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区，巨神星外围，光辉堡。
奥特尔一行四神，在诺亚的带领下，穿过了最后一道星门。
刚一踏入这片星空，四位纳瓦神明就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奥特尔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老怪物，都有些微微震惊。
数百颗体积比普通太阳大上数百倍的超巨星，被伟力生生拘束在一起，改造成了这样一座宏伟的要塞。
无数粗大的引力通道和流光溢彩的魔法光桥连接着周围的几十万颗居住行星。
数以万亿计的各式战船在航道中穿梭，如同蜂群。
光辉堡，这座汇聚了启明联盟最高智慧的结晶，是由天堂星的天使长梅塔特隆、山海界的荒古神明烛龙，以及小灰人的首席工程师们合力打造的。
它完美融合了天堂的圣光美学、山海的古风仙韵，以及小灰人的蒸汽朋克。
浩大的齿轮在虚空中咬合，驱动着抽取恒星能量的聚变炉，古色古香的白玉楼阁悬浮在星云之间，散发着安宁的仙气。
而那高耸入云的圣光尖塔，则向整片星空播撒着联盟的荣光。
经过了数万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比天堂星还要伟岸的奇迹造物。
这里生活着超过万亿的生灵，猿人、龙族、魔族、人类、小灰人……联盟所有的种族都在这里繁衍生息。
作为名义上的经济政治中心，这里投入了联盟近半的资源，每天都有数以千亿计的生灵在维持此地的运转，其繁华程度令旧神窒息。
诺亚漂浮在他们前方，一身白袍，温和介绍道：“奥特尔神王，左侧是第三兵工厂，目前正在量产第十四代神权图腾甲胄。”
“右侧是圣灵转化池，每天大约有三百亿阵亡或老死的联盟战士在那里重塑灵魂。哦，请不要在意那边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白神库库尔坎顺着诺亚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颗红矮星旁边，正拴着一头长着无数触手与眼球的虚空异兽。
那异兽被一条条锁链穿透琵琶骨，正像推磨的驴一样，疯狂释放着虚空能量，维持着某个超大型锻造炉的运转。
“那是……亚什神系的次级神？”红神特斯卡特利波卡咽了口唾沫，他认出了那头异兽。
以前在边界摩擦时，那家伙曾一击毁灭过纳瓦的一个边缘星系，凶焰滔天。
“是的，编号492号战俘。”诺亚淡笑回应，“因为拒绝配合技术交接，被判处充当恒星级蓄电池一万年。”
“目前表现良好，再过三千年就可以转去挖矿了。”
蓝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以后有机会，是不是可以暗中积蓄力量反叛。
但现在，看着这个庞然的势力，看着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巨怪在推磨，再回忆起之前那被硬生生打残的亚什神系……
他觉得，自己这样站着当个主神，已经算很好了。
君不见，跟他们僵持了这么久的亚什大世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连亚什的两位始祖胡纳布和胡拉坎，一个被当场分解蒸发，一个被砸进死星下落不明。
他们纳瓦能保留建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奥特尔也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后怕。
现在祂真的是无比庆幸自己苏醒时，齐垚给了祂一个台阶，而祂稳稳地接住了。
如果当时祂为了面子死磕到底，现在的祂，大概连当蓄电池的资格都没有，已经被切碎了摆在巨兽的餐桌上了。
巨神星，齐垚盘坐在由液态神脉矿石汇聚而成的王座上，神识俯瞰着这一切。
他对这种展示实力的戏码早就习以为常。
力量是镇压一切的基础，但要让这些桀骜不驯的旧神真正老实，就得让他们看到联盟这个体制的可怕。
突然，齐垚眉头微皱。
神火网络中，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灵魂波动
……
库库尔坎星云深处，引力乱流区。
黑雾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三万年？五万年？十万年？还是更久？
自从当年在启明星系被齐垚一瞥锁定，它就化作冲天雾柱，像丧家之犬般逃进了宇宙深处。
