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山风裹着沙砾,刮得帐帘猎猎作响。
李封站在后山山脊的阴影里,影子感知铺到极致。
两里地外的背阴坡,两百名岩隐爆破忍者正猫着腰堆砌起爆黏土,堆得像半面矮墙。
为首的壮汉身形魁梧,脖子上围着明黄色围巾,掌心的土遁查克拉顺着引线往黏土里渗。
是赤土。
大野木的贴身护卫,岩隐有名的爆破统领。
黏土堆正对着营寨的中军位置,真炸实了,半个营寨都得被山体滑坡埋了。
“这帮狗东西,玩阴的。”
纲手压低声音,攥紧了腰间的苦无,“起爆黏土威力极大,沾到查克拉就炸,硬挡肯定不行。”
李封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目光扫过黏土堆的摆放角度。
山脊倾斜,岩隐在高处,本该顺着坡度往下炸向营寨。
方向改一改,就能反过来砸向岩隐自己的前营。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到东侧洼地,带上伤员和粮草。”
他语速很快,吩咐得条理分明,“六十具影武士留营寨,巡逻、掌灯,装成全员驻守的样子。”
“剩下二十具影武士跟我走,绕去侧脊。”
纲手愣了一下:“你要改引爆方向?太危险了,查克拉线一碰就炸。”
“放心。”
李封身影已经融进了阴影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影丝没查克拉波动,碰不炸。”
山风卷着夜雾,遮得月光时隐时现。
李封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卫,贴着峭壁的阴影往上摸。
剃步配合影换位,落脚轻得像猫,连碎石都没踩落一颗。
外围的岗哨靠在岩石后打盹,压根没察觉死神已经摸到了身后。
影刃从地面窜起,精准抹过喉咙。
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岗哨软软倒下去,被影武士拖进阴影里藏好。
摸到黏土堆后方时,赤土正蹲在引线前,检查起爆符的接驳。
两百名爆破忍者分散在四周警戒,查克拉压得很低,显然是老手。
李封打了个手势,亲卫们立刻分散开,各自找好隐蔽点。
他指尖微动,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影丝蔓延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缠上了所有起爆引线。
影丝由纯粹的暗影能量凝成,不带半分查克拉波动,贴在引线上像一层薄膜。
赤土浑然不觉,还在抬手调整黏土堆的角度,嘴里嘟囔着“角度再低两寸,连中军帐一起掀了”。
李封指尖轻轻一拧。
影丝缓缓转动,牵着引线往岩隐前营的方向偏了三寸。
黏土堆下方,他悄悄凝出一层倾斜的影域屏障,像块光滑的斜板,把爆炸冲击力往斜下方导。
全部调整妥当,他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众人悄无声息往后退,退到侧面的天然石凹里藏好。
赤土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咧嘴一笑。
“差不多了,给木叶的小子们送份大礼!”
他双掌猛地一拍,土黄色的查克拉顺着引线奔涌而去。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面山脊都在抖,碎石混着黏土碎块冲天而起,硝烟味瞬间灌满了山谷。
可预想中往营寨倾泻的碎石,大半都拐了方向,斜斜砸向了岩隐前营的方向。
爆破队站在山脊正面,首当其冲被冲击波掀飞一半。
惨叫和惊呼声混在一起,碎石砸得他们头破血流。
“怎么回事?!”
赤土被气浪掀得滚出去两米远,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满眼难以置信。
“方向怎么反了?!”
“方向反了,是因为有人帮你们调了调。”
清冷的声音从侧方阴影里传来。
李封缓步走出,黑衣上没沾半分尘土,身后二十具影武士黑刃垂地,像索命的阴差。
“李封?!”
赤土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是你搞的鬼!”
“不然呢。”
李封指尖一抬,影武士率先冲了出去。
黑刃划破夜色,直奔残余的爆破忍者。
岩隐士兵刚从爆炸里缓过神,哪里挡得住影武士的突袭,转眼就倒下一片。
“找死!”
赤土怒吼一声,猛地张嘴。
土遁·粘土巨人!
巨大的岩石人偶从他口中吐出,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李封。
拳风扫过地面,碎石四溅。
李封不硬接,剃步横移数米,纸绘身法卸去拳风带起的劲气。
粘土巨人转身笨重,拳头抡了个空,砸在山壁上,轰出个大坑。
“只会躲吗?!”
