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么搭配着运转下来，问题也就来了。
资源调配方面倒还好说，圣灵院在算账这方面不用说，绝对是遥遥领先的水平。
那算力，对于圣灵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但真正棘手的，是不同体系中信仰体系和底层支持。
各神系内部的事交给各神系自己管，一旦跨神系的矛盾堆到圣灵院层面，连诺亚都得头疼了。
上个月圣灵院那边的例会结束后，诺亚专门找齐垚提了一嘴：
“父神，信仰司那边报告说近几千年腾格里精神学派与翡翠冥想学派之间在底层子民的传教方向上有点摩擦。”
“两个学派互相看不起，前阵子还抢生源抢到了同一所初等学园门口。”
“怎么处理的？”齐垚有些好奇的问道。
“先让两个学派的负责人一起吃了一顿饭，结果饭后摩擦更大了。”
“那就不管了。”齐垚说，“等他们吵到要动手的时候再派人过去拉架。”
这种涉及到各人心理想法的事情，即便是立马去调节，也没有用，还得是长期的教化。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句：“明白。”
说到诺亚，齐垚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踩在一块外星岩石大陆的边缘，停了下来。
他现在有神火和神格。
灵魂核心坍缩成的灵性晶核就悬在神火空间的正中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维持着他和整个灵魂网络之间的连接。
他也算是有神职，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套通过信徒信仰凝聚出来的神职。
但他掌控大地、重力、磁场、地热，这些权柄加在一起实质上就是“大地之神”的神职。
但他没有神国，没有神域。
没有那种诸神在精神世界里为自己开辟的小世界。
神国这东西对低级神明来说就是个存储信仰之力的仓库，对高级神明来说却是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后花园。
从苏莱曼的伪人帝国之役到阿维斯塔星界之战，再到伊甸星环的天堂山，齐垚见过的神明神国多得数不过来，但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
如果哪天他被人砍了肉身，神火还在，晶核还在，灵体却只能飘在物质宇宙里等复活；
而如果有神国，他就能像阿多奈那样在神国下层养一群天使，把神国内部拆成十几层空间塞满后手和底牌，再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本源力量全倒进去慢慢炼化。
真要算起来，他也能在星空中人为营造出一大片神域。
让联盟工程院和圣灵院一块儿上，堆也能堆出一片能装下他全部力量的人造空间。
但那是物质世界的造物，不是精神世界的神国。本质不一样。
精神世界的神国可以和灵魂网络直接挂钩，等于是给每一个信徒的信仰反馈都加一条直通专线，效率比现在这种分散反馈的模式高不止一点。
而且他也能在黑虎、蛟蛇这些主神级伙伴沉睡时把他们的灵魂拉进来开神国内部会议，免得每次都得等他们肉身醒了才能商量事。
可惜现在就是没有。
齐垚想了几秒，就自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他真正活跃状态，算起来也才过了十几万年，别的道主级存在动辄几十万年打底，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这想法先攒着，等下次遇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他嘀咕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黑虎在后面打了个哈欠，声音大得把一块大陆震出了裂纹。蛟蛇用尾巴尖戳了他一下，他没理，自顾自往前挪了几步，又打了一个哈欠。
他们三个现在都把本体压到了极限。
齐垚目前的本体长度已经突破五十万米，五百公里出头，站在正常行星上能从头顶穿过大气层一路伸到外太空。
加上元素化能力和灵性加持，真实战力还能再往上翻。
黑虎和蛟蛇也都是十万米级别以上的巨兽，任意一个放回当年的启明星，光是本体不经遮掩地走上几圈，就能引发一整片大陆的地壳扭曲。
现在他们把体型压缩到了十几米长，用的还是齐垚从阿努纳奇那儿学过来的引力坍缩压制术。