随着启明联盟的疯狂扩张，它的逃亡之路变得越来越绝望。
从这个星系逃到那个星系，它换了无数个壳子，寄生过恒星，吞噬过行星，甚至将生命形态伪装成暗流。
但它就是摆脱不了后面那帮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的巨兽。
“为什么又来追我……”黑雾怪在心里哀嚎。
前方，一片跨越数十个恒星系的微观精神蛛网已经成型，大蜘蛛安纳西的虚影在蛛网中心若隐若现。
后方，巨蚁阿努纳奇带着铺天盖地的变异蚁群，已经封锁了所有的跃迁通道和空间裂缝。
黑雾怪停下了。
它的身体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只有几万米大小的黑色软泥怪，虚弱到了极点。
它太累了。
逃亡的日子里，它的精神高度紧绷，不敢大规模吸收能量，不敢建立眷属帝国，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藏。
而对方，联盟的版图越打越大，这群巨兽越追越强。
当年那个跟它体型差不多的晶甲蜘蛛，现在的本体大到可以在它身上建游乐王国了。
“跑不掉了……”
黑雾怪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它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太累了。
为了活下去，它像个泥鳅一样在维度暗流里钻来钻去，可是不管它跑到哪里，启明联盟的阴影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算了。”
黑雾怪的躯体开始崩解，原本紧绷的防御机制瞬间瓦解，黑色的雾气在太空中飘散。
“逃了这么久，跑也跑累了，还是没有成功，就这样吧。”它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要毁灭，那就毁灭吧。”
就在它放弃抵抗的同一时间，在它身后的另一隐秘世界里，隐藏着亚什神系的最后一点残党。
亚什的羽蛇神库库尔坎正紧张地盯着前方的星空。
库库尔坎有着和纳瓦白神相似的羽蛇形态，只是体型稍小，此刻浑身的羽毛都被冷汗浸透。
“它放弃了？那个连胡纳布大人都抓不住的怪物，竟然放弃了？”
库库尔坎有些不可置信。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黑雾怪在十几万年前横空出世时的诡异。
那时候，这怪物在亚什神系搅动了无尽的风云，蛊惑了数位强大神明堕落。
之后又不知怎么流落到了希巴尔巴，成为了冥界至尊胡恩背后的神秘存在，在冥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年，亚什始祖胡纳布和雷神胡拉坎之所以没有全力去追杀这家伙。
一来是因为黑雾怪极其低调，几乎不怎么抛头露面。
二来当时正值胡纳布与纳瓦始祖奥特尔大战后重伤未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在库库尔坎看来，这黑雾怪的正面战斗力或许不算突出，但它的速度、隐秘能力和灵魂侵蚀手段，简直堪比纳瓦的那位黑神。
而且，它肯定还藏着什么保命的底牌。
“还能反抗，肯定还能反抗，还没到最后时刻，这怪物一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库库尔坎咬着牙想道。
他不动声色地收缩了自己隐藏的神力护盾，屏住呼吸，准备静观其变，伺机寻找逃跑的缝隙。
半晌后，星空开裂。
一只巍峨的蜘蛛巨神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哎呀，终于不跑了？”
大蜘蛛安纳西慵懒道，
“你知道你在暗流里钻来钻去，我织网有多费劲吗？老大说尽量抓活的，你要是再跑两步，我嫌麻烦就只能把你切成碎块打包带回去了。”
黑雾怪有气无力回应道：“我投降了，要杀要剐，随你们，我只是……不想跑了。”
安纳西似乎有些无趣：“这就放弃了？小白还说你能再撑个几百年呢。行吧，自己把真灵切一半出来，套上这个枷锁。”
一道能够封锁权柄的项圈虚影飞向黑雾怪。
黑雾怪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项圈套中了自己的核心。
安纳西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头猛地一转，看向了库库尔坎隐藏的方向。
