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星，中央神山。
这座神山曾经是星球上最高耸的山峰，如今在齐垚一次次的体型暴涨与沉睡中，已经被拔高到了直插深空的地步。
光辉堡虽然足够恢宏，但巨神星的体量与那种源自原始莽荒的伟岸，却远超任何人造奇迹。
巨神星的外围，星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列与巨兽栖息地。
内部则完全被改造成了各位巨神的专属休养地。巨大的岩浆湖、万年不化的冰川、狂暴的风暴眼，分别对应着不同巨兽的喜好。
并且在这些年，还接连不断的扩建。
此刻，这里面只有蛟蛇提亚马特和巨龟加卡纳还在留守。
“嘶……老大他们这次在南方玩得可真大，连神王都弄回来一个。”提亚马特盘在一座火山尖上，吐着信子和不远处的巨龟交流。
“呼噜……是啊，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加卡纳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这段时间我们在北方也是闲得慌，都没什么事干。”
“还是前几天有意思，去了一趟高天原星区，顺手打死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
“对，那个叫什么八岐大蛇的，长了八个脑袋，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连你一发高压水刀都没抗住。”
“还有那个叫天照的，发点光就以为自己是太阳了，差点被我一口毒液给融了。”
提亚马特不屑地哼了一声。
短暂的交流后，他们与齐垚叙了叙旧，确认没有新的指示，便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如今，齐垚没有理会外界针对亚什和纳瓦诸神的那些繁文缛节。
暗金巨猿盘腿坐在巨神星最深处的岩浆海中。
他的体型已经庞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哪怕是随便呼吸一次，巨神星表面的大气层都会掀起一阵浩瀚气流。
“有些太撑了。”齐垚在心里嘀咕。
连续吞噬了太多旧神，收服了纳瓦和亚什的大部分疆域。
他体内的震动、重力、地热、磁场、密度五大权柄，以及从外界吸收的无数杂乱规则，正在他的躯体内发生着剧烈冲突。
他必须沉睡，用漫长的时间和权柄的压缩，来把这些东西完全消化，稳固力量。
这时，他的灵性微微一动。
诺亚的星光投影出现在了齐垚的鼻尖前方。
这已经是诺亚能靠得最近的距离了，再靠近，他的灵体可能就会被齐垚无意识散发的力量碾碎。
降临在物质界就是这点不好，要是出现在灵性世界，大家还能平和交流。
“父神，您回来了。”诺亚恭敬地行礼。
“嗯，南方的事情基本搞定了。”
齐垚闭着眼睛道，
“不过，南方星海那边的通讯和交通铺设还是太烂了。”
“到处都是辐射带，带着强烈的旧神气息，跟我们的星门技术一点也不兼容。而且连年大战，很多星系都被打成了废墟。”
“除了我们自己的一些基础建设，其他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把那里的资源好好利用起来。”
“你看着安排吧，让那些归降的旧神去干苦力开荒。”
诺亚点头称是，随后接着道：“除了刚刚所说的基建问题，南方星海的其他接收工作，现在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阿蒙和凯撒也正在统筹九柱神和纳瓦神系的资源对接。”
“不过……北方出事了。”
齐垚微微睁开一只眼睛，金瞳里倒映出星河的幻影：“北方？那片混沌污染区？”
“是的。”诺亚神色凝重，“自从我们将山海修仙界纳入版图后，他们原本镇守的北部边境就直接暴露在了我们面前。”
“最近一千年，北方的混乱波动越来越频繁。”
诺亚一挥手，在虚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联盟的边境驻军一个个疯癫发狂，竟然正在自相残杀。
太空中漂浮着一种无法名状的扭曲阴影，那些阴影没有实体，却能无视物理防御，污染图腾师的灵魂。
“那些修仙者称其为‘域外天魔’。”
“我们的常规攻击手段效果极差，只有圣灵和地区主神级别才能勉强抵抗那种灵魂层面的腐蚀。”
诺亚继续说道：“卡斯带队去试探过，损失惨重。如果不加以遏制，污染恐怕会顺着星门蔓延到整个北部星区。”
齐垚皱了皱眉。
打架他不怕，一拳捏爆一个星球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种像狗皮膏药一样，物理攻击免疫的灵魂污染，确实恶心。
如果是平时，他大可以直接过去，用新开发的神域强行覆盖那片星域，用高温和极致重力把那里彻底“洗地”一遍。
