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韩金奎家。
堂屋里没点灯,韩金奎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
对面坐着韩勇,三十出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他旁边坐着他娘,韩金奎的婆娘,头发花白,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爹,听说韩川的房子盖起来了”韩勇的声音沙哑。
韩金奎没说话,手指在旱烟杆上摩挲。
韩金奎的婆娘突然哭出声来:“我儿的命,韩川那个杀千刀的,害了我家猛儿”
“闭嘴,哭有什么用?”韩金奎低声喝了一句。
“我哭怎么了,我儿秋后就要问斩了,我哭一声都不行?”婆娘的声音尖起来。
“你当里正的时候,村里谁不巴结你?现在呢?韩川一句话,全村都去给他干活,谁还记得你?”
韩金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
“够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婆娘压抑的抽泣声。
韩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爹,我那个观察的差事,今天正式被辞了”
韩金奎的脊背一下子塌了下去。
“我去求过樊捕头,樊捕头说,海知县的意思,谁求情也没用”韩勇攥着拳头。
“韩川那天晚上给樊冲塞了五两银子,樊冲现在跟他穿一条裤子”
韩金奎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韩川,韩川”他把这个名字嚼了两遍。
“他现在是里正,手里有银子,有村民,有自卫队,还有海知县给他撑腰”
“那咱们就忍了?”韩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恨。
韩金奎睁开眼,看着儿子:“忍,当然忍,但不是永远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韩川家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灯火亮着,村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他房子盖好了,全村都去吃饭,咱们不去”韩金奎的声音很平。
“明天,你们谁都别出门”
“爹,那咱们什么时候...”
“等”韩金奎打断他。
“等一个机会,韩川这个人,锋芒太露,早晚要栽跟头”
“他得罪的不光是咱们,黑风寨的独眼狼还在山上,王大富那边也恨他入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咱们不出手,有人会出手,咱们要做的就是等”
韩勇盯着他爹的侧脸,慢慢点了点头,婆娘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窗外,韩川家的灯火亮了一夜。
第二天,三月初三,韩川起了个大早。
他背上牛角弓,别上横刀,把金凤从房梁上叫下来,托在肩头。
黑龙从影壁底下爬起来,抖了抖毛,四条腿蹬蹬蹬跑到他脚边。
“你今天看家”韩川低头看了黑龙一眼,“金凤跟我上山”
黑龙喉咙里“呜”了一声,尾巴耷拉下去,趴回影壁底下。
林素心从灶房出来,手里塞了两个肉饼子:“夫君,早点回来”
“知道了”韩川接过饼子,翻身上了小马哥。
出了村口,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方圆三里的地形铺开。
走了大约一刻钟,金凤忽然从他肩头振翅飞起,在半空盘旋了一圈,朝东北方向俯冲过去。
韩川催马跟上,面板上跳出两个光点,一大一小。
大的是野猪,小的是一只狍子。
韩川勒住马,抬头看金凤的飞行方向,它贴着树冠往东北飞。
翅膀几乎不动,滑出去老远,然后一个翻身,朝着一片矮松林扎下去。
面板上,两个光点正在矮松林边缘移动。
大的那个走得慢,一步三晃,小的那个贴着大的旁边,走走停停。
韩川翻身下马,把小马哥拴在一棵老榆树上,取下牛角弓,搭上箭。
金凤在矮松林上方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翅膀猛地一振,朝野猪头顶俯冲下去。
那野猪两百斤往上,脊背上的鬃毛又密又硬,一对獠牙在雪地里戳来戳去。
嘴里“哼哼噗噗”地喘着粗气,金凤直接一个俯冲落在它的背上,爪子牢牢插入背脊。
狍子站在野猪旁边,竖着耳朵,朝韩川藏身的方向看了两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韩川没管狍子,先搭箭瞄准野猪颈侧,手指松开,箭矢破空而出。
“噗”的一声闷响,箭簇从野猪颈根扎进去,没入大半。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猛地掉转身子,红着眼睛朝韩川的方向冲过来。
韩川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弦,抬手又是一箭,这一箭直奔野猪面门,箭簇从它右眼扎进去,直穿脑髓。
野猪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往前栽了两步,轰然倒在雪地里,四条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旁边的狍子炸了窝,撒开蹄子就往矮松林里蹿。
韩川不慌不忙地抽出第三支箭,弓弦一松,箭矢贴着地面飞出去,从狍子后胯贯入,直穿内脏。
狍子往前扑倒,脑袋扎进雪窝里,后腿蹬了两下,也断了气。
【猎获:野猪x1】
【体重:236斤】
【获得赶山值:236点】
【猎获:狍子x1】
【体重:31斤】
【获得赶山值:31点】
【当前赶山值:356点】
【可进行抽奖x3,是否立即使用?】
韩川看了一眼面板,没有急着抽奖,先把野猪和狍子拖到一起,拿麻绳捆了四蹄。
两百多斤的分量压在身上,他走得稳稳当当,脚步不快不慢,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还顺。
金凤从半空落下来,停在他肩头,爪子扣住棉袄,歪着脑袋打量扁担上的野猪。
韩川偏头看了它一眼:“你今天立了功,回去给你割块肉”
金凤“啾”了一声,翅膀扇了扇,收拢站定。
到村口的时候,日头刚爬到树梢。
老槐树底下蹲着赵翠萍和刘氏,两个人正在纳鞋底。
看见韩川挑着野猪和狍子回来,赵翠萍手里的针线停了。
“里正,你又打了一头野猪?”赵翠萍站起来,凑到跟前看了看。
韩川笑道“赵婶,你通知一下,晚上都来我家吃饭,野猪炖狍子,管够”
赵翠萍把针线往怀里一揣:“行,我这就去挨家挨户喊,待会去给素心帮忙”
刘氏也站起来:“我去叫孙氏她们,让她们早点过来帮忙”
韩川把野猪和狍子扛回院子,林素心正在院里摆桌子。
四张八仙桌并排摆在院子里,是从邻居家借来的,旧门板也也冲洗的干干净净,架起来就是桌子。
“夫君,回来了”林素心接过他手里的扁担,看了一眼野猪。
“这么大一头?”
“两百多斤,够吃了”韩川把野猪往青石板上一搁,从腰里抽出横刀。
林素秋从灶房跑出来,手里攥着大铁勺:“姐夫,我来帮你”
“你帮素心摆碗筷,猪我来处理”
韩川蹲下来,横刀顺着野猪腹部中线一划,刀锋入皮,顺着一道直线往下走,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剥皮、开膛、掏内脏,前后不到两炷香,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