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空港没多远，磐心城遗址的轮廓便从地平线上浮了出来。
说是遗址，其实更像是被完整装裱起来的活化石。
圣山脚下那片区域，当年的石城地基还在，神文加固过的城墙残段被玻璃罩扣住。
周围种了一圈从伊芙本体上分出来的灵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遗址入口处排着长队，全是来朝圣的各族子民，有猿人、有狼人、有人类，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从外星球赶来的龟人。
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纪念品。
看着这老长的队伍，齐垚索性也没去排队，带着黑虎和蛟蛇绕到遗址侧面，就找了块高处往下看，反正以他的视力，这样看也没区别。
“老大，这就是你当年住的地方？”
“嗯。”齐垚目光扫过那片石城地基，语气平淡，“那时你们还没加入，我在这里睡了好些年。”
黑虎挠了挠后脑勺，盯着那些被玻璃罩扣住的残垣断壁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对他来说，这些石头和当年没什么区别，但看着周围那些排队的子民一脸虔诚的模样，他还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们看这些石头能看出花来？”
“傻虎，那叫朝圣。”蛟蛇凑过来插嘴道，“你这种连祈祷都不做的人是不会懂的。”
“你做过祈祷？”
“做过啊，每次吃饭前都在心里祈祷：伟大的老大，请赐予我今天第二顿烤肉。”
齐垚摇头笑了笑，没搭理他们两个的斗嘴，片刻后，几人便转身离开了这片山头。
接下来几个月，三人把启明大陆上曾经走过的路线重新踩了一遍。
从磐心城往北，天山山脉的山脊线上，现在多了几十座图腾工坊，当年的齐垚沉睡地也被打开了一半，改成了联盟历史博物馆。
齐垚路过时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自己的石蛋模型摆在展厅正中间，旁边还配了全息投影解说，讲的是“大地之神破壳而出”的故事。
再往西走，就到了荒原。
当年齐垚在这里遇到了小白，彼时那头银毛巨狼还是这片荒原的霸主，身后跟着几百头狼崽子。
现在荒原上建了几十座生态保护区，狼人族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自治区。
保护区的入口处立着一尊银白色巨狼雕像，雕像底座刻满了小白当年追随齐垚的事迹。
黑虎站在雕像前看了半天，啧了一声：“小白这家伙，睡了这么多年，雕像倒是越来越大了。”
再往北是北方熔火山，当年齐垚在这里北伐虎人，重创了篡位的白虎，把黑虎从岩浆湖底捞了出来。
如今熔火山被改造成了地热能源基地，几百座图腾反应塔沿着火山口排成一圈，日夜不停地抽取地核热量给周边城市供能。
黑虎在火山口边缘蹲了一会儿，闻着那股熟悉的硫磺味，尾巴也不自觉地甩了两下。
而更南方，千泽大湖现在也不是湖了。
那片水域底下建了几十座深海养殖场，专门培育高能量密度的海洋巨兽，供图腾师们制作源质材料。
龟人作为在这里生活最久的种族，混得也是最好，他们的背甲上涂着各色商团徽记，驾驶着水下货艇在养殖场之间来回穿梭。
看完了这些，三人便坐了一趟短途星际航班，去了沙海大陆。
沙海大陆上，那座充当军事训练基地的学院占地超过两百万平方公里，训练场上到处是正在对练的各族学员，拳脚碰撞的闷响和灵力爆裂的轰鸣此起彼伏。
齐垚在学院上空悬停了几分钟，看到几个年轻的猿人学员正用震荡波互相轰击，动作虽然粗糙，但底子不错。
他点了点头，觉得建设还挺不错。
下一站，是南方的菌菇岛。
这地方便被改造成了联盟最大的生物材料产地，岛上种满了各类灵植，树冠遮天蔽日，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荧光苔藓。
蜘蛛人的蛛网工坊也在这里开了几十家分号，专门生产各类蛛丝制品。
从图腾战士的防具到民用衣料，品质都是联盟顶级的。
齐垚进了一家蛛丝工坊的展厅，摸了摸一块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的蛛丝布料，手感确实不错。
他还特意买了几匹，让黑虎扛着，说是回头给诺亚做几件新袍子。
虽然说作为神明，这种东西只要一说，有的是人上供，但是旅游嘛，总得带点特产，要不然显得跟没去一样。
再往南，是水晶大陆。
这片区域如今变成了联盟最大的能源晶体开采区。
整片大陆的地表被挖开了几百个巨型矿坑，里面全是纯度极高的能量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矿坑深处，几万台自动采矿机日夜不停地运转，晶体开采出来后直接运往轨道上的提炼站，再通过星门分送到各星区的工业枢纽。
矿产资源这种事齐垚没什么兴趣细看，三人匆匆转了一圈便离开了。
真正让他多待了几天的，是南极冰墙下的地心世界。
从南极冰原的裂隙往下，穿过当年齐垚一拳轰出来的那条通道，便是地心咸水海。
几万年前，蛟蛇提亚马特就是从这里一头扎进地心世界，稀里糊涂成了恐龙人的“混沌邪龙”。
现在这条通道被扩宽了几十倍，入口处建了一座超大型升降枢纽，每天有数十万子民和数万吨货物从这里进出地心。
升降平台上，齐垚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地心居民，不禁挑了挑眉。
恐龙人和巨龙一族这些年把地心世界改造得不像话。
当年那片发光晶簇穹顶下的咸水海被填了一部分，填出来的区域上建了几十座浮空城市。
穹顶上的发光晶簇被重新培育过，亮度提高了好几倍，模拟出昼夜交替的效果。
城市之间用悬浮轨道连接，列车在咸水海上空飞驰，溅起的水雾在晶簇光芒下折射出彩虹。
巨龙一族如今在联盟里地位不算高，但在地心世界他们还是老牌势力，和恐龙人共同管理这片区域。
当年被齐垚收服的铂金龙神巴哈姆特和宝石龙神萨迪沃的巢穴也被挪到了这里。
这几个家伙如果闲了下来，偶尔也会回到这里休个假。
在地心世界转悠了几天，三人又去了北极。
北极和南极如今已经连接地心世界发展了一整个完整的经济带。
北极冰盖下方被掏空了几十公里，建了一座超大型深海都市，专门负责地心世界和外界的贸易中转。
这座城市叫冰桥城，人口超过三亿，街道上到处是扛着货箱的雪人、驾驶运输艇的鲸鱼人，还有从地心世界出来采购物资的恐龙人商队。
齐垚站在冰桥城最高处的观光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里川流不息的子民，沉默了好一会儿。
黑虎站在他旁边，也难得没说话。
半晌，齐垚才开口：“走吧，回启明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