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卫衣的嘻哈圈男生,垂下头,帽檐压得很低,肩膀却一耸一耸的。
一个女观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老乐评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唱完最后一句,陈梓淇站在台上,握着话筒,胸口轻轻起伏。
她唱完了。她没哭。
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憋了五年的一团火,终于烧了起来。
评审席上,那位“flow教科书”评审,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个锃亮的光头,拿起话筒,声音发颤:“我做了二十年嘻哈。今天,是我头一回,听一首说唱,听得想哭。”
“她唱的flow,不是技术,是骨头。”他说,“这首歌让我知道,说唱,原来可以这样跟人心对话。”
battle冠军老炮也站起来了,嗓门粗粗的:“我服了。我今天服了。主流圈里,有这么一号人,他懂嘻哈,比我们圈里一半人都懂。”
老乐评人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这首歌,我一个字都挑不出来。”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陈梓淇!!!小钢炮!!!”“林默!!!他连嘻哈都会!!!”“'原来孤独,是孤独者的狂欢',这句我头皮炸了!!!”“主流圈前三个全灭,林默一个人把场子找回来了!!!”“杀疯了!!!真的杀疯了!!!”
评审给分:96。
全场,从嘻哈圈到乐评人,到观众,掌声如雷。
综合排名:林默第一。
全胜。
五连冠。
《最强创作人》冠军,林默。
后台,齐望站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分数,看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反而笑了,笑得有点释然。
他对身边的助手说:“我输得不冤。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着一整个乐库。民谣、情歌、燃曲、国风、嘻哈,就没有他写不了的东西。”
助手小声说:“齐老师,您……不难过吗?”
齐望摇头:“难过什么。跟这样的对手同台比过五轮,是我的运气。”
舞台上,陈梓淇站在聚光灯下,眼眶红红的,对着后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林默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这一仗,打赢了。
嘻哈圈,也记住了林默这个名字。
《最强创作人》总决赛播出的那晚,全国有多少人守在电视机前,芒果台没有公布数字,但热搜榜上,前十名有六个,都跟这场决赛有关。
#林默 五连冠#
#林默 连嘻哈都会#
#陈梓淇 小钢炮#
#原来孤独 是孤独者的狂欢#
#最强创作人 决赛#
#主流圈 vs 嘻哈圈#
夺冠之夜,芒果台的演播厅里,何制片把冠军奖杯递给林默的时候,手都在抖:“林默老师……你知道吗,你一个人,把咱们节目从'年度黑马',做成了'年度神话'。”
林默接过奖杯,掂了掂,笑了:“何总,奖杯是铜的?”
何制片一愣:“……啊?”
“我说笑的。”林默说,“奖杯是啥的我不在乎,您答应我的奖金,别拖就行。”
何制片:“……你放心,一分不少。”
台下哄堂大笑。
夺冠当晚十点,《孤独》正式全平台上线。
节目组原本安排的是赛后第二天上线,可林默说了一句话:“这首歌,等不了。今晚唱完,今晚就该让所有人听见。”
结果,上线三小时。
全平台播放量破纪录。
热搜第一。
各大音乐平台,飙升榜、热歌榜、新歌榜,全线登顶。
更让人意外的是,《孤独》带来的,不只是林默和这首歌本身。
夺冠第二天,几组数据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国内某头部音乐平台,嘻哈分区当日新增用户,暴涨三倍。
平台上嘻哈类歌曲的播放量,整体翻了五倍。
“嘻哈”这个词的搜索量,创了历史新高。
无数以前从没听过嘻哈的年轻人,因为《孤独》,头一回点开了嘻哈歌单。他们发现,说唱不只是“呦呦切克闹”,也可以唱孤独、唱不被理解、唱深夜里的挣扎。
嘻哈,第一次走进了大众视野。
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
“我以前觉得嘻哈都是喊麦,听了《孤独》才知道,说唱可以这么走心!”“林默的《孤独》打开了新世界!”“我已经把嘻哈榜单从头听一遍了!”“原来嘻哈也不全是'我最牛',也有'我怕孤独'。”
某嘻哈圈头部厂牌的音乐人,发了一条长微博:
“昨晚听了一整夜《孤独》。主流圈说唱,我头一回觉得不违和。林默这个人,值得整个嘻哈圈研究。他不是在'做'嘻哈,他是真的懂孤独。懂了孤独,就懂了我们为什么玩说唱。”
这条微博,被嘻哈圈疯狂转发。“主流圈第一次被嘻哈圈认可”的话题,又上了热搜。
圈层破壁。
这是《最强创作人》决赛,最大的意义。
夺冠第三天,林默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邀约如潮水一样涌来。
芒果台下一季综艺的音乐总监。
三家卫视的跨年晚会邀约。
五位一线歌手的专辑制作邀约。
两部大制作电影的主题曲邀约。
甚至,还有两个嘻哈厂牌发来的合作邀请:“林默老师,想请您给我们厂牌写首歌,价格好说。”
林默看着这一长串邀约,对小夏说:“小夏,看见没?这就是你说的'出息'。”
小夏白了他一眼:“是是是,你有出息。那你倒是挑一个啊。”
“嘻哈厂牌那个,先留个联系方式,不急。”林默说,“嘻哈这一行,刚被《孤独》带火,往后还有得写。这笔生意,得细水长流。”
小夏一愣:“你还会写嘻哈?”
