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界令一发，整个元初仙界群都被调动了起来。
最先动的是天衡灵界。
作为排名前五十的大灵界，天衡灵界的仙道三宗同时启动了护山大阵。
太虚剑宗的万剑归元阵升起时，方圆万里的云层被剑气撕裂，露出阵纹勾勒的银白色天幕。
青华宗紧随其后，九座浮空仙山同时亮起青光，山体之间的云桥被阵法锁死，任何未经许可的遁光靠近都会被直接弹飞。
散修联盟的反应最慢，但也在三天内封了坊市，收了外围的矿脉据点，把所有人手撤回联盟总部所在的凌霄城。
魔道那边，苍溟灵界的水月魔宫在封界令到达当日就封锁了整个宫域。
九层魔雾从地底喷出，将宫域层层包裹。
仙魔两道各自动作的阵仗太大了，大到根本瞒不住。
底层的散修们虽然其他的不知道，但那坊市的灵材，真是一天一个价啊。
传送阵的排队队伍从早排到晚，各大宗门都在召回外派弟子，一些平日开放的试炼秘境突然宣布封闭。
消息传得比传送阵还快，没过多久，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仙道封山，魔道封禁，理由都是防备八荒妖族。
有的散修开始打包行李往更偏远的灵界迁移，有的趁乱囤积丹药和灵材准备发一笔战争财。
更多的则是聚在一起，反复讨论着那几行简短的官方通告，试图从字缝里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八荒妖族？那是妖帝的地盘啊，妖帝多少万年没动过了，怎么突然就——”
“我听天衡灵界那边的人说，北域妖族这几千年冒出来不少新面孔，个个根基扎实得不像话，说不定真是妖帝在背后养的。”
“那仙魔两道怎么都在往自己家里缩？要打妖族，不该往边境压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传送阵要涨价了，我先走了。”
散修们猜不透，也不想猜透。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天下大势，而是自己能不能在这场莫名其妙的风波里保住命。
但在少数几位大乘期的老怪物眼里，事情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虚剑宗的剑尊在万剑归元阵启动后，没有像往常那样闭关修剑，而是将自己的本命仙剑悬在宗门外三千里处，剑尖朝下，半截没入云海。
他是在用剑势探地脉，他在找什么东西。
青华宗的大乘老祖则派人去坊市，收走了所有近千年间出现过“异丹”的丹方残本。
收得不动声色，用的名义是“宗门库存清点”，但他们收的全是那些打着“改良古方”旗号、药效远超传统丹药的新品种。
这绝不是在防妖族。
......
此时，巨神星，圣灵院前线指挥部。
数面多维数据屏环绕在会议桌周围，每一面都对应着不同凡界和灵界的实时情报。
一个狼人情报官正在汇报：“第两百一十二年，天衡灵界所有仙道宗门同步启动护山大阵。”
“两百一十五年，魔道那边也开始执行封禁。”
“理由对外说得很统一，都是说仙界之中，妖族之主麾下八荒群妖有异动。”
“八荒妖族？”凯撒皱眉道，“元初那边这么干，倒像是要打仗。”
“但调度的方向不是仙魔互指，也不是向着妖族，反而是在各自收缩，还这么大张旗鼓。“
“这可看起来不像是内战，至少目前是一点都不像。”
“看来，很有可能是防起了外敌啊。”诺亚说，“他们恐怕是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不过，我们的人暂时应该还没危险，目前元初那边只是在收缩，还没有开始逐界排查。”
“他们应该是通过某种高位格的手段察觉到了‘有域外力量在渗透’，但还没有锁定具体的人和位置，我们还有时间。”
“但迟早会锁定的。”凯撒沉声道。
“是啊，所以我们要趁这个窗口期把几件事做完。”
诺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所有已经暴露风险较高的先遣队员，分批撤离，不求快，要求稳。”
“第二，还没暴露的队员从现在开始降低活动频率，优先保全自身。”
“除非收到总部的直接指令，否则一律不得主动联系上级、不得暴露超出本地修为上限的战力、不得再发展新据点。”
“已经在本地站稳脚跟的，继续经营，但要转入长期潜伏。”
“凡界层面的底层渗透不变，但所有灵界的核心人员从明面转向暗面。”