这种术法原本是阿努纳奇用来自我封印蚁群数量过多时的暴兵压力，被齐垚拿来当缩小体型的日常技能。
原理是利用微型引力场把自己体内的高密度质量暂时折叠到次空间夹层里，肉身只保留一个低密度的外壳。
这种压制术用久了肌肉会酸，但也仅此而已。
对于这三头在星空中横行惯了的主神来说，酸几下不算什么，反正他们也不赶路。
三人慢慢悠悠地穿过这片荒芜星系的外围行星带，往联盟核心区域的方向飞去。
路上经过几个被联盟标记为“低发展区”的恒星系，这些地方恒星太老，能量输出不稳定，不适合改造行星。
所以工程院只在其中一两颗轨道最稳的星球上架了自动中转站，其余区域全放着吃灰。
齐垚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值得停留的东西，便继续往前飞。
飞了大概半个标准月，眼前才真正开始出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星空中的人造灯塔越来越多，那些是联盟边疆的民用航道信号塔，每隔零点几光年立一座，能持续不断地往外广播航道编码和安全通行窗口。
这些信号塔的外观统一是八角形的锥台，用神文合金铸造，表面镀了一层圣光镀层，能在深空辐射中自我修复。
灯塔之间的距离越往核心方向越密集。
从最初每一光年两三座逐渐加密到每零点三光年就有一座，到后来你在一条航道上能同时用肉眼看到好几座灯塔的光点密集排列在同一个方向。
这说明他们马上就要进入联盟核心区域了。
齐垚放慢了速度，把灵性感知扩散出去，一瞬之间将方圆数光年内的人造设施分布全部收进神火空间。
中转站、供给港、深空维修船坞、圣灵巡察队驻地、跨区星门值班室。
这些建筑比他上一次用投影降临时密集了至少两倍。
这还只是核心区域的外围。
往里需要再穿过去几十光年，才能真正进入联盟的腹地。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启明星系外围的迈锡尼星区。
迈锡尼星区是联盟最早向外扩张时建立的第一个边疆星区，如今却已经变成了联盟核心星区和外围星区之间的枢纽地带。
星区里塞满了跨区星门的中转节点和深空航道的交汇端口，每天有上千艘商船和军辅舰在迈锡尼主港出入。
从迈锡尼星区再往里走上几光年，就是启明星系的外围警戒圈。
当年那圈警戒圈是他亲自划的，圈的半径是三光年。
三光年内的所有恒星系统都被圣灵院接管了安全权限，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舰船都会在航道上被圣灵巡察队拦停检查。
现在他们到了。
齐垚收住脚步，悬在虚空中往前看去。
视野尽头，启明星系的那颗主恒星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金黄色光芒。
光芒旁边，几十座星门枢纽的对接平台正缓缓旋转，进出星门的舰群在远方连成一道道不间断的流光。
更远处的恒星系里能看到一些大型空间站的光点，它们在恒星光线的映衬下像一片环绕着黄金色日轮游动的星辰之鱼，密密麻麻地构成了联盟最核心的生命线。
黑虎走到他旁边，两只脚踩在虚空上，尾巴无意识地晃了两下。
“老大，上次咱们亲自到这儿来，得是多少年前了呀？”
“也就几万年前吧。”齐垚随口回了一句，“而且之前咱们不是把灵性经常投影过去看。”
“啊，投影怎么能算呢，就跟隔着一块脏玻璃看鱼缸一样。”蛟蛇把自己盘成一小团道，“还是亲自来看看舒服。”
“咦，那边那座星门我记得上次来还没有。”
“那是光辉堡。”齐垚说，“诺亚刚才传了条消息给我，说这座枢纽是战后专门建的。”
“伊甸星环的技术和咱们的图腾阵结合，能同时对接六十四座跨区星门。”
“哦。”蛟蛇点点头，“那还挺厉害的，应该够小家伙们用了。”
三人站在虚空中看了一会儿，然后齐垚迈开步子，朝着启明星系的方向飞去。
黑虎和蛟蛇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条身影在深空航道上投下细长的影子，被后方迈锡尼星区的灯光拉得很长。
身后是繁忙的深空航道，星门平台的对接金属结构在遥远处反射着一道道冰冷的白光。
过境商船的尾迹交织成一张流光网络，圣灵巡察队的小型突击舰从旁边擦身而过。
舰载的扫描阵列微微一亮便立即熄灭，显然是认出了这三个压缩状态的神明不需要检查。
前方就是启明星系那颗金色主恒星的温暖光芒，中间隔着三光年的虚空和三道联盟警戒圈的防御网。
他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