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黑虎突然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扶手直接碎成了粉末。
一群没骨气的废物!
他站起来,爪子指着幕墙外面那些看台与斗台上的家伙,眼睛里杀气腾腾。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见,真是想不到,在老大您的荣光下,我的子民中竟然也有如此多的个体变得如此贪生怕死与堕落!”
“要放在几百万年前,我早一口把这些丢人现眼的软蛋全当点心吃了!
旁边虎族大祭司吓得一哆嗦,赶紧赔笑上前:伟大的熔火之神息怒,他们也是有他们的用处,至少他们可以成为开发殖民星的底层劳动力,为前线提供后勤保障。”
“作为繁衍种群的基石,他们也是合格的。”
“神殿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这自然不能怪联盟的制度。
黑虎还是气不过,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心思直,不像那些政客和高层祭司有那么复杂的愚民利用思维。
他就是单纯觉得这群后辈小家伙失去了血性,看着心里不爽,单纯的不爽。
此时,一直趴在幕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的蛟蛇,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竖瞳定定地看向角落里站着的蛇人大祭司,语气淡漠,像是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也很好奇,你们这些天天把挂在嘴边的小家伙,是否也跟那些家伙一样,如今早就变了心?”
“你们既然能爬到大祭司这个位置,按理来说,应该是全族中最具信仰的吧?
蛇人大祭司一愣,不是母神为什么这么说。
那么,
蛟蛇的尾巴在她身后缓缓盘紧,竖瞳里的光芒收成一线,
如果我现在让你为了证明信仰,立刻自裁,你愿意吗?我的祭司?我曾经最勇敢的子民?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蛇人大祭司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生生卡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蛟蛇盯着他,目光平静。
包厢里其他几个祭司,这一刻也都僵住了。
虎族祭司额头上冷汗直冒,龟族祭司的背甲发出细微的颤动声,鸟人祭司的羽翼不自觉地收拢,紧紧贴在背后。
齐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阻止蛟蛇,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的确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这些年间我也暗访了很多星球,虽说社会气氛句句不离光辉的诸神,但总有些莫名的虚浮和功利。”
“虽然我本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但我也很想知道,你们如今这个时代的高层祭司,是否还与你们先辈一样。
齐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幕墙外的斗台。
看到灵魂网络里那些纯粹的圣灵,再看看你们。他顿了顿,真的,差距太大了啊。”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的气氛一下子就跌入了冰点。
蛇人大祭司更是浑身都开始发抖,他抬起头,对上了所有人沉默的注视。
那些目光里没有打圆场的意思,只有冰冷的等待。
他终于承受不住了。
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蛟蛇面前,颤颤巍巍地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把铭刻着神文的匕首,双手捧着,刀刃对准自己的腹部。
动作是标准的切腹自裁的起手式。
没办法了,这种情况下,他再没有什么回旋之地,只能切腹自尽了。
希望母神在上,能够在他证明信仰,还能许他一个圣灵之位。
蛟蛇垂着眼看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下一秒,她一拳轰了下去。
拳锋砸在蛇人大祭司的额头上,骨裂声闷钝而短促,紧接着,噗的一声,污血混着被绞碎的组织溅满了整面包厢墙壁。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扑通倒地,那把神文匕首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滑出老远。
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在场的每个祭司都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几乎停跳。
包厢的警备监控系统感知到高阶能量的非正常爆发,刺耳的警铃立马炸响。
不到十秒,大门被从外部爆破,一队全副武装的重装机兵端着图腾武器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猿人队长,重型机甲把整个门框都塞满了。
枪口扫过包厢,对准了蛟蛇和黑虎。
然后,他看清了包厢里的景象。
墙上溅满的血还没干,蛇人大祭司的无头尸体瘫在地上,几个穿着高阶祭司袍服的各族祭司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而正中间座椅上一个猿人正回头看他。
那个猿人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猿人队长却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被什么无法理解的存在笼罩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扳机。
身边几个队员手里的枪也开始抖,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齐垚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对着剩下那几个脸色惨白的祭司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去了。
谨遵……谨遵父神法旨……
原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他几个祭司见状也跟着跪倒,一个个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心里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清楚自己在这场信仰测试里交出的答卷有多么难看。
此刻死里逃生,心中不是庆幸,而是一片灰暗。
终究,他们还是不敢赌,就跟外界的那些子民一样,不敢去赌失败的可能。
本来,以他们的实力,其实足以成就圣灵,只是有一点点可能失败罢了,但放在他们身上,这一点点,就足以让他们退却。
齐垚对黑虎和蛟蛇招了招手。
走吧。
他伸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是扭曲的星光和巨神星的坐标。
三人一前一后踏进去,裂缝合拢。
血腥味还没散尽的包厢里,只剩下跪了一地的祭司和一具无头尸体。
那队警备队员还在发呆。
猿人队长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快……快封锁现场,上报圣灵院。
原恩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望了一眼满地狼藉,苦笑了一声,没有半句争辩。
他心里清楚,父神和蛟蛇大人没有当场清算,已经是给他们最后的面子了。
斗台上,战斗刚结束。
十五分钟的无限制淘汰赛,打到最后的场面惨不忍睹。
三十名挑战者倒下了一大半,有的是被图腾刻印失败反噬,当场血管爆裂。有的是被其他挑战者联手干掉,在刻印完成前就被打残。
斗台上到处是血迹和碎肉,清洁机器人已经在场边待命。
站到最后的那个瘦高个猿人,左臂断了,脸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胫骨外露,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背后,二阶图腾神纹正在缓缓亮起,纹路像熔岩一样爬满他的皮肤。
刻印完成了。
一时间,整个观众席上都炸了锅,竟然是他赢了,那个大冷门竟然爆了。
凡图在看台第九层,双手抓着栏杆,整个人更是激动不已。
他手里攥着那张图腾票据,上面印着编号二十三,押注金额一万块,赔率一赔一百。
一百万块。
他工作三百个月的工资加到一起,才九十万块。
凡图把票据塞进怀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不是在做梦,那个腿抖得最厉害的瘦高个猿人,真的赢了,他真的押中了。
周围到处是骂声。
有人把押注输掉的票据撕碎了往空中撒,有人抱着头蹲在座位上嚎啕大哭。
但凡图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挤出散场的人群,沿着走廊往外跑,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