下,唐三也抬手挥了一下,隔着整条街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马车走了五天回到天斗城。学院里已经得了消息,校门口挂着庆贺的横幅,看门的老头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独孤蟾在校门口跟队友们分了手,詹兆和徐青青回宿舍,叶泠泠去毒理教室找蒋老头销假,周沉去教务处交报告。独孤雁站在校门口没有动,等其他人走远了才偏头看他。

“回落日森林?”

“明天走。今天先去趟毒理教室。”

独孤雁点了下头转身走了。独孤蟾独自去了毒理教室,把这次比赛从武魂殿学院半决赛到决赛的经过简要跟蒋老头说了。蒋老头听完推了推老花镜,从药案底下翻出一本新的册子丢过来。

“你那个归元真身在比赛里用了几次?”

“半决赛一次,决赛一次。”

“经脉有没有不适?”

独孤蟾想了想。真身离体之后魂力消耗减半,归元之力在圆环中持续流转补充,两场比赛打下来经脉确实没有出现之前那种酸麻感。黑玉芝的药力还在持续稳固圆环的运转,归元珠融入之后的流转速度稳定在一个高水平线上。

“没有不适。圆环的流转很稳。”

蒋老头点了点头,翻开册子指了指其中一页:“归元珠融入圆环之后,你的武魂真身已经达到了血蟾族历史上的最高水平。白鹤手札里记的归元之后境界叫‘化虚’,但具体怎么走他也不知道。老朽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后面的路你得自己走。”

独孤蟾把册子收好,冲蒋老头弯了弯腰。老头摆了摆手赶人,低头继续捣药。他出了毒理教室,走在傍晚的学院石板路上,春末的暖风从山腰灌下来,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训练场上还有人加练,魂力碰撞的声响隔着老远传过来。

他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把白鹤手札、蛋壳碎片和两枚玉佩贴身收好。窗台上的文竹浇了最后一次水,又给叶泠泠托他照看的那盆药草添了土。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四年的屋子,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和独孤雁出发回落日森林。走了六天,林子里的绿意比上次回来时更浓了,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从远处漫过来,洞口毒阵的光芒在日光下幽幽亮着。独孤博坐在洞口石凳上翻书,碧绿的眼瞳从书页上方扫了一眼两人,目光在独孤蟾脸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回来了。”独孤蟾把行囊放下,从里面取出那坛桂花酿搁在石案上,“史莱克城买的。”

独孤博扫了一眼酒坛,合上书站起来。独孤雁已经冲进洞里去看碧磷蛇老伙计了,老蛇从暖石上游出来盘在她脚边,竖瞳眯着,一副被吵醒不太乐意的样子。独孤蟾走到冰火两仪眼边上蹲下来洗了把脸,泉水温热的触感从指缝间流过。

他洗完脸站起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泉边那株九瓣幽兰。新苗已经长得齐膝高了,叶片肥厚浓绿,三枝花茎顶端的苞尖都透出了一线金光。独孤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株兰苗。

“入夏之前能开。三朵齐开。”

独孤蟾蹲下来拨了拨根部的泥土,根系扎得很深很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看着师父。

“师父,归元珠融入圆环了。白鹤手札里记的下一层境界叫‘化虚’,但怎么走没有记载。”

独孤博负着手看着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沉默了一阵。“白鹤走到第九转就停了。后面的路他没走过,你也没走过。但有一条线索——祖兽遗骸上那道灼烧的焦痕,武魂殿的白金圣光打出来的。祖兽在尝试闭合环带的时候被白金圣光打断了。白金圣光的属性和归元之力相克,也许化虚的关键就在那里面。”

独孤蟾把这话记下了。武魂殿的白金圣光,和归元之力相克的属性。池渊上次递来的撤诉信里提到长老院不想和他为敌,也许可以从那里找到一些关于白金圣光的旧档案。

他站起来把行囊拎进洞里。石案上摆着碗筷,独孤雁已经盛好了汤。碧磷蛇老伙计盘在暖石上眯着眼,火堆烧得正旺。独孤蟾在石案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苦中带甘,还是那个味道。

洞外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漫进来,照着洞里安安静静的晚饭。九点环带在体内缓缓旋转着,归元之力流转不息。路还长着,但家还在,师父还在,身边的伙伴们也都在。他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独孤博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藏在书脊后面,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