“那边那个长着翅膀的泥鳅，你看戏看够了吗？”
库库尔坎浑身鳞片倒竖，头皮发麻。
他本能地想要振翅逃跑，但理智硬生生按住了他的冲动。
始祖胡纳布被当场捏碎，雷神胡拉坎被砸进死星，连最能跑的黑雾怪都直接套上了项圈，他拿什么跑？
这段日子，亚什的残党经历了宛如炼狱般的折磨。
虽然亚什的广袤疆域还没有被联盟大规模吞并，但针对他们这些神明，联盟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定点清剿。
现在亚什的残党，如同惊弓之鸟，只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死星核里，甚至连侍奉他们的凡人大祭司，据说一旦被联盟发现，都会被抽走灵魂点天灯。
无力感深深地攫住了库库尔坎的心。
本来他还想着靠这片隐秘星云抗一抗，但现在既然被发现了，难不成还打一架？
他绝望地看向后方。
遮天蔽日的巨树伊芙，体型堪比行星的大鲸鱼利维坦，大蚂蚁阿努纳奇，大比蒙、甚至还有那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鸭子凯拉。
一众体型夸张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围拢过来。
在它们身后，是数不清的星空巨龙、魔神星的深渊魔族、深海巨人，以及密密麻麻的联盟魔法战船。
这等毁天灭地的阵仗，别说是他，就是胡纳布全盛时期也得好好斟酌一下啊。
库库尔坎看向周围一起躲藏的几个神明。
暴雨与闪电之神、玉米与丰饶之神，此刻全都抖似筛糠。
他们手底下的世界早已被联盟的图腾军团碾压，信徒被强制同化。
肉痛与久违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各位……要不然，我们还是投了吧。”库库尔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传音。
没有神明反对。
“我……我也投降！”
库库尔坎从隐秘世界中钻了出来，蛇躯盘在太空中，深深低头，根本不敢直视安纳西。
“你们亚什神系的长得都挺奇怪，不过你看着倒是顺眼点，跟那边那个白神有点像。行了，既然投降，就老实待着。”
安纳西打了个哈欠，“可算能回去交差了。”
......
半个月后。
库库尔坎终于明白了，安纳西口中的“老实待着”是什么意思。
原本属于他的广袤星云，此刻已经被无边无际的联盟洪流填满。
启明联盟的大军降临了。
高大如山岳的图腾魔像冲在最前，其后是身披重甲的狼人和更加魁梧的猿人。
对面，一座座由小行星改造的堡垒飞速开进，他们在星云中拉起引力网，铺设各个星球。
圣灵凯撒指挥着数以亿计的联盟子民在这里安营扎寨，建立前哨。
数以万计的浮空大陆将星云的各个跳跃点封锁，数不清的魔法飞舟穿梭在各个行星之间，运送着物资与兵源。
库库尔坎化作人形，站在自己的主神殿前，看着一队队身穿神权甲胄的联盟战士接管了防务。
“姓名？”
一个长着大脑袋的小灰人族当代首席外交官拿着悬浮平板，头也不抬地问道。
“库库尔坎……亚什的羽蛇神。”
“前羽蛇神。”小灰人纠正道，“现在你的编制是联盟南方战区临时主神级编外人员，代号Y-099。”
“你的子民将按照联盟《新编种族管理法》进行登记。”
库库尔坎咬了咬牙，问道：“我的子民会受到什么待遇？”
小灰人终于抬起头：“联盟不养闲人，也不留奴隶。只要他们接入联盟的体系，信仰光辉主宰，就是联盟的四等公民。”
“去星矿干活，或者去前线当炮灰，攒够了军功就能往上升。”
“当然，如果有反抗的，我们会在肉体和灵魂层面上进行双重抹杀，听懂了吗？”
库库尔坎看着远处星空中，一头几万米长的变形怪正被几台图腾魔像强行套上引力锁链，像牲口一样送去拉货。
他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听懂了。”
“很好，联盟外交部会接手这里的后续重组，你准备一下，跟着运输队去光辉堡述职。”
小灰人公事公办地扔下一块坐标牌。
库库尔坎握着牌子，内心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被这群巨兽打败，迎接他们的将是血腥和蹂躏。
可是没有。
这群巨兽背后，竟然有着如此精密的文明体系。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是神还是凡人，在联盟面前，所有低于光辉诸神的存在都只是一颗螺丝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