赤土狞笑,操控粘土巨人连环砸击,“有种正面接老子一拳!”
李封没接话。
他借着岩石掩护,影换位接连闪烁,几个呼吸就绕到了赤土侧后方。
粘土巨人想回防,庞大的身躯却卡在岩石间,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李封指尖凝出影针,指枪叠着暗影尖刺,直点赤土手肘的穴道。
噗嗤一声轻响。
影针刺破皮肤,暗影能量顺着经脉窜进去。
赤土只觉得手臂一麻,土遁查克拉瞬间滞涩。
粘土巨人失去查克拉供应,晃了晃,轰的一声散成碎石。
“你……”
赤土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攥拳砸过来,拳岩之术裹着厚重的石甲。
李封侧身偏头,石拳擦着肩膀飞过,劲风刮得皮肤发疼。
他顺势矮身,影刃从地面窜起,精准刺穿赤土的脚踝。
“啊!”
赤土痛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李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的影刃泛着冷光。
“你替大野木卖命,他却拿你们当炮灰。”
“死到临头,都没个人来救你。”
赤土咬牙抬头,还想放狠话。
影刃已经横抹而过。
鲜血喷溅在岩石上,温热腥甜。
爆破统领,授首。
头领一死,剩下的爆破忍者更是军心大乱,想跑又被亲卫和影武士堵着,没片刻就被清剿干净。
李封站在山脊上,往下望去。
岩隐前营被碎石砸得一片狼藉,火光冲天,哭喊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大野木的查克拉气息暴怒地翻涌着,像一头被惹毛的老狮子。
显然是气坏了。
“干得漂亮!”
纲手带着人爬上来,看到满地岩隐尸体和赤土的尸首,眼睛都亮了。
“赤土可是大野木的心腹,这一下够那老头心疼半年。”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就是可惜,炸了这么多起爆黏土,山都塌了半边,明天大野木肯定疯了似的总攻。”
“疯了才好。”
李封语气平淡,“不疯,怎么露出破绽。”
正说着,亲卫押着个砂隐打扮的忍者走过来。
那人灰头土脸,却腰杆挺得笔直。
“大人,后山抓到的探子,说是砂隐的使者,带了密信要亲手交给您。”
李封挑眉。
千代的人?
他接过密信,展开扫了两眼。
字迹娟秀却老辣,确实是千代的手笔。
信里说岩隐背信弃义,屡次要拿砂隐当炮灰,她不愿再与虎谋皮。明日总攻时,砂隐愿从侧翼倒戈夹击岩隐,条件是战后释放所有砂隐俘虏,归还缴获的傀儡与物资。
纲手凑过来扫了一眼,立刻撇嘴。
“这老太婆,见风使舵倒是快。昨天还跟着大野木喊打喊杀,今天就来投诚了。”
“信不得,小心有诈。”
李封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指尖轻轻摩挲下巴,眼底没什么波澜。
千代是老狐狸,空口白牙的合作,当然不能全信。
但岩隐和砂隐本就有旧怨,大野木又吝啬粮草,千代有反心很正常。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个把水搅得更浑的机会。
“把使者带下去,好生看管。”
李封吩咐亲卫,“回信给千代,就说我答应了。明日总攻,岩隐侧翼交给她。”
“大人?”
亲卫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按我说的做。”
李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亲卫立刻躬身领命,押着使者下去了。
纲手皱着眉:“你真信她?”
“信一半。”
李封望向砂隐营地的方向,夜色里,砂隐的旗帜孤零零飘着,和岩隐大营隔得老远。
“她想保存实力,我想击溃岩隐。目的一致,暂时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影武士会埋伏在砂隐侧翼,她敢反水,先端了她的指挥部。”
纲手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这家伙比猴还精,哪能让个老太婆坑了。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山脊。
岩隐大营的火光晃了一夜,骂声和整顿的号令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大野木一夜没睡。
李封也没睡。
他站在营寨的望楼上,影子感知时刻监控着两边的动向。
岩隐在整备兵力,砂隐在悄悄调整阵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亮的总攻。
李封指尖轻轻敲击着望楼的栏杆,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明天这一仗,打完,西线就该消停了。
而村里的那些烂账,也该回去清算了。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裹挟着血与火,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