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星，中央山脉。
齐垚把诺亚传过来的数据包全部展开，铺满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
多维数据图、能量波动曲线、凡界分布模型、灵界能量密度梯度，所有信息悬浮在山脉上方，像是给巨神星临时装了一层数据大气层。
黑虎趴在他右边，提亚马特盘在左边，安纳西倒挂在头顶的引力锚点上。
巨树伊芙则把自己的一半根系扎进了中央山脉的地核，另一半枝干从山体侧面伸出来，树冠在数据光幕中轻轻摇晃。
五头巨兽都没有压制自己的体型，反正也不至于把巨神星的大陆板块压裂。
“诺亚汇总的情报就这些。”齐垚说，“元初仙界，也就是那个漏斗顶端，能量密度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天体。”
“往下是数百个灵界，每个灵界的能量上限不同，但最低也能容纳化神期修士。”
“再往下是几百万个凡界，上限极低，超出上限就会被弹飞，本地人管这叫飞升。”
“就这么个地方。”黑虎打了个响鼻道，“看起来比老大你之前去的星环还大啊。”
“确实大得多，而且星环可是天使们近千万年攒出来的家当，这东西如果是自然存在还好说，否则怕是存在有活了几千万的家伙。”
提亚马特歪头：“几千万年？那可真够老的。”
“所以里面的水不会浅。”齐垚把数据图划到灵界能量密度的对比页，“目前确认的高能量节点超过两百个。”
“每一个节点都至少有一个渡劫期修士坐镇。”
“渡劫期对标的是阿维斯塔那些善恶属神，或者伊甸的十二翼大天使长以及我们手下的附属神们。”
安纳西从头顶落下来，八条腿无声着地，问道：“如果我们进去呢？”
“你进去，这颗天衡灵界的法则屏障应该会在零点几秒内被撑爆。”
齐垚说得很直接，
“要知道，巴尔当年不到两万米，一进去就被集火。我们现在哪个不是十万米起步？硬闯基本就等于直接宣战的。”
“不闯也行。”黑虎倒是不纠结，“派小的去，我们先看。”
“卡斯已经在准备了。”齐垚调出卡斯的动向标记，“他自己带队，实力压到星芒级，加上我给他的伪装加持。”
“如果他都被识破，那我们派再多附属神也没用。”
“要是连他都折在里面，”他顿了一下，“那我们这群家伙就只能亲自去敲门了。”
“你要直接出手？”提亚马特问。
“不一定，而且也肯定不是现在。”齐垚摇头，“摸清楚再说。”
“对面实力不差，根据目前汇总的情报，至少不差咱们多少，贸然开战容易把星环刚缓过来的局势重新搅烂。”
“打也要打有准备的仗。”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任何一头巨兽，眼睛盯着数据光幕。
黑虎喷了口鼻息，他其实无所谓打不打，老大说先看，那他就先看。
提亚马特和安纳西也一样。
她们从启明星时代就跟在齐垚身边，几万年下来，早就习惯了这种决策模式。
老大拿主意，他们执行就行，还不费脑子。
而站在一旁的伊芙同样如此，安静看着，一动不动。
她的树冠在数据光幕中缓慢摆动，枝叶触碰着那些漂浮的能量曲线，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阅读。
“伊甸那边呢？”安纳西问道。
“阿多奈还在养伤，梅塔特隆在阿维斯塔星界和巴尔一起扫尾。”齐垚说，“那老家伙欠咱们的人情够大了，真需要援手，他不会拒绝。”
“那就不用等了。”提亚马特把尾巴盘紧道，“先看卡斯能带回什么。”
齐垚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神火空间在他意识深处打开。
......
神火空间中央，那颗多面体灵性晶核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旋转。
晶核的表面比虚空战役前又多了几层切面。
每一层新切面都代表齐垚对某种法则的解析进度，引力、磁场、震动、密度，还有从虚空之主灵性里剥离出来的暗物质感知。
晶核周围悬浮着无数光点，那是神火网络连接的每一个节点。
先是小白等主神，然后是巴尔等附属神，再往外是诺亚等大圣灵，最外层是数以千计的普通圣灵和数以万亿计的联盟子民。
所有光点都在脉动，光亮稳定。
齐垚的意识在这些节点中快速检索，找到了卡斯的标记。
卡斯在神火网络里的灵魂印记是一颗淡蓝色的光点。
和其他大圣灵的深金色不同，和诺亚的纯白色也不同。
卡斯的印记最古老，颜色发灰，那是经历了从猿人祭司到二代圣灵再到日冕级圣灵漫长岁月后留下的灵魂磨损痕迹。
齐垚将一丝意识探入卡斯的节点。
视野瞬间切换。
这是齐垚在虚空战役后开发的新能力，能借助神火晶核的高密度灵性作为中转，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任意一个灵魂网络节点的视角中。
投射的清晰度和延迟取决于节点的距离和节点的承载能力。
卡斯的灵魂强度足够承载齐垚的意识投影而不崩溃，所以画面很稳定。
于是，他看到了。
......