但现在，他必须沉睡了，体内的能量冲突已经到了临界点。
“真麻烦啊。”齐垚嘟囔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沉默了很久。
诺亚也不敢催促，静静地等待着父神的决断。
终于，齐垚停止了敲击。
“诺亚，把我们从阿普苏星系缴获的那块‘命运石板’，还有从纳瓦黑神那里弄来的‘分影古镜’拿出来。”齐垚吩咐道。
“父神，您的意思是？”
“我要睡觉了，短时间内恐怕醒不过来。”
“黑虎小白他们刚打完仗，也都在消化能量，没空去北方守大门。”
齐垚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既然那些玩意儿喜欢玩灵魂污染，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玩灵魂游戏。”
诺亚愣住了：“请父神明示。”
“之前我一直在想，联盟的平民和低阶图腾师，生活太安逸了。打仗都是我们在前面顶着，他们躲在后面。”
齐垚传递了一份庞大的计划构想。
“借着这次沉睡，我会把我的灵魂网络、命运石板和分影古镜暂时融合。”
“我要在北方的混沌边界，建立一个‘虚实交界’的灵魂屏障。”
齐垚的思维越来越清晰。
“把这个屏障做成一个类似‘全息网游’的试炼场。”
“全联盟所有达到了灵焰级的图腾师，都必须强制性将一丝灵魂印记接入这个屏障。”
“在屏障里，他们会重塑出一具完全一模一样的‘灵子化身’。”
“让他们用这具化身，去北方边界和那些混沌怪物打。”
“化身死了，本体顶多头疼几天，灵魂受点轻伤，修养一阵就能继续‘上线’。”
“怪物死了，掉落的混沌源质，还能通过命运石板直接转化为纯粹的灵性，反馈给他们的本体，帮他们在现实中升级。”
齐垚越说越兴奋。
“这样一来，北方边界有全联盟几万亿不知死活、还能无限复活的‘玩家’帮我们守着！”
“不仅能挡住混沌，还能顺便给联盟练兵，筛选出真正的精锐。”
“等我一觉睡醒，说不定联盟连普通的士兵都能单挑神明了。”
诺亚听呆了。
他虽然活了十几万年，但这种把残酷的种族战争包装成全民游戏的谋划，依然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
“父神……此计，绝妙。”诺亚由衷地赞叹道。
这不仅解决了边境防御问题，还完美解决了联盟内部阶层固化和底层安逸堕落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神火网络作为终端“服务器”，齐垚在沉睡中不仅不会能量枯竭，反而能每天抽取这数以万亿人“打怪”产生的分成。
完全的白嫖！
“行了，别拍马屁了。”齐垚打了个哈欠，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暗金的毛发逐渐与周围的高温岩浆融为一体，他的体表开始渗出超高密度的晶体，一层又一层的厚重地壳将他重新包裹。
“去办吧，计划代号就叫‘北境远征’。宣传上怎么忽悠，那是你的事。”
“没有宇宙毁灭的大灾难，绝对不许叫醒我。”
轰！
随着齐垚最后一句话落下，巨神星的地壳就此闭合。
引力的场域收缩到了极致，整颗星球停止了自转，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极光。
诺亚深深鞠了一躬，星光灵体悄然消散。
......
时光如流水，在星海间奔流不息。
起初，对于联盟高层推行的“大远征”计划，底层的子民们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各地的光辉祭司和图腾导师们在灵网和各大城邦的广场上声嘶力竭地宣传，换来的往往只是平民们疑惑的目光。
“抽取一丝灵魂印记？去北方打那些看一眼就会发疯的怪物？”
“听说去了就是送死，这怎么听都像是个骗局啊。”
“不去不去，我在南方星矿厂打螺丝，一个月也能赚不少，干嘛去卖命？”
子民们不以为然。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图腾师因为好奇，跑去各地祭司院的网点问问情况，听完“直面混沌”的风险后，也都摇摇头退缩了。
眼看着计划推行缓慢，圣灵院终于出手了。
这一天，联盟疆域内，区域灵网和各大神殿上空的云层，全部被强制接入了同一个频道。
首席大圣灵诺亚的身影，出现在了数以万亿计的子民面前。
一如过往宣告无数次改变联盟命运的宏大计划一样，他的声音温和，却极具穿透力。
“子民们，你们，渴望进化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让整个联盟安静了下来。
“光辉的父神已为我们降下恩赐！”
“北境之外，混沌肆虐，但那不是灾难，那是神明为我们开辟的，无限猎场！”
诺亚大手一挥。
唰！
北方边界的画面被投射到联盟的各个地区。
