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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开局穿越庶子,我靠科举单开族谱 > 第168章 他知道秤砣砸脚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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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他知道秤砣砸脚会疼了

青藤书院门外,风把槐叶吹到台阶下。

钱三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立哥,你今天没有大声怼人,可那些人都哑火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立把袖子往上理了理。

“因为嗓门大不是赢的方式,逻辑才是。”

钱三想了想,觉得这话很厉害,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你以前在书院,也大声怼过。”

李牧之在旁边笑了一声。

王立看向钱三。

“那是对付不同类型的人。”

钱三更认真了。

“方知远是哪种?”

王立道:“适合当场打掉气焰的。”

钱三又问:“顾辞是哪种?”

王立停了一下。

“适合回去重新想的。”

李牧之手里的扇子停住。

赵怀安也看了过来。

钱三张了张嘴,半天才道:“立哥,你刚才是在夸他?”

王立道:“我没有夸人,我是在判断对手。”

李牧之慢慢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夸人还稀罕。”

王立看他。

“你若觉得稀罕,可以写进李家账本,标个天价。”

李牧之把扇子重新打开。

“你承认顾辞难得,这账本确实能卖钱。”

四人沿着书院外的石路往前走。

文会刚散,路边还有不少士子没有离去。

有人看见王立,低声议论,却不再像来时那样轻慢。

这种变化不大,却清楚。

钱三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他们现在看你,跟刚才不一样。”

王立道:“因为刚才他们不知道我有几斤重。”

钱三道:“现在知道了?”

王立道:“现在他们知道秤砣砸脚会疼。”

赵怀安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牧之道:“你这张嘴,幸好刚才在文会上收着。”

王立道:“我已经很克制了。”

钱三认真点头。

“确实克制。方知远还能站着出门,说明立哥今日心善。”

赵怀安道:“钱三,别乱说。”

钱三道:“我说的是实话。”

王立没有接这句。

走到文庙东街,行人渐多。

书坊门口已经有人在谈今日青藤书院之辩,几个抄书的小伙计抱着纸匆匆跑过,像是刚得了热锅上的消息。

李牧之看向王立。

“顾辞这个人,底子很深。你觉得他怎么样?”

王立道:“难得。”

李牧之等了一会儿。

“就这两个字?”

王立道:“他今天有几个反驳,角度我没有预想到。我需要重新想。”

这一次,连钱三都听出不对了。

王立这人,平日里能把别人祖坟上的草都辩出三分错。

让他说出“重新想”,很不容易。

赵怀安走在旁边,沉默片刻,道:“他说你只质疑不建设,这句话是真的击中你了吗?”

王立没有立刻答。

街边有挑担卖糖糕的老人路过,担子晃了一下,热气从竹屉里散出来。

钱三眼睛动了动,又硬生生忍住。

王立道:“击中了一半。”

赵怀安看着他。

王立继续道:“质疑是在文会上,建设是在朝堂上,这个分工是对的。但他说得有道理的地方是,如果我心里没有建设的方向,那我的质疑只是抱怨,不是讨伐。”

钱三原本还盯着糖糕,这下也不看了。

赵怀安低头走了几步。

李牧之把扇子合上。

“所以你今天那句‘不是朝堂上的事’,是你已经想好了方向,只是不想在这里说?”

王立道:“一半是。”

李牧之问:“另一半呢?”

王立道:“另一半是,我确实还没想清楚。”

钱三愣住。

王立看了他一眼。

“怎么?我不能有没想清楚的时候?”

钱三连忙摇头。

“能是能,就是听着不太习惯。”

王立道:“那你慢慢习惯。”

李牧之笑道:“这才像游历。若你到哪都觉得自己全懂,那周夫子那本手抄册可以拿去垫桌脚。”

王立道:“他若听见你这句话,会把你也垫桌脚。”

李牧之道:“他老人家舍不得。我家有钱。”

王立道:“他最喜欢骂有钱还嘴欠的。”

钱三小声道:“那你们两个都危险。”

三人同时看他。

钱三立刻抬头看天。

“金陵的天,很有学问。”

回到青柳客栈时,掌柜早已听见风声。

他站在柜台后,见王立几人进门,笑得眼睛更亮。

“几位相公回来了?今日青藤书院可热闹得很。”

李牧之道:“掌柜消息比我们走得还快。”

掌柜笑道:“金陵靠水吃饭,也靠风声吃饭。王相公今日一番话,怕是很快就要进书坊了。”

钱三立刻挺胸。

王立伸手按住他的肩。

“你又不是那篇文章。”

钱三道:“我可以是旁证。”

李牧之道:“你最多是现场杂音。”

钱三不服,刚要反驳,客栈门外又走进几名年轻士子。

为首一人穿灰衫,神色有些拘谨。

他进门后,看见王立,立刻拱手。

“王兄,冒昧来访。”

王立还礼。

“几位是?”

灰衫士子道:“在下林慎,白鹭书院学生。今日文会上,我坐在方知远后面。”

钱三小声道:“哦,那边的人。”

林慎脸上一红。

“先前听见王兄自庆宁府来,我等言语轻慢,有些失礼。特来赔个不是。”

同行两人也跟着行礼。

客栈堂中一下安静。

掌柜也把算盘声停了。

王立看了林慎一眼,道:“没事。”

林慎一怔。

王立道:“没有恶意,我知道。况且你们那话也不全是错的,院试和乡试确实不是一个层次,你们说得对。”

林慎愣得更厉害了。

他准备了被讥讽的说辞,也准备了被冷待的场面,却唯独没准备好这个回答。

钱三看得稀奇。

李牧之低声道:“今日第二件稀罕事。”

赵怀安看向林慎,语气温和。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说话。”

林慎松了口气。

几人便在堂中坐下。

掌柜很懂事,立刻让伙计送茶,又把旁边几桌客人引远了些。

王立没有再提文会上的争执,只问:“你们金陵这边备考乡试,和庆宁府有什么不同?”