卡斯正走在一片荒原上。
这片荒原位于元初仙界外围的第89号灵界，本地人称“赤沙灵界”。
在整个灵界序列中排名靠后，能量密度不高，只有一位渡劫期老修士常年镇守，其余合体期修士加起来不超过两位数。
这种实力配置在天衡灵界面前连提鞋都不配，但对卡斯来说正好。
毕竟，弱才有操作空间。
和他同行的有六个图腾师，都是星芒级，清一色猿人和狼人混编。
所有人都在出发前接受了卡斯亲自加持的伪装术，从灵性层面就完全模拟了本地修士的灵气波动，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
齐垚通过卡斯的视角看去，能看到他们身上覆盖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灰色灵性薄膜，将图腾回路的气息完全封死。
“大人，前面就是黑沙城。”走在最前面的狼人斥候回头说，“我们的情报显示，黑沙城是妖族赤牙帝宫的地盘。”
“城主是合体期的蝎子精，叫赤牙老祖。”
“妖族在灵界的普遍地位不高，但这个赤牙宫在赤沙灵界算是一霸。”
卡斯点了点头。
他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化神期飞升者，来自某个偏远凡界，刚刚飞升到赤沙灵界不久。
化神期的修为放在赤沙灵界不高不低，不至于引起顶尖大佬的注意，又有足够的资格在地方势力里谋个位置。
选择妖族而不是仙道或魔道的原因很简单。
妖族的组织相对松散，排外性不如人类修士强。
先遣队之前在几个凡界接触下来，妖族对异类的接纳度远超仙魔两道。
况且卡斯的本体就是猿人圣灵，放在这个世界的妖族眼里，大概率会被当成“猿妖”或者“山魈精怪”。
“赤牙宫最近在招人。”狼人斥候继续汇报，“跟散修联盟有冲突，需要添人手。”
“我打听了，他们不看飞升年限，只实操考核，打一架就行。”
“打一架就行？”卡斯笑了一声，“那倒是省事了。”
他从狼人斥候手里接过一枚情报玉简，用本地修士的方式贴在额头上，几秒内读完。
赤牙宫上下结构简单，老祖赤牙是合体初期，下面四个返虚巅峰的堂主，再往下就是几十个化神、元婴不等的弟子。
地盘囊括了黑沙城及周边三千里的灵脉矿区。
最近和散修联盟因为一条新发现的矿脉起了冲突，两边互有死伤，急需补充化神级战力。
卡斯把玉简收好。
“都散了吧，你们六个人在外面接应，我一个人进城就行。”
“大人，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就够了。”
卡斯开始调整自身气息，将伪装模拟的修为稳稳压在化神后期，
“这里最强的是合体初期，合体期大致对应联盟的月华级。”
“单论实力我不虚他，但如果打起来暴露了身份，你们全部都会被堵在里面。”
几名队员沉默了一瞬，然后各自散开。
卡斯独自一人朝黑沙城走去。
在齐垚的视角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卡斯走过的每一步。
赤沙灵界的土地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土系灵气，天空挂着一轮比启明星大了三倍的太阳。
城门是用黑曜石垒的，粗粝而厚重，门口站着几个筑基期的小妖，正懒洋洋地晒鳞片。
一看到卡斯的身形从沙尘里走出来，两个小妖立刻站直了。
“站住！哪来的？”
卡斯微微放出化神期的灵气波动，不多不少，恰好压得两个筑基小妖腿软。
两个小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散修，飞升不久，听说赤牙宫招人。”卡斯语气平淡，“带路。”
两个小妖对视一眼，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恭恭敬敬把他带进了城。
齐垚透过卡斯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在心里给卡斯记了个“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