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解了大半,夏富贵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
可他心里的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国师的好感度涨到了九十九。
那天早上,他盯着那串数字,手心里全是汗。
九十九,就差一点了。
他马上就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乌蒙。
他跟自己说,别抱太大希望,可心还是忍不住往上飘。
万一是呢?
那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闭着眼熬过去。
他睁着眼,看着对方,心跳得厉害。
等到结束,等到天亮,等到对方睁开眼,又低头来亲他——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去看那串数字的。
一百。
满了。
他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等着那声熟悉的“叮”,等着乌蒙的记忆涌上来,等着那张脸上露出他等了这么久的、熟悉的神情。
可什么都没有。
好感度停在百分之百,安安静静地悬在那儿。
系统没响,对方也没变。
国师看着他,眼神还是那样,带着点刚睡醒的松散,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
“看什么?”
夏富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对。
他见过好感度满了之后的样子,萧景天、顾云舟,都是满了之后就想起了所有事。
可这个人,满满当当的百分百,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不是乌蒙。
那他是谁?
为什么他也有爱意值进度条?
为什么他长得和莫色海月一模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对方先动了。
国师的手还搂在他腰上,可那力道忽然就变了。
不轻不重地收紧,像是怕他跑了。
然后那人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还是平时那个声音,可语调,全变了。
“你好狠的心啊。”
夏富贵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明明咱们连孩子都有了。”那人自顾自地说着,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笑,又不像在笑,“我那么爱你。”
“你为什么还要走?”
“被狼分食的时候,都没你走的时候那个眼神让我疼。”
夏富贵僵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
他认得这个语气。
认得这个腔调。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了那张脸。
还是国师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换了一个人。
莫色海月。
没有比此刻更清楚了。
“你……”夏富贵嗓子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莫色海月替他接了下去,笑了一下,抬手把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找你啊,你跑得那么远,我找了好久。”
他凑近,在夏富贵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回别走了。”
“外面太危险。还是关起来,我放心。”
也不知道他和陛下说了什么,皇上从此再没来过。
夏富贵就被关在国师府里,日复一日。
院子不大,四面高墙,门从外面锁着,窗户也钉了铁栏。
他试过跑,试过喊,试过绝食,可每次都被莫色海月拦下来。
他甚至试过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昏过去又醒过来,睁开眼还是那张脸。
“你死不了的。”莫色海月坐在床边,手上沾着他的血,拿帕子一点一点擦干净,“我在这儿呢。”
夏富贵恨得牙根痒,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他又试过上吊。
绳子系好了,凳子踢了,再睁开眼的时候,人躺在床上,脖子上的勒痕被涂了凉丝丝的药膏。
莫色海月坐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下次别用这种法子,勒着难受。”
从那以后,连绳子都被收走了。
他整日躺在床上,吃不下东西,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莫色海月每天来送饭,他不吃,对方也不恼,端着碗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喂。
“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他吹凉了一勺粥,递到夏富贵嘴边,“张嘴。”
夏富贵偏头躲开。
莫色海月举着勺子没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应该在找什么人吧。”
夏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是大皇子?”莫色海月语气随意得很,“还是二皇子?还是那个从边关回来的将军?”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停一下,看夏富贵的反应。
夏富贵的眼皮跳了跳,可还是没说话。
“哦,”莫色海月忽然笑了一下,“都不是。”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亮得有些瘆人。
“那天房梁上有人,我知道。”
夏富贵浑身一僵。
“我没停,我是故意的。”莫色海月慢条斯理地说,“我就是要让他看见。”
“你——”
“他看见了,才会死心。”
“死心了,就不会再来找你了。”莫色海月端着碗站起身,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看来是猜对了。”
“房梁上那个人,对吧?”
夏富贵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莫色海月低头看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角,动作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像刀背拍在脸上。
“你要乖乖吃饭啊。”
“好好地活着。”
他收回手,端着碗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不然的话,他可能也活不下去呢。”
夏富贵猛地抬起头。
莫色海月笑了一下,很淡。
“你还是真不乖啊。”他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我就那么一段时间不在你身边,你又去找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