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河渡口的风裹着细沙,打在人脸上发疼。
李封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黑衣束腰,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影子感知铺到方圆三里,沙丘后的每一道查克拉气息都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千代带着八名随从,正从对岸乘船过来。
老妇人拄着拐杖,一身深灰和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老太婆架子还挺大。”
纲手抱着胳膊站在他身侧,撇了撇嘴,“打了败仗来和谈,还摆着上忍的谱。”
“输人不输阵。”
李封语气平淡,“毕竟是砂隐的傀儡宗师,总不能哭着过来。”
说话间,船靠了岸。
千代缓步走下来,目光扫过李封,最后落在纲手身上,扯出个淡笑。
“两位久等了。”
她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随从立刻摆好桌椅,铺上砂隐的文书。
“海老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千代坐下,开门见山,“主战派擅自兴兵,是砂隐不对。和谈可以谈,但木叶的条件不能太苛刻。”
“婆婆说笑了。”
李封坐在她对面,把拟好的草案推过去,“河西两座城归木叶,开放三处边境商道,砂隐赔偿三百万两军费。”
“俘虏分批放回,医疗物资我们按市价供给砂隐。”
千代拿起草案,扫了两眼,眉头皱起来。
“两座城?三百万两?李封大人不觉得太贪心了?”
她放下文书,指尖敲了敲桌面,“砂隐虽败,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逼急了,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鱼死网破,砂隐破得起吗。”
李封语气平静,“国内旱灾刚过,军粮撑不过半月,主战派内斗不休。真打下去,不用木叶动手,砂隐自己先乱了。”
一句话戳中要害。
千代脸色微沉,抿着唇没说话。
她不得不承认,李封说的是实话。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李封的指尖忽然顿了顿。
影子感知里,东西两侧的沙丘后,各藏了五道查克拉气息。
气息阴冷收敛,武器上淬着毒,不是砂隐的路数,是根部死士的风格。
目标很明确——刺杀千代,嫁祸木叶,破坏和谈。
团藏还真是不死心。
李封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影子悄悄蔓延出去,十具影武士顺着沙坡的阴影摸过去,悄无声息。
“条件可以再商量。”
李封忽然放缓语气,给千代递了个台阶,“军费可以减五十万,商道税收前三年减半。”
千代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突然松口。
她刚想接话,东侧沙丘忽然暴起五道黑影。
“受死!”
淬毒的苦无闪着寒芒,直扑千代面门。
速度极快,显然是死士级别的精锐。
“保护婆婆!”
砂隐随从惊呼着拔刀,可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挡。
千代瞳孔骤缩,拐杖往地上一顿,三具傀儡从袖中滑出,挡在身前。
叮铃哐啷几声脆响。
傀儡挡住了三把苦无,还有两把绕过傀儡,直奔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刃从地面窜起。
影刃精准磕飞苦无,余势不减,直接刺穿两名死士的喉咙。
噗嗤两声闷响。
死士重重栽倒在沙地上,黑血渗进黄沙里。
“西侧还有!”
纲手反应极快,攥着苦无就冲了过去。
西侧的五名死士已经冲下沙丘,手里的起爆符都拔了引信,看样子是想同归于尽。
“影域。”
李封轻声下令。
浓稠的暗影骤然铺开,把西侧五人全部笼罩在内。
黑暗里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三息,影域散去。
五具尸体倒在沙地上,喉间各一道细窄血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全场死寂。
砂隐随从们握着刀,后背都冒了冷汗。
刚才要是李封不出手,千代今天必死无疑。
千代拄着拐杖,脸色发白。
她低头看了眼死士腰间的令牌,漆黑的木牌上刻着根部的暗纹。
“根部?”
老妇人抬起头,眼神冷了几分,“团藏的人?”
“婆婆认得就好。”
李封语气平淡,“有人不想和谈成,想让砂隐和木叶接着打,他好从中渔利。”
“今天是刺杀,明天说不定就是袭扰边境村落。这笔账,算在木叶头上,算在我头上,都随他意。”
千代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她当然清楚团藏是什么人。
根部向来不择手段,为了木叶的“利益”,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这事,摆明了是要拉砂隐当枪使。
“好,好得很。”
千代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和约草案,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军费减两成,城池不变,商道按你说的来。”
“签了。”
她拿起笔,干脆利落地落下名字。
李封倒是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还要再磨半个时辰。
“李封大人不必意外。”
千代放下笔,抬眼看向他,“和谈对砂隐有利,我不会因私废公。”
“但团藏这笔账,砂隐记下了。下次他的人再踏入砂隐境内,格杀勿论。”
老妇人语气冷硬,显然是真动了怒。
“自然。”
李封颔首,也落下自己的名字。
墨迹干透,两份合约各自收好。
一场本该充满算计的和谈,反倒因为一场刺杀,敲定得格外顺利。
千代没多留,带着随从和死士的尸体匆匆返程。
走之前,她深深看了李封一眼。
“李封大人,团藏此人,阴狠歹毒,你也小心。”
“多谢婆婆提醒。”
李封微微拱手,目送渡船远去。
风卷着黄沙掠过渡口,地上的血迹很快被细沙盖住。
纲手踢了踢脚边的死士尸体,啐了一口。
“团藏这老东西,真是无孔不入。和谈都敢搅局,疯了不成?”
“他急了。”
李封弯腰,从死士怀里搜出一个小瓷瓶。
瓶身刻着根部的秘制标记,里面是罕见的神经性毒素。
“西线大胜,我军功越来越盛,他坐不住了。”
“和谈一成,二战就彻底落幕。我回村权势再涨,他更难动手。”
所以才铤而走险,不惜刺杀他国使者,也要破坏和谈。
纲手皱着眉:“那我们回村岂不是更危险?他肯定还有后手。”
“回村是肯定要回的。”
李封把瓷瓶收好,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但不是现在。和约只是草签,还得等砂隐风影盖章,正式生效才算数。”
“而且……团藏不会只安排这一波人。”
他望向回村必经的黑风峡方向。
那里山势险峻,是设伏的好地方。
团藏既然敢在和谈现场动手,回村路上肯定也布了杀招。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送上门。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
李封转头对亲卫吩咐,“后天一早拔营,走黑风峡回木叶。”
“啊?”
亲卫愣了一下,“大人,黑风峡路险,容易遇伏啊。”
“就是要他伏。”
李封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不把他藏在边境的钉子拔干净,回了村也不安生。”
亲卫立刻反应过来,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纲手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佩服。
“你啊,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团藏给你挖个坑,你反手就要把他的人全埋了。”
“彼此彼此。”
李封偏头看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总不能等着挨刀子。”
夕阳落在砂河上,把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渡口的木棚孤零零立在风里,和约的墨迹已经干透。
第二次忍界大战的尾声,就在这场刺杀与反杀里,悄然落定。
而黑风峡的阴影里,一场针对根部伏兵的清剿,已经悄然布下了网。
没人知道,这一战过后,团藏藏在边境的暗线,会被连根拔起多少。
也没人知道,等李封带着和谈功绩回到木叶,朝堂的格局会迎来怎样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