“如果元初那边下一步开始挨个排查灵界高层，我们留在灵界明面上的几个位置可能会被盯上，得提前把替换方案准备好。”
“第三——”他看向齐垚的主位方向，“卡斯那边还需要决定好下一步。”
“他在赤牙帝宫已经做到副宫主了，再往上就是取宫主而代之，不过，一旦动手，想不引起注意，基本不可能。”
这些年，联盟在人族阵营的渗透其实也有了相当规模的进展。
派到苍澜凡界的队伍从白云宗起步，用几百年时间打通了三十多个凡界和两个下等灵界之间的传送网络。
虎人那边更干脆，直接把“白虎山庄”发展成了南域凡界排名前十的散修势力，下面管着五百余座灵矿和三家大型仙城，坊市更是数不胜数。
但要说渗透最深、掌握实质性权力最大的，还是卡斯。
赤牙帝宫在赤沙灵界已经从地方妖族势力扩张为真正的大势力，地盘翻了好几倍。
在大小修士眼里，这是赤牙老祖治下有方。
但赤牙宫里的人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真正管事的，可是那位深居简出的第五堂主。
赤牙老祖在这段时间里则冲破关卡，进入了合体中期，然后按惯例进入长期闭关以稳固境界，帝宫一切事务交给卡斯代理。
如今以其突破至返虚期的修为，加上赤牙帝宫副宫主的实权身份，意味着联盟在这片灵界已经拥有了调动至少两位数化神级修士和大量低阶资源的实际能力。
再进一步，那就是真正的势力之主，完全可以以此为契机，借助赤牙帝宫，统一整座灵界。
主位上，如今还是空着。
齐垚没有亲临，但他的灵性投影悬浮在会议桌上空，一直在听。
“卡斯先不要动。”齐垚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他在赤沙灵界的位置太关键，是整个灵界层面情报网的核心节点。”
“让他继续代理宫务，把赤牙帝宫经营成我们在灵界的第一个稳固据点。”
“至于上面的注意力，我先想想办法分散。”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看什么数据。
“现在我们在两万多个凡界、四十多个灵界有布置。”
“能动用的图腾师加起来超过六百万，灵焰级以上的骨干两千出头，担任地方高层职务的核心人员也有十七名。”
“星芒级以上已经全部撤回，一个没留，几百年渗透速度放缓了，但底子已经铺得够开。”
“这么多？”凯撒愣了一下。
他这些年一直在负责和伊甸的联合防务，对元初仙界这边的具体数字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多是多，但分散到两万个凡界里，一个凡界也就几百人。”诺亚道，“而且大部分是灵焰级以下的基层人员，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和据点维护，不能打仗。”
“真正能打的两千个灵焰级，分散到四十多个灵界，一个灵界不到五十个。”
“也足够了。”齐垚淡淡道，“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
“元初仙界封山锁界，我们这边也别急着往里塞人，每次派遣必须在伪装加持后分批进入，单批不超过十人。”
“原来的渗透节奏再压一压，把重心从扩张转到巩固。”
在场一众圣灵点头，纷纷开始赞同。
随后凯撒想了想，又继续问道：“父神，那卡斯那边，如果暴露了呢？”
闻言，齐垚沉默了一瞬，接着，他说道：
“如果真的暴露，并且发生大规模冲突到需要动手的程度，我会亲自进去一趟。”
“赞美父神，父神仁慈。”
......
而在联盟紧密关注元初时，元初仙界群的两位道主在这段时间里同样没有闲着。
正如联盟所料，太初仙王和原始魔尊确实一直在查。
他们以“清剿八荒妖族”的名义调动仙魔两道的侦察力量，如今已然对各层灵界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排查。
而且排查的方式极为隐蔽，是利用大乘修士的神念扫描，配合仙界独有的因果推演阵法，在全界范围内滤网式地筛查。
星盘碎成齑粉这件事让两位道主格外警觉，都针对上了同一个方向：域外渗透。
幸好，当年太初炼制周天星盘时，曾将它接入过元初仙界群的天道因果网，星盘虽然碎了，但接入的接口还在。
这个接口就像一个隐藏的传感器，一直不断从因果网的各个节点汲取信息。
太初把这个接口和原始共享。
两人分头操作，从仙魔两道的天道网中交叉比对，搜了足足几百年，结果还真让他们确认了不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