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犹豫。
白嫩的小手握着那支万宝龙判官笔,直接在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空,凌空画符。
笔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刺目红光的诡异符文。
“因果昭昭,业障现形!”
小灵奶凶奶凶的童音,在空旷的村屋里炸响。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
那道红色的符文瞬间没入手机屏幕。
几千公里外,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广场。
林婉还在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苏景辞!你今天如果不拿钱来保释你弟弟,我就撞死在这里!”
就在她准备用头去撞身后的罗马柱时。
异变突生。
直播间的画面里,林婉的头顶上空突然爆起一团猩红的血雾。
一根足有手腕粗的黑色因果线,像一条扭曲的毒蛇,从她的天灵盖钻了出来。
这条黑线连接着一段全息投影般的清晰画面,直直地投射在半空中!
【卧槽卧槽卧槽!!!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全息投影吗?这踏马是神仙显灵了吧!】
【大家快看那个画面!那不是五年前的辞哥吗!】
全网几千万观众的目光瞬间被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画面死死锁定。
画面里。
是一个装修奢华却略显昏暗的房间。
十八岁的苏景辞正趴在书桌前,修改着那首心血之作《破晓》。
林婉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让苏景辞渴望了十八年的慈爱笑容。
“景辞,喝了牛奶早点睡,明天还要录节目呢。”
年轻的苏景辞受宠若惊地接过牛奶,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一饮而尽。
他看着林婉的眼神里,满是对母爱的濡慕。
可是。
就在苏景辞喝完牛奶,失去意识重重倒在地板上的那一刻。
画面里的林婉,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与狠毒。
她嫌恶地踢开苏景辞的手,转头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苏星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苏景辞刚写好的《破晓》曲谱。
两人合力,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将昏迷的苏景辞拖上了那辆肇事的跑车。
“去顶罪吧,你本来就不该回来。只要星宇没事,苏家大少爷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林婉站在车外,看着被塞进驾驶座的亲生儿子,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轰——!
这段长达三分钟的因果回溯,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五年前那场冤案最恶毒的核心。
没有什么是比母亲亲手将儿子推入深渊更让人绝望的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死一般的寂静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火山大喷发。
【畜生!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虎毒还不食子呢!林婉简直连畜生都不如!她怎么忍心啊!】
【辞哥当年看她的眼神有多渴望,这杯下了药的牛奶就有多毒!】
【我哭得喘不上气了……辞哥这五年,到底是怀着怎样的绝望活下来的啊!】
【杀了她!把这个老毒妇直接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广场上的媒体记者们也全看傻了眼。
他们连拍照都忘了,一个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林婉。
林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惊恐地看着头顶上方那段循环播放的罪恶画面,双手拼命在半空中挥舞,试图把那些画面打散。
“假的!都是假的!是妖术!是苏景辞找人搞的妖术!”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劈了叉。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五年前连监控都被销毁得干干净净的事,为什么会像放电影一样挂在天上!
“坏阿姨,你不要再撒谎啦。”
苏小灵的声音通过直播间的扩音设备,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小女孩握着判官笔,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倒打一耙,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小灵点开平板右上角,那个因为功德圆满而刚刚解锁的高级权限按钮。
【言出法随(初级)】
“你把亲生哥哥害得那么惨,还想帮坏蛋弟弟顶罪。”
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此刻却带着一股犹如实质的煌煌天威。
她举起判官笔,对着屏幕里那个撒泼打滚的女人,重重一点。
“生死簿上说,做了这么多坏事的老巫婆,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哦。”
话音刚落。
原本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的京海市上空。
突然毫无征兆地狂风大作。
乌云像倒墨水一样迅速聚集,将整个医院广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中。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云层深处炸响,仿佛老天爷在发怒。
林婉吓得抱住头,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台阶上。
下一秒。
一道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刺目紫色旱雷。
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笔直地劈了下来!
“咔嚓——轰!”
雷电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林婉面前不到半米的空地上。
坚硬的大理石台阶瞬间被劈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和焦糊味。
“啊——!”
林婉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巨大的雷霆之威,直接击溃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双眼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一股带着腥臊味的淡黄色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真丝睡衣,在焦黑的地板上滩开了一大片水渍。
她被活生生吓尿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记者吓得四散奔逃,摄像机丢了一地。
这简直就是神迹降临!
举头三尺有神明,原来恶人真的会遭天谴!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呼啸着冲进广场。
陆廷手下的几名干警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拿着拘留证直接走到散发着恶臭的林婉面前。
“林婉,你涉嫌伪证罪、包庇罪,以及五年前的故意伤害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腕。
两名警察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林婉粗暴地拖上了警车。
一场荒诞又恶毒的闹剧,以天打雷劈和冰冷的手铐收场。
农场村屋里。
阳光重新穿透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
苏景辞站在原地。
他亲眼看着那个曾经给了他生命、又亲手将他推下地狱的女人,像条狗一样被拖走。
男人的桃花眼里,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随着那道旱雷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彻底的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苏小灵抱了起来。
大拇指轻轻擦去小女孩额头上因为画符而沁出的一点细汗。
他转过身,面对着还在疯狂刷屏的直播镜头。
眼底的寒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历经千帆后的坚毅与决绝。
苏景辞看着镜头,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决绝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