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当天下午，砖瓦木料卸完。
韩川把韩大壮、韩二愣子、韩老栓、韩大庆几个叫到自家院子里。
“都坐，说个事”韩川从屋里拿出一卷纸，在石桌上摊开。
几个人凑过来，脑袋挤在一起。
韩大壮瞅了半天，挠头：“里正，这是啥？方方正正的，跟个棋盘似的”
“这是房屋图纸”韩川手指点在纸上。
“我画的，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前面倒座房，四面院墙围起来，院门朝南，进门一道影壁”
韩二愣子伸手在纸上摸了一把：“里正，这影壁是干啥用的？”
“挡外人视线的”韩川看了他一眼“院里干什么，外面看不见，懂不懂？”
韩二愣子嘿嘿一笑：“懂了懂了”
韩老栓蹲在旁边，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里正，这房子我看比族长家那青砖院子还大一圈”
“一万块青砖，两千片青瓦，木料前两天订的，今天全到了”韩川把图纸卷起来。
“我打算从捕鱼队和卖鱼队里抽人，会砌墙的、会木工的、会打地基的，各挑几个出来”
韩大庆掰着手指头算：“捕鱼队三十一人，卖鱼队十五人，里正，你打算抽多少？”
“抽二十个”韩川说得干脆。
“剩下的继续捕鱼卖鱼，两边不耽误，抽出来的二十个，每人每天五十文工钱，管一顿午饭”
韩大庆眼睛一亮：“五十文？里正，镇上壮工一天才三十文。”
“盖我自己的房，我私人出钱，工钱我说了算”韩川扫了一圈几个人。
“五十文一天，干得好月底有奖金，但有一条，活儿得干得漂亮，谁要是糊弄，别怪我扣工钱”
韩二愣子第一个站起来：“里正，我报名，我力气大，干啥都行”
“你砌过墙吗？”韩川问。
韩二愣子挠了挠头：“没砌过，但我看过别人砌”
“那你去搬砖”韩川摆了摆手，又看向韩大庆。
“大庆叔，你盖过房没有？”
韩大庆搓了搓手：“我年轻时候跟人盖过两间土坯房，砖房没盖过，但瓦刀使过”
“行，你算一个”韩川点头。
韩老栓站起来：“里正，我腰不好，但木工活我能干，以前跟我爹学过几年”
“栓叔，你负责木工组”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门窗、房梁，你来盯着”
韩大壮急了：“里正，我呢？”
“你带几个人挖地基、夯土”韩川看了他一眼。
“别嫌累，地基打不好，房子盖起来也是歪的”
韩大壮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干活你还不知道？”
当天傍晚，韩川把抽出来的二十个人名单定了下来，贴在了老槐树底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川就起了，林素心给他煮了碗面。
“夫君，今天开工，你当心些，别累着”林素心把筷子递过来。
“我累不着”韩川几口把面扒完，抹了把嘴。
“你在家盯着素秋，让她把饵料配好，捕鱼队那边不能断”
林素心点头：“我知道”
韩川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到了宅基地一看，二十个人已经来了大半，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瓦刀，三三两两蹲在地上说话。
韩大壮扛着把铁锹走过来：“里正，地基线画好了，你来看看对不对”
韩川跟着他走到宅基地中间，地上用白灰撒出了线，方方正正，三间正房的轮廓清清楚楚。
“正房开间一丈二，进深一丈，东西厢房各一丈”韩川沿着灰线走了一圈。
“差不多，把线再放一遍，然后开挖”
韩大壮一挥手：“开挖！”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五人，沿着灰线往下挖。
到了晌午，林素心带着林素秋和孙氏，抬着两大桶热汤和两筐粗面饼子来了。
“都歇歇，吃饭了”韩川喊了一嗓子。
二十个人围过来，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鸡鱼肉蛋都有。
这是韩川早就交代好的，食材有上山打猎的，也有花钱买的，只有吃好了才能干活。
三月初二，整整一个月，房子落成。
韩川站在院门口，看着青砖青瓦的四合院，心里头舒坦。
院墙一人多高，青砖到顶，院门是榆木的，刷了红漆，门口两个石墩子。
院里头，三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两间做灶房和柴房。
影壁立在进门处，上面贴着韩川自己写的“福”字，其实是他让林素心写的，他字太丑。
“夫君，这房子真好”林素心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钥匙，眼眶有点红。
“好看吧？”韩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林素秋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黑龙的缰绳：“姐夫，我的西厢房，我看了，窗户朝南，暖和”
“给你留的，跑不了”韩川笑道。
当天傍晚，韩川把二十个盖房的工人叫到院门口，一人发了五十文工钱。
又额外给韩大庆和韩老栓各发了一百文，算是组长津贴。
韩大庆攥着铜钱，算了算：“里正，这个月我挣了将近二两”
韩老栓点头：“我家也是，我跟我婆娘两个人，这个月挣了三两多”
韩二愣子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根草：“里正，房子盖完了，明天干啥？”
“明天...”韩川扫了一圈众人。
“明天我设宴，庆祝房子落成，全村都来，一个不落”
韩二愣子眼睛一亮：“里正，有肉吗？”
“有肉，管够”韩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回去歇着，明天早点来”
众人散了，韩川回到院里，把门关上。
林素心在灶房烧水，林素秋在西厢房收拾东西，黑龙趴在影壁底下打盹，已然担起了看门的责任。
金凤蹲在正房房梁上，歪着脑袋打量新家。
韩川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天已经暗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明天去山上打头野猪回来”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林素心从灶房探出头：“夫君，你说啥？”
“说明天打头野猪，宴席上吃”
“你不是刚盖完房，歇一天不行？”
“你夫君我，我现在有的是立即”韩川走进灶房，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打头野猪，用不了半天”韩川很是自信。
林素心耳朵尖红了，拍了他手背一下：“素秋还在呢”
“她收拾屋子呢，看不见”
林素秋的声音从西厢房传出来：“姐夫，我看得见”
韩川咳嗽了一声，松开手，摸了摸鼻尖，心道今晚回房你总看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