林慎没想到他问这个。

“王兄想听哪一处?”

王立道:“都听。书院讲学、时文风向、经义偏重、策问题路,能说多少说多少。”

林慎看了同伴一眼。

另一个姓杜的学生先开口。

“金陵士子多半重策问,尤其近几年,漕运、田赋、河工、边饷常被先生们拿来讲。”

林慎接着道:“经义也看,但若只会经义,不通时务,很难得高评。”

赵怀安立刻拿出纸笔。

钱三也赶紧掏笔。

李牧之看了王立一眼。

王立没有发表意见,只道:“不同书院之间,路数差别大吗?”

林慎道:“白鹭书院更重格局,青藤书院重辩论,半山诗社名声大,却偏诗文。姑苏来的学生,文章细,句法漂亮。徽州那边更重理路和账目。”

李牧之听见账目,眉头动了一下。

“徽州士子会算账?”

杜姓学生道:“他们不少人家中经商,谈田赋和盐引时,很少说空话。”

李牧之笑了。

“这倒顺耳。”

王立继续问:“江南乡试阅卷,喜稳,还是喜新?”

林慎谨慎道:“喜新,但不能野。先生们常说,立意可高,落笔要稳。”

王立点头。

“也就是说,题目可以往外开,答案要收得住。”

林慎眼睛一亮。

“正是这个意思。”

这一聊,便是两个时辰。

从各家书院讲到乡试旧题,从名师批文讲到书坊刊本,又从金陵士林的文社名声讲到各地考生的路数。

王立问了二十多个问题。

他问得细,却不抢话。

有些地方,林慎等人说得含糊,他便换个问法。有些地方涉及书院内部规矩,他就不再追问。

钱三一边记,一边忍不住看王立。

这还是那个能把人怼到怀疑祖宗的人吗?

今日的立哥,像换了一把刀。

刀还在,却先放在鞘里听风。

等林慎几人告辞时,天已经暗了。

王立送到客栈门口。

林慎再次拱手。

“今日原是来赔礼,反倒说了许多杂事。”

王立道:“这些不是杂事,是实材。”

林慎想了想,认真道:“王兄若还想问,明日我可带几册白鹭书院旧讲义过来。”

王立道:“多谢。若不便,不必勉强。”

林慎笑了一下。

“今日文会之后,给王兄看讲义,倒也不算亏。”

王立道:“那你比方知远会做买卖。”

林慎差点没接住这句,只能咳了一声。

钱三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客人走后,李牧之倚在柜台边,看着王立。

“你今天听了两个时辰,问了二十多个问题,自己没说几句话。”

王立道:“因为他们知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我需要听。”

李牧之道:“这和你平时不太一样。”

王立道:“平时在庆宁府,我知道的不比他们少。在这里,我知道得少,所以先听。”

赵怀安轻声道:“周夫子若听见这话,大概会很高兴。”

王立道:“他会先骂我终于长了耳朵。”

钱三道:“然后再夸你?”

王立道:“周夫子夸人,一般用骂的。”

李牧之点头。

“这一点,你们师徒很像。”

晚饭后,四人各自回房写笔记。

钱三今日格外安静。

他没有抓耳挠腮,也没有先写吃食。

他坐在桌前,把今日文会、林慎赔礼、乡试差异,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到“逻辑才是赢的方式”时,他停了很久。

又写到“先听,再说”时,他把笔尖蘸满墨,写得很重。

半个时辰后,他拿着两页纸来找王立。

“立哥,你看看。”

王立接过来,原本只是随手翻,翻到第二页时,动作慢了下来。

钱三站在旁边,难得没有催。

王立看完,道:“这里有两处不通。”

钱三立刻坐下。

“哪两处?”

王立指给他看。

“你说金陵士子都重策问,这太满。林慎说的是多半,不是全部。还有这里,你写乡试只看格局,也不对。格局之外,还看落笔稳不稳。”

钱三认真改了。

改完后,他又递过来。

王立重新看了一遍,把纸还给他。

“好了,这是你写过最好的笔记。”

钱三抬头。

“真的?”

王立道:“真的。”

钱三把笔记收好,仔细叠平,塞进行李最里层。

他没有笑,也没有跳起来炫耀。

他只是把包袱系紧,像把一件很要紧的东西放好了。

赵怀安站在门边,看见这一幕,眼里多了点笑意。

李牧之低声道:“完了,钱三真要读出点东西来了。”

王立道:“你紧张什么?”

李牧之道:“我怕以后没人衬托我聪明。”

钱三回头。

“你放心,我尽量慢点。”

李牧之被噎住。

王立笑了一声。

夜深后,客栈渐静。

王立房中还亮着灯。

桌上铺着几张纸,一张写今日文会要点,一张写江南乡试信息,还有一张只写了四个字。

备考条件。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顾辞问得对。

只会质疑,不够。

若要把路修出来,就得知道路堵在哪里,谁堵的,拿什么疏通,疏通之后又会被谁重新堵上。

窗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声。

王立抬头。

“进来。”

客栈伙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王相公,方才有人送来,说是顾相公给您的。”

王立接过。

纸上字迹清瘦。

明日辰时,文庙旁清河茶馆,愿续今日未尽之论。

落款,顾辞。

王立看完,提笔回了一行。

明日辰时,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