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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 第210章 他最顶级的温柔,是无声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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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他最顶级的温柔,是无声陪伴

六月下旬,谢云禾没有再来书院。

一日不来,众人只当谢家有事。

三日不来,赵怀安看了王立两次。

七日不来,钱三终于忍不住问:“谢姑娘是不是病了?”

李牧之把扇子一收:“你问人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这话若传到谢家,听着像不像咒人?”

钱三立刻闭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立正在看方惟新改的经义,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批。

方惟低声道:“不是她病了。”

石桌旁安静下来。

王立抬眼:“谢老先生?”

方惟点头:“我昨日去前堂取书,听见周夫子同谢家老仆说话。谢老先生入夏后病势重了些,大夫说,可能就在这一两个月。”

钱三手里的书慢慢放下。

赵怀安问:“谢姑娘这些日子,是在侍疾?”

方惟道:“应当是。”

李牧之看向王立:“你不去一趟?”

王立把经义卷合上:“不去。”

钱三一愣:“为什么?谢老先生不是还送过你旧记吗?”

王立道:“正因为送过,才不能这个时候贸然登门。”

李牧之听懂了:“病中之家,最怕外人打着关心的旗号去添乱。”

王立点头:“谢家现在要的是安静,不是人情来往。”

赵怀安低声道:“那什么都不做?”

王立想了片刻:“托阿福送一包补品过去,不要贵重,只要稳妥。再带一句话。”

钱三忙问:“什么话?”

王立道:“若有需要,随时告知。”

李牧之看他一眼:“就这一句?”

王立道:“多了像催人回礼。”

钱三想了想,认真道:“立哥,你现在做人情,比以前顺多了。”

王立看向他:“我以前做人情不顺?”

李牧之笑了一声:“你以前做人情,像拿刀给人递水。水是真的,刀也是真的。”

钱三低头翻书,假装自己没有笑。

补品送去后,谢家只回了两个字。

多谢。

王立看了一眼,便把纸条压进书页里,没有再问。

之后半个月,松山书院的日子照旧紧。

清晨跑院,辰时问学,午后改卷,夜里补经义。

墙上的倒计时一日一日往下减,墨迹还是黑的,看久了却让人心里发沉。

王立仍按周夫子给的三道题写经义。

义利之辨,他写到第四篇时,终于不再像策论。

礼法之用,他被周夫子骂了两次,一次骂他把礼写成条文,一次骂他把法写成刑名。

第三题“士人守正而不困于迂”,他迟迟没有落笔。

有些题,不是不会写。

是写了,就容易照见自己。

六月二十七这日,天色亮得早。

王立跑完前院第三圈,额上全是汗。

他取水洗脸,刚放下水瓢,便看见前堂廊下坐着一个人。

谢云禾。

她今日来得很早。

身边没有谢家长辈,也没有小书箱,只有手里一张折过的纸。

她坐在廊柱旁,面前是前院那株老槐。

风过时,槐叶翻动,光从叶缝落下来,在她衣袖上移了又移。

王立擦了手,走过去。

谢云禾没有回头。

王立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

前院里还有几个外院秀才在喝水,见到这一幕,声音都低了下去。

李牧之原本想过来,脚步一停,转身把钱三拽走了。

钱三压低声音:“你拉我做什么?”

李牧之道:“你若过去,一开口就能坏事。”

钱三不服:“我也可以不说话。”

李牧之道:“你不说话,脸上也写着想问。”

两人走远了。

廊下只剩风声。

谢云禾手里那张纸,被她用指腹按住,又松开。

纸角已经有些软了。

很久之后,她开口道:“昨晚他睡得很好。”

王立道:“嗯。”

谢云禾看着院中的槐树:“今早精神也好了一些。大夫说,可能还有一段时间。”

王立道:“那就好。”

谢云禾点了点头。

又静了一会儿,她道:“但我还是很怕。”

王立没有立刻接话。

他见过很多怕。

考前的怕,落榜的怕,家中断粮的怕,旧案翻起的怕。

可失去一个亲人,是另一种东西。

王立道:“怕是正常的,不怕才出问题。”

谢云禾转头看他:“你之前跟人说过这句话?”

