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要去接朱锁锁搬家。
昨天朱锁锁跟舅舅舅妈说了要搬走的事。
舅妈当场就拉下了脸。
舅舅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骆佳明站在客厅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
朱锁锁没有跟他们吵。
她说完就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今天一早,季伯常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他给朱锁锁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朱锁锁很快回复:“我马上下来。”
她拎着两个行李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一个箱子里是她的衣服和日用品。
另一个箱子里是她从小到大攒下的东西。
她爸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
同学送的礼物。
还有几张老照片。
她把这些都带上了。
那个家留给她的东西,也就这些了。
她刚把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锁锁,你真的要走?”
朱锁锁回过头,看到舅妈站在楼道门口。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双手抱在胸前,脸色很不好看。
“舅妈,我昨晚跟你说过了。”朱锁锁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舅妈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一个月房租多少钱?你挣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照顾自己?”舅妈的音量提高了,“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我在照顾你?现在翅膀硬了,说走就走?”
季伯常站在车边,没有插话。
朱锁锁深吸了一口气:“舅妈,我知道这些年住在你们家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很感激你。但我已经长大了,不可能在你们家住一辈子。”
“怎么不能住一辈子?”舅妈脱口而出,“你跟佳明在一起,这个家就是你的家。”
“舅妈,我跟佳明不可能的。”朱锁锁的语气很坚定,“我一直把他当哥哥,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你——”舅妈的脸色涨红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因为这个男的?”
她伸手指向季伯常。
季伯常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朱锁锁说,“季总是我的朋友,他好心帮我找一个住的地方。我跟他的关系很清白。”
“清白?”舅妈上下打量着季伯常,“一个男人,无缘无故帮你找房子,还亲自来接你,你说清白就清白?”
“舅妈,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舅妈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你爸把你托付给我们,你就是这么听话的?”
朱锁锁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季伯常这时开口了。
“阿姨,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舅妈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说的?”
“单独说。”季伯常的语气很平静,“就几分钟。”
舅妈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季伯常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一楼的楼梯间里。
防盗门半掩着,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
“你想说什么?”舅妈双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
季伯常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阿姨,锁锁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年,你对她有养育之恩,这个情我替她记着。”
“你替她记着?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季伯常说,“她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也不想让你们担心。但她确实不适合继续住在这里了。”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知道。”季伯常点了点头,“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填好的,数字是二十万。
“这是二十万。”季伯常把支票递过去,“算是感谢你们这些年对锁锁的照顾。”
舅妈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都直了。
二十万。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季伯常的语气依然平静,“这笔钱,就当是她提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舅妈盯着那张支票,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表情在挣扎。
一边是面子,一边是真金白银。
她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伸手接过了支票。
“那……那锁锁以后……”
“她以后的生活,我会安排好。”季伯常说,“你们不用担心。”
舅妈把支票折好,塞进口袋里。
她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
“那……那你们走吧。”
“谢谢阿姨。”
季伯常转身走出了楼道。
朱锁锁站在车边,看到他出来,眼神里带着疑问。
季伯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开了车门:“上车吧。”
朱锁锁看了楼道口一眼。
舅妈没有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坐进了副驾驶。
季伯常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
开了大约五分钟,朱锁锁才开口。
“季哥,你跟我舅妈说了什么?”
“没什么。”季伯常说,“就是感谢了一下她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朱锁锁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越来越远了。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又觉得轻松了很多。
像是一直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季伯常的那套公寓在徐家汇。
一个安静的小区,绿化很好。
房子在十二楼,两室一厅,南北通透。
装修是简约风格,家具家电都很新。
朱锁锁站在客厅里,环顾着四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季总,这房子真的是你的?”
“买的,一直空着。”季伯常把钥匙放在茶几上,“你住主卧,次卧我放了点杂物,你不用管。”
“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当然。”季伯常看着她,“我说了,你住进来还能帮我看房子,省得我找人打扫。”
朱锁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季伯常,眼眶有些发红。
“季哥,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朱锁锁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帮我识破那个假马总,你帮我找工作,你请我吃饭,你还给我地方住。我何德何能,让你对我这么好。”
季伯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值得。”
朱锁锁愣住了。
季伯常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门口:“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缺什么跟我说。冰箱里有吃的,中午你自己解决,我下午还有个会。”
“季哥——”
季伯常回过头。
朱锁锁站在客厅里,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朱锁锁上去拥抱住了季伯常。
“晚上你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
季伯常也笑了。
“好,我回来吃。”
他走出门,带上了门。
朱锁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着这个崭新的环境。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十二楼的高度,比她舅舅家高多了。
视野也开阔多了。
她掏出手机,给她爸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搬家了。新家很好,室友也很好。你放心。”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
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起,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