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破空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沈清辞足尖点地，身形如蝶般向后掠去，斩霜剑在身侧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将追至近前的冰刺尽数劈碎。
“清辞！这边！”
雾中那盏灯火晃动了一下，白衣身影的呼喊穿透冰雾传来，确确实实是墨渊的声音。沈清辞心头一热，几乎要立刻冲过去，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冰狱使者嘴角那抹诡异的笑，脚步又生生顿住。
不对劲。
墨渊若真来了，以他的性子，定会直接冲过来与冰狱使者交手，怎会只是站在远处呼喊？更何况，那白衣身影的轮廓虽像，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墨渊握剑时习惯性微蹙的眉头，还是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温柔？
“怎么不走了？”冰狱使者拄着冰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怕了？还是觉得……那身影有问题？”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欣赏她的挣扎。周围的冰雾再次翻涌，那些被斩碎的幻影又重新凝聚，这一次，连玄机子的身影都出现了，苍老的脸上满是焦急：“清辞，快跟墨渊走！为师替你挡住这老鬼！”
熟悉的面容，关切的语气，足以乱真。沈清辞握紧斩霜剑，指节泛白——若换作寻常时候，她或许真的会信。可经历了守冰人被屠、冰狱使者伪装，她再不敢轻易相信眼前所见。
“你们不是他们。”沈清辞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墨渊不会让我独自面对危险，师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骗我离开。”
“哦？是吗？”冰狱使者轻笑一声，抬手一挥。远处那盏灯火突然熄灭，白衣身影瞬间消失在浓雾里。与此同时，玄机子的幻影眼中闪过一丝黑气，竟朝着她扑了过来，枯瘦的手指直取她眉心的朱砂痣！
“果然是假的！”沈清辞心头一凛，斩霜剑毫不留情地劈出，金芒穿透幻影的身体，将其击得粉碎。
可幻影刚散，更多的人影从雾中涌出，有她认识的，有她陌生的，每个人都带着或悲或喜的表情，口中喊着劝她放弃的话语。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缠绕住她的意志。
“沈姑娘，何必呢？”冰狱使者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蛊惑的意味，“归墟阵本就是死局，你一个女子，何苦扛着这天下的重担？跟老夫走，主上会给你无尽的力量，让你再也不用受这寒苦。”
“闭嘴！”沈清辞怒喝，金芒暴涨，将靠近的幻影尽数震退。可这些幻影杀之不尽，反而像是能吸收她的灵力一般，她每击碎一个，下一个就变得更加凝实。
更让她心惊的是，脚下的冰层不知何时又开始渗出幽冥瘴，粘稠的黑水顺着靴底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狐裘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久战不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狱使者的幻术虽强，却必然有破绽——那盏突然亮起又熄灭的灯，那缕化作红光的桃花瓣，或许就是关键。
她猛地转头，看向灯火熄灭的方向，那里的冰雾似乎比别处稀薄一些。
“想逃？”冰狱使者看穿了她的意图，冰杖顿地，地面瞬间裂开数道冰缝，寒气从缝中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冰墙。
“不是逃，是送客！”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调转剑锋，竟不是劈向冰墙，而是刺向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涌出，纯阳极脉的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血线，竟硬生生将冰墙烫出一个缺口！
“你疯了！”冰狱使者失声惊呼。纯阳极脉的精血何等珍贵，她竟用来破墙？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借着冰墙出现缺口的瞬间，纵身钻了过去。身后传来冰狱使者愤怒的嘶吼，无数冰刺紧随而至，擦着她的脊背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向前奔跑，任凭幽冥瘴腐蚀着靴底，任凭幻影在耳边聒噪。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冰雾突然变得稀薄，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冰坡上——
是真的墨渊。
他依旧穿着白衣，只是肩头沾了些雪渍，手中握着剑，剑尖还在滴着黑气。看到沈清辞，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快步迎了上来：“清辞！你没事吧？”
“墨渊？”沈清辞停下脚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墨渊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冰碴，指尖的温度真实而温暖，“我担心你出事，便跟了过来，路上遇到几个黑袍人，耽搁了些时候。”他指了指身后，“我已经解决了，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沈清辞推开！
一支黑色的羽箭悄无声息地从冰雾中射出，擦着沈清辞的脸颊飞过，钉在她身后的冰岩上，箭羽上的黑气瞬间蔓延开来，将岩石腐蚀出一个黑洞。
“小心！”墨渊将沈清辞护在身后，长剑出鞘，警惕地望向冰雾深处。
冰狱使者的身影缓缓浮现，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沈姑娘，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可惜啊，就算他来了，今日你们也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冰雾再次凝聚，这一次，竟化作无数冰箭，悬浮在半空，瞄准了两人。
墨渊将沈清辞护得更紧，低声道：“清辞，等会儿我缠住他，你趁机往冰河谷走，那里有守冰人的后手，或许能挡住他。”
“要走一起走！”沈清辞握紧斩霜剑，与他并肩而立，“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昆仑的桃花。”
墨渊的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作坚定的笑意：“好，一起走。”
冰狱使者看着他们，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真是感人。可惜，黄泉路上，你们未必能同行。”
他猛地挥手，漫天冰箭如暴雨般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