王立道:“说过,但那次是考试前。”

谢云禾道:“怕考试和怕失去人,不是一样的。”

王立道:“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又道:“但怕这件事本身,是一样的。总有些东西你抓不住,也不愿放手。”

谢云禾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

那是她上回拿来的诗。

写旧书,写冷茶,写窗树,最后落在一个“静”字。

谢云禾把纸沿着旧痕叠了一下,又展开。

“你上次说,让我过了关口再回来看这首诗。”

王立道:“嗯。”

谢云禾道:“如果关口过了,我再看,感受和现在不一样,我要改这首诗吗?”

王立看着那张纸。

上面的字他已经记得很清楚。

“你想改就改,不想改就留着。”

谢云禾抬眼。

王立道:“两个版本都是真的,只是不同时候的真。”

谢云禾没有说话。

风从廊外过来,吹动她手里的纸。她把诗收好,放进袖中。

“谢谢你。”

王立道:“我没做什么。”

谢云禾道:“你坐在这里,没有说很多话,但是够了。”

王立沉默片刻:“你今天说话方式不太像你。”

谢云禾看他一眼:“有时候人会不太像自己。”

这句话说完,她站起身。

王立也跟着起身。

谢云禾道:“我今天不旁听了,只是出来坐一坐,回去了。”

王立点头:“路上慢些。”

谢云禾提步往廊口走。

走到台阶前,她又停住,回头看他。

“王立。”

王立抬眼。

谢云禾道:“你乡试,我让我祖父帮你祈福。”

王立道:“他身体要紧,不用专门祈福。”

谢云禾道:“他自己说要的,我也拦不住。”

王立静了一下。

谢澜那样的人,病到这一步,还记着他乡试。

这份人情,不能轻。

也不能说轻了。

王立拱手:“那就谢谢老先生。”

谢云禾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她走下台阶,穿过前院。

槐叶影子落在她肩上,又很快退开。

王立站在廊下,看她走出山门,才转身回后院。

这一次,赵怀安没有从柱子后面冒出来。

他在寝舍里。

窗开着,前堂廊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不是每一句都听得清,但沉默听得清。

赵怀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今日要写的经义练笔。

他看了半晌,最后把那张纸推开,另取一页。

笔落下时,他没有写题。

他写的是清晨廊下,有人坐着,有人陪着。

他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写病。

只写槐影移过青砖,坐着的人没有急着问,开口的人没有急着哭。

写到最后,他停了很久,落下一句。

“原来世间有一种平静,无关言语,只在有人不走。”

赵怀安看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松了一些。

他以前总觉得文章要写明白。

今日,他觉得有些明白,是不必喊出来的。

傍晚,王立独自坐在灯下。

石桌旁的人都散了。

钱三背书背到睡着,被李牧之嫌弃地推醒。方惟把经义拿回去重改。赵怀安今日话少,临走时只说自己还有一篇杂感要誊。

王立面前摊着周夫子的第三道题。

士人守正而不困于迂。

他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写。

谢云禾那首诗又浮到心里。

旧书,冷茶,窗树,静。

还有今日廊下那段沉默。

晨光从槐叶间落下,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首不知该不该改的诗。

他坐在旁边,没有劝她不怕,也没有说一切会好。

因为不是所有事都能靠一句话变好。

可人能陪人坐一会儿。

这一会儿,有时候比许多话都实在。

王立取过一张新纸。

他没有写人名,也没有写谢家。

只写清晨廊下,槐影,未干的石阶,远处有人收起水瓢。

写两个人并坐,没人提生死,却都知道生死在旁边站着。

写到第三联时,他停了很久。

以前他作诗,总怕不够工整,不够像诗。

此刻,他忽然不想管那些。

他只想把那一刻留下来。

笔落下去,最后一句收住。

王立从头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