“会一点。”林默笑了,“改天有空,我再给他们写两首。”
他心里,其实已经惦记着好几首了。前世那些歌,嘻哈的、旋律说唱的,都还没拿出来用。
陈梓淇在酒店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默发来的消息:【梓淇,回去好好休息。往后有合适的歌,我再找你。】
陈梓淇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眼眶又红了。
她回了一条:【林默老师,我等着。您写的歌,我拿命唱。】
五年前没人要的她,头一回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夺冠第三天,天盛总部。
程远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水。
老郑把一份数据放在桌上,声音发虚:“老板……《最强创作人》收官,林默拿了全季冠军。五连冠,全网都在捧他。咱们之前那些动作,全白费了。”
程远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台上赢他,台下卡他,双管齐下。”
结果,台上没赢,台下也没卡住。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忽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天盛的梁总。
“梁总。”程远的声音很低,“《最强创作人》……林默拿了冠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梁总的声音传来:“程远,你在我这儿干了多少年了?”
“十三年。”
“十三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梁总说,“这一次……”
程远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梁总,我想说的是……林默这个人,正面打,我们打不过。他的歌,一首一首,全是金曲。我们输了。”
电话那头,梁总没有发火,反而笑了:“输了?程远,你什么时候学会认输了?”
程远:“……”
“天盛可以输一个比赛。”梁总说,“但天盛,不会输掉这个行业。”
他顿了顿:“默声不是要在鹏城开工作室吗?让市场部的老周,去会会他们。”
程远心里一凛:“……是。”
挂断电话,程远靠进椅背里,指尖抵着眉心,很久没有说话。
天盛认输了。
但天盛,没有服。
长沙这边,林默还不知道天盛下一步的动作。
夺冠之夜的庆功宴上,他难得地多喝了几杯。小夏扶着他回酒店的路上,他忽然说:“小夏,你还记得我刚来长沙那天吗?”
“记得啊。”小夏说,“你信誓旦旦地说,要拿冠军。”
“我说到做到了。”林默醉醺醺地笑,“可我总觉得,这冠军,不是终点。”
小夏扶着他:“那什么是终点?”
林默想了想,仰起头看了看夜空,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辈子,还能写很多歌。”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些日子。”
小夏没听懂他这句话,只当他喝多了,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扶得更稳了些。
夺冠第四天,林默带着团队,坐上了回鹏城的高铁。
车上,他给周磊发了条消息:【《山丘》的谱子,练起来。回鹏城,给你发新专。】
周磊秒回:【收到!我昨晚已经对着谱子唱了一夜了!这歌,我要唱哭全国的人!】
林默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不止《山丘》。这次回鹏城,我给你准备了一整张专辑。】
手机那头,周磊的消息停了好几秒,然后连发三条:【!!!】【我是不是在做梦?】【林默老师,你说话要算话!】
林默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里。
连片的田野在车窗两侧飞速后退。他闭上眼睛,随着车厢轻轻晃,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