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子自从抢走周仓断臂后就不知所踪,王六子的情报司找了半年,只确定这老家伙跑进了终南山,具体地点无法确定。因此抓道士的事只好暂时作罢。
宋绍兴十二年,金皇统二年,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金国内战结束了。
完颜亮的靖难之役打到了最终局,二月初攻破黄龙府,三月就打到了上京。将上京围了不到十天,金熙宗完颜亶就急性铁中毒归了西。
对外宣称是磕金丹过量而死,这也是帝王中比较流行的死法了,算是给各方势力一个交代。
完颜亮车裂了大奸臣完颜希尹,算是为自己的清君侧行动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西路军元帅完颜撒离喝到达上京时,完颜亮已经登基,称海陵王,改年号天德。这位新任大金国皇帝陛下为了稳固朝局,也没为难完颜撒离喝,而是放他回陕北继续当右副元帅。
回到陕北,完颜撒离喝就准备南下,灭了关中的周仓。结果发现陕西今年又大旱了,甚至比去年更严重,陕北是颗粒无收,民乱四起,杀了一批又冒出一批,搞得他头大如斗。
关中也好不到哪去,灞水,泾河都断流了,只有渭河还有一点点水花,如同细沟一样注入黄河。完颜撒离喝一看关中这鬼样子,就彻底失去了南下的兴趣。
至于粮食危机,完颜撒离喝目光又看向了北方,去年刚扫荡到阴山北,漠北的那帮蒙兀人可是完全没受影响,今年可以去抢一波。既削弱了蒙兀人,也解决了粮食问题,完美。
周仓现在也是急疯了,现在正拉着一帮文武开会。
“韩老头,你行不行啊!发给官家的请求赈灾的奏章咋连个响都没有?”周仓开口就喷韩老头,谁叫他是官方认证的宣抚使呢。
韩老头却完全不给周仓面子:“你自己在官家心里是个什么形象,难道没点数吗?官家能管陕西才怪。”
周仓扶额,踏马的,忘记这出了,早知道劫杀天使的事就做得更隐秘点。
“好吧,别扯远了,如今关中这近百万百姓该如何养活?先说好,别指望河东了,去年大战已经将那边富户存粮掏空了。今年的新粮也只够当地百姓和清河军消耗。”
韩川双手一摊,表示没办法,其实他也急,作为民政的一把手,饿死百姓就是他最大的污点。就算朝廷不考核,他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但他实在黔驴技穷了。
周仓环视一周,发现文武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心中一狠:四川和汉中今年都是大丰收,既然朝廷不愿救济百姓,那就想办法让朝廷救济。
心中定计,周仓看了看韩川等人:“散会!宁遥,李义留下。”
韩老头看了周仓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待碍事的走了,周仓问道:“我们机动兵力还有多少?”
宁遥老实回答:“关中兵力能抽调5000,如果调动陕州兵,能集结一万人。”
周仓想了想,说道:“够用了,你去和李义换防,将李义从陕州调过来,我需要他练兵的能力。”
宁遥点头,表示同意。
清河军被全面动员起来,关中各地流民青壮也被分发武器,组织训练。不到一个月,以清河军一万人为骨干,以陕西民壮为基础就组织出了近十万流民大军,号称陕西求活军。
至于京兆府衙门,向宋廷汇报的是,关中大旱,民乱四起,清河军要防守西北各处关隘,实在没有能力剿灭。
关中刚完成夏收,陕西求活军就带着收获的丁点粮食,开始进攻南面关隘。
流民渠帅周江带着六万人,不到一天就进了子午关,子午关的守军不战而降,反而加入了求活军,子午道大门敞开。
流民大军长驱直入,进入秦岭的第一个集镇喂子坪,这集镇兵力还是挺多的,但没有坚持半日,就被攻破。
镇中守军被流民大军五花八门的攻城器械吓傻了,你告诉我这是流民,逗呢?
吴家军统领单成看着周仓,满脸黑线:“那个周经略,何故如此,难道您真要反了不成?”
周仓提着狼牙棒站在单成面前,看着这像书生胜过军汉的家伙。听到单成污蔑自己是朝廷重臣,急忙摇头否认:
“谁踏马的是周经略,老子叫周江,这数万陕西求活军统帅。都乡里乡亲的,额也不为难你,你这三百人就暂且留在这喂子坪当俘虏。待战事结束,就将你们放了。”
说完又鄙视地来了句:“话说你们吴家军吃空饷是不是太严重了,一个统领居然连500人都凑不齐。”
单成无言以对,只得来了句:“吴帅已经有一年不理事了,新来的郑宣抚使说是北面陕西已属宋地,这些关隘用不着这么多人了。裁撤了不少兄弟,额这统领都快被架空了。”
周仓大喜:“此话当真?”
单成很确定地点头:“千真万确!要不周经略,你就把我们也收了吧!额也是陕西人,就该归您这陕西经略使管。”
周仓斜睨了这统领一眼:“这可是在造反,你都敢跟?”
“造反招安,升官发财!反正我脸上也不差一个金印。”
周仓定睛一看,他娘的,这单成脸上金印还真不止一个。看来这家伙造反招安的套路玩了不止一次。
周仓接受了单成的投降,说道:“好好!你现在就是陕西求活军小渠帅了。前面就是关石,路不好走,你为先锋,看能不能将关石的堡寨给骗下来。”
“大渠帅,不用骗,驻守那边的就是我二弟单功,一句话的事。”单成拍着胸脯保证道。
“卧槽,这里都被你家经营成家族产业了?”周仓惊讶了一句,继续道:“赶紧去办,我军时间紧。”
单成连人都没带就出发了,半日后就带回一个黢黑汉子,看着这对如同黑白无常的兄弟,周仓不得不感叹他家基因的奇葩。
“明日打江口,那边有不少存粮,够我大军吃一阵了。老规矩,你俩佯装大败,带人潜入江口,咱们来个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