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我们的图腾力量在那里，似乎会被压制。”
“之前在两个凡界的试探性接触中，星芒级以上的图腾师进入后能力衰减极其严重，十个手段里能有七八个失效。”
“月华级的祭司们倒是勉强能进去，但进去后就像被绑了七八层沙袋，活动都费劲。”
齐垚目光转向凯撒。
凯撒也不隐瞒，踏前一步就开口了：“是的父神，我之前也去过一次，一进那凡界，我的灵性身躯直接被压得比平时小了七成。”
“图腾回路走不通，神力打出去威力折损不止一半。”
“那帮土着的攻击手段倒不是什么厉害的杀招，主要是精妙。联合施展全盛时期我肯定不怕，但在那种环境下，确实施展不开。”
“所以后来我就让凯撒撤了。”诺亚接过话头道，“之后我们便开始尝试让灵焰级和灵焰以下的战士进入。”
“灵焰级的衰减确实更小，虽然图腾回路依然受阻，但单纯依靠肉体力量还能有八成战力。”
“目前我们的主力探索队，都是灵焰级图腾师和烛火级精锐战士混编。”
“另外，除了这些，”顿了一下，诺亚将数据图收拢道，“父神，阿维斯塔星界那边，现在也有了最新消息回来。”
“阿加雷斯？”齐垚问。
“对，阿加雷斯说，整个阿维斯塔星界，目前已经基本清理干净了。”
“善恶法则循环被梅塔特隆拆解之后，残留的异神信徒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他说还需要大概两千年做扫尾工作，但不会再有什么大规模战役了。”
“那就让他们慢慢扫吧。”齐垚道，“你先把所有关于这个空间群的原始信息发给我，我给你三天时间整理好，到时候我们再讨论讨论。”
诺亚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卡斯，卡斯会意地接话道：“父神，联盟目前的探索队，其实已经在底层的诸多凡界站稳了脚跟。”
“三千年下来，我们在几百个凡界里建了临时据点，获取的情报已经比之前多了千倍不止。”
“这几天，灵焰级及以下的第二批探子正在准备入场。”
“我也打算带队进去。当然，我们不会立刻动手，只是先看看，尝试和里面的人建立联系。”
“在这个世界被摸清楚之前，我们不会擅自行动。”
齐垚扫了在场所有圣灵一眼。
“可以，想去就去吧，只要记住一个原则，先接触，先了解，决定打不打是后面的事。”
“当然，如果里面的人先动手，想要入侵我们的话，也要记得及时反馈。”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引力波纹。
“到时候，联盟的子民和我们几个，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文明。”
“遵命！”
......
前线指挥部，渊离星港。
渊离星港建在一颗死星的环形山内部，是整个探界行动的前线枢纽。
从外面看，它就是一块飘在宇宙里的灰色陨石。
但穿过伪装力场，内部是一个装得下三艘中型运输舰的全封闭军事基地。
莫恩就是在这里等出发的。
他是灵焰级图腾祭司。
而且还不是那种坐在神庙里管祈祷仪式的内务祭司，而是扛着图腾战锤上前线的战地祭司。
他的右手小臂上刻着三重图腾回路——一层震动、一层磁场、一层自愈，都是猿人祭司里最常见的战斗配置。
从圣灵院和祭司院内部发来的通知说得很清楚：“本次行动为自愿报名。”
“目标区域环境未知，法则环境与我方不兼容，图腾能力可能丧失七成以上。”
“风险自行承担，进入后与当地土着接触，以观察和学习为主，绝不率先发起攻击。任务周期：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在联盟的民用时间尺度上也不算短了，但莫恩觉得挺值。
他在报名表上填了理由：“以个人现况而言，寿命还余约两千年。”
“以目前资质晋升星芒无望，申请调往秘境以求突破。该申请未受外力干扰。”
莫恩反正不指望突破星芒了。
他今年七千多岁，灵焰级已经卡了快四千年，还服用了不少延寿的资源。
图腾回路反复温养了几十次，灵魂锚点稳稳当当，但就是摸不到星芒的边。
像他这样的灵焰级图腾师，联盟里有好几亿。
但这次任务不一样。
先遣队从凡界传回来的情报，莫恩在内网上看过。
那个世界遍地都是未被开采的灵性资源，虽然原始，虽然粗糙，但量大。
如果能在那里找到适合图腾回路进化的资源，突破星芒不是没有可能。
更关键的是，如果表现够好，被圣灵甚至主神看中，死后有资格转化为圣灵，那就不需要担心寿命问题了。
成为圣灵，就算有朝一日灵魂磨损过大导致消亡，那也是几十上百万年后的事。
对于一个只剩下两千年寿命的老兵来说，几十万年的售后等同于永生。
而且圣灵的身份对后代也有实实在在的优待。教育配额、资源分配、星区落户优先级，那都是写在联盟法律里的。
“莫恩！到你了。”登记官喊道。
莫恩颔首，把战锤扛在肩上，走进传送舱。
同批出发的有十几个队员。
蛇人族的斥候、虎人族的重装战士、狼人族的空间感应师，还有几个龟人族的水下专家。
年龄都不算年轻了，手上都有各地的老茧，眼神里都有一个共同的东西：最后搏一把。
传送舱启动时，空间压缩带来的眩晕感让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莫恩感觉到右臂上的图腾回路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然后，舱门打开。
……
凡界，官方编号第37号凡界，本地自称“苍澜大陆”。
莫恩从伪装穿梭舱里走出来，脚下是湿润的泥土。
他把从舱体一路吸进来的最后一口联盟标准空气缓缓呼出，换成这个世界的气体。
还行。
这里的氧气含量比联盟标准低了两个百分点，但灵焰级图腾师的肺可以自动调节。
他把战锤收进压缩腰带，换上一身本地风格的粗布长袍。
穿梭舱的伪装涂层在他身后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块长满青苔的普通岩石。
和他同批的另一位蛇人斥候，此刻已经爬到了一棵参天古树上。
蛇人斥候叫泽塔，比莫恩年轻两千岁，但已经是灵焰级巅峰了。
他的蛇瞳在黑暗中缩成两道竖线，扫了一圈之后，用图腾加密频道轻声汇报道。
“前方十二点到两点方向，三里外有人类村落，木屋结构，靠水边。”
“二十到三十户，凡人为主，没检测到任何灵气波动，也没任何图腾能量”。
莫恩点了点头。
他把三个擅长肉搏的战士安排到了三个路口外，让龟人的专业探员去下游取水样，然后点了点队伍里专门负责伪装身份的外交组。
“这次的行动计划大家都很清楚。”
“在此之前，凡界的渗透主要还是外围观察和情报收集。”
“现在上面定了方向：先接触，先学习。不露痕迹地融进他们当地势力里，搞清楚灵气的修炼方式。”
“只要不动手，我们的伪装力场能保得住。”
他看了一眼泽塔。
“泽塔，你继续留在高地上，如果我们在下面出不来，你就来接应一下。”
泽塔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径直开始在周围警戒起来。
莫恩又点了两个狼人，让他们带着水晶光脑往南去侦查。
然后他自己便带着剩下的人，悄悄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