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马术俱乐部高大的樟树叶隙,斑驳地洒在翠绿的草坪上。
苏景辞拿着那把精致的小木梳和几根彩色皮筋。
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开,走到野餐垫前,单膝跪在苏小灵面前。
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透着深邃冷厉的俊脸上,此刻盛满了能把人溺毙的温柔。
“好呀好呀!我要扎两个高高的小揪揪!”
苏小灵立刻丢下手里的泥巴。
像只欢快的小黄鸭一样,吧嗒吧嗒地跑到水龙头边。
踮起脚尖把小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乖乖地背对着哥哥,盘腿坐在垫子上。
“哥哥要给我扎得像哪吒一样威风哦!”
小女孩大眼睛亮晶晶的,对哥哥的手艺充满了盲目的信任。
在过去的五年里。
苏景辞带着妹妹躲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为了省钱,小灵的头发一直都是他亲自打理的。
只不过那时候条件艰苦,他只会最简单的马尾辫。
现在有了彩色皮筋,这位高冷的百亿影帝,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苏景辞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小灵那头柔软如丝的黑发。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梳一点点理顺打结的发丝。
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手里这件易碎的珍宝。
平时在电影里拿着军刀单手开鱼、和毒贩肉搏都不曾颤抖的手。
此刻在面对小女孩细软的头发时,却笨拙得像个刚学做手工的粗汉子。
“嘶……哥哥,这里有一点点疼。”
小灵轻轻缩了缩脖子,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起。
“对不起,哥哥轻一点。”
苏景辞的呼吸瞬间顿住,心脏都跟着紧了一下。
他赶紧松开手里的梳子,用指腹轻轻揉着妹妹刚才被拉扯到的头皮。
眼底闪过一丝自责,深邃的桃花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头发,仿佛在研究什么国家级机密文件。
【哈哈哈哈哈!救命!辞哥这反差萌也太绝了吧!】
【百亿影帝在线挑战高难度哪吒头!看他那如临大敌的表情,比拍打戏还要紧张!】
【谁懂啊!刚才一脚踹飞绿茶婊的冷酷男人,现在居然满脸温柔地给妹妹梳头发!】
【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太真实了!我老公给我闺女扎头发也是这样,像是在拆炸弹一样!】
【骗人生女儿系列!看得我都想生个女儿给辞哥玩……啊不是,给辞哥带了!】
直播间的弹幕一扫刚才抓海王的戾气,瞬间变成了粉色冒泡的大型催生现场。
经过十几分钟的“艰难搏斗”。
苏景辞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木梳。
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小灵去看看喜不喜欢。”
他退开半步,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两个被彩色皮筋绑得紧紧的小丸子,顶在苏小灵的脑袋上。
虽然左边的比右边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发际线边缘还有几缕没有梳进去的呆毛在风中凌乱。
但配上小女孩那张肉嘟嘟的包子脸,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苏小灵端起旁边洗菜用的不锈钢水盆,借着水面的倒影照了照。
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哥哥好厉害!”
小灵完全没有在意那点歪斜,她转过身,一把抱住苏景辞的脖子。
“吧唧”一口亲在哥哥俊美的侧脸上。
“小灵现在是全世界最威风的哪吒啦!谁要是敢欺负哥哥,我就用乾坤圈砸他的头!”
小女孩兴奋地挥舞着短粗的小胳膊,奶凶奶凶地放着狠话。
苏景辞被这带着奶香味的拥抱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反手将妹妹托起,眼底的笑意蔓延到了眼角。
“好,那哥哥以后就靠我们小哪吒保护了。”
没有了那些心怀鬼胎的妖魔鬼怪。
接下来的综艺录制,成了兄妹俩难得的放松时光。
阳光下,苏景辞挽起裤腿,带着小灵去农场的菜园子里摘新鲜的西红柿。
小灵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红西红柿,吭哧吭哧地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苏景辞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纸巾,随时帮她擦拭。
到了下午,兄妹俩又一起在马厩里给温顺的小马驹喂胡萝卜。
画面温馨治愈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一天的直播,在千万网友的不舍中,伴随着夕阳的余晖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夜幕降临。
节目组安排的豪华房车里,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苏小灵玩了一整天,早就累得睁不开眼。
她抱着哥哥的手臂,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上,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十分香甜。
黑色的“生死簿ipad版”被她安安稳稳地压在枕头底下。
苏景辞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直到确认她完全进入深度睡眠。
他才抽回手,将薄毯盖在小灵的肩膀上。
冷峻的面部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五年来,只有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他才能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找到一丝活下去的意义。
他站起身,走到房车的小客厅里。
倒了一杯温水,正准备润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嗡嗡嗡——”
放在流理台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在寂静的车厢里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这声音在只有虫鸣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苏景辞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防备。
这个号码,除了几个绝对亲近的人,几乎没人知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屏幕上跳动的,是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的专属专线!
五年前。
苏老爷子,也就是苏建国的亲爹、整个苏家唯一的掌权人。
也是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一个对刚被接回来的苏景辞,付出过真心关爱的老人。
在得知苏景辞被指控肇事逃逸的当晚。
突发脑溢血,陷入了深度的植物人昏迷状态。
这一躺,就是整整五年。
苏景辞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电话那头,传来特护病房护士长激动、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苏先生!奇迹!简直是奇迹啊!”
护士长在电话里大口喘着气,“苏老爷子……苏老爷子他刚才睁开眼睛了!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