画面经过了圣灵院的特殊处理，去掉了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发疯的灵魂扭曲感，反而被渲染成了一种充满挑战性的“暗黑副本”。
呈现在子民眼前的，是一片充满了暗黑史诗感的浩瀚星空，以及无数闪烁着高阶能量光芒的“魔物”。
“‘大远征’计划，今日正式启动！”
诺亚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需要你们本体涉险，只要是达到了灵焰级的图腾师，前往各地的‘星海节点’上传一道灵魂印记。”
“神火网络就会在北境前线为你们重塑一具‘灵子化身’！”
“化身战死，本体顶多头疼三年。三年之后，你又是一条好汉！”
“但只要你们在北境杀敌，掉落的混沌源质，主宰的规则就会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性，跨越空间，直接反哺你们的本体！”
诺亚张开双臂。
身后的投影里，一个普通的联盟士兵一刀砍死了一头魔犬，身上瞬间爆发出晋级的耀眼光芒。
“不用再拿命去危险的异星赌那些低级图腾源质了！”
“在北境，只要你足够刻苦，就算你是一头普通的灰狼，也能把灵性堆到星芒级，寿命万载，横渡星空。”
轰！
一时间，整个联盟沸腾了。
腾格里星区。
一个年轻的狼人战士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烈酒杯，浑身灰毛炸立，激动道：“死了还能复活？杀怪物就能直接升级？”
“这不比在斗兽场里给人当乐子强一万倍？兄弟们，抄家伙，去北境！”
修仙界，周山仙域。
几个散修面面相觑，苦于资源被大宗门垄断，他们已经卡在瓶颈期几百年了。
略做思考后，他们毫不犹豫激活了仙城里的阵法。
“去他娘的财侣法地，去他娘的宗门贡献，老子去北境了！”
“宁可头疼三年，也不受这鸟气！”
这一被包装成名为《星海》的“全民实战娱乐盛事”，在短短几十年内，席卷了整个联盟。
宣传海报贴满了各大星际港口：
“《星海》——征服未知，进化触手可及！”
“今天，你上线了吗？”
没人觉得这是去卖命。
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一场跨越阶级，改变命运的狂欢游戏。
各地的工程院连夜赶工，在每一个恒星系群落建造了巨大的“灵魂接引舱”。
躺进去，闭上眼，意识瞬间降临北境。
灵魂网络的运转被压榨到了极致。
每天，都有几百亿嗷嗷叫着的“玩家”，在北境边界的虚实交界处上线。
他们双眼放光，看着那些原本让人闻风丧胆的混乱魔物，就像看着一座座移动的金山。
那些邪魔本来准备用灵魂污染同化联盟，结果迎面撞上了一群死了还能复活继续砍人的疯子。
一时间，个个懵了。
虚空深处，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也正是如此。
按照它吞噬无数世界的经验，这些低级生物只要接触到它的气息，就会陷入疯狂，自相残杀。
结果，迎面冲来了一群穿着简陋图腾甲胄的联盟战士。
他们不仅没有发疯，反而兴奋得大吼大叫。
“卧槽！刷精英怪了！这触手看着全是经验啊！”
“兄弟们并肩子上！抢首杀！”
“哎呀我死了！靠，等老子三年后休整完再来找你算账！”
噗嗤！噗嗤！
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百万个悍不畏死的“玩家”用人海战术硬生生磨成了碎片。
临死前，那团混沌意识里充满了迷茫：
为什么这群生物不怕死？为什么他们死了还能化成白光消失？
到底我是高级生物，还是他们是高级生物？
这对吗？
在北境战场上，一个个联盟子民凭借着无限复活的机制，硬生生杀出了赫赫战功。
有人单枪匹马在混乱魔潮中七进七出，被奉为“北境战神”；有修仙者组织了几十万人的“剑阵公会”，专门猎杀大型混乱种。
而作为这片战场的名义镇守者，巨龟加卡纳和蛟蛇提亚马特两兽，也来凑了个热闹。
既是为了监督灵魂网络的底层运行，也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这两头庞然大物利用星海游戏，也在北境重塑了一个高达数万米的联合分身，龟蛇交缠，背负黑水。
他们干脆伪装成了山海界传说中“玄武”的模样，在北境深处当起了世外高人。
每当有玩家们对付不了的超大型邪魔聚合体出现时，这尊玄武分身就会从星河中浮现。
“嘶……这帮小家伙又来引怪了。”
“呼噜……赶紧踩死回去睡觉了。”
加卡纳控制着龟身，一脚重踏，又一次将一片星空的混乱生物踩成虚无。
“玄武大佬牛逼！”
下方的联盟玩家们疯狂截图，北境的论坛上每天都在刷新着关于玄武神将麾下新星的传说。
北方搞得热火朝天，变成了全联盟最大的练兵场和游乐园。
而南方的战后清算，也终于提上了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