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星，中央山脉上。
齐垚站在这里，看向周围的山体形状，颇为满意。
这座山脉是他用重力挤压了十几颗报废行星后捏出来的，不高，但架不住整个地基被重力场加固过，简直稳极了。
此时，一旁的群山上，黑虎正在山顶上抖毛。
他刚从自己沉眠那颗星球的火山口爬出来，身上还挂着不少冷却后的玄武岩碎片，几千年的沉睡让他的皮毛颜色比以前更深了，黑中透出一层暗金色的底纹。
“这一觉睡得真够长的，我骨头都睡软了，老大，你们这些年是不是又打了不少架呀？”
齐垚淡笑道：“早就打完了，没办法，谁让你在睡觉呢。”
泰拉图呆呆道，“啊，老大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下次要是还有，你直接叫我就行，只要是帮老大打架，我可以不睡觉的。”
“你都睡成那样了，叫你也打不了。”
“能咬，咬他几口也是咬。”
不远处，蛟蛇提亚马特从空中降了下来。
她醒得其实比黑虎早一些，在此之前便已经在巨神星的高空区域巡视了不止一圈。
她在空中盘旋的姿态依旧优雅，鳞片在星光下泛着紫蓝色的微光。
就是之前毕竟本源受损，虽然吸收阿普苏的力量，蜕皮了一次，但相比黑虎的体格还是有不小差距。
看着眼前的一切，蛟蛇满眼惊喜道：“这新窝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最后到的是安纳西和伊芙。
大蜘蛛从空间裂隙里钻出来时，八条腿上还缠着一些冰晶碎屑。
她的蛛网洞穴在沉睡期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所以睡醒后只能在冰壳上开了个洞，然后爬出来。
而伊芙则是紧跟着她身后跨步而出，庞大的树冠越发遮天蔽日，其上还清晰可见各种枝条藤蔓缠绕着奇异的果实。
安纳西扫了一圈，抖了抖身上的残冰道：“都到了了？”
齐垚点了点头，站在山脊上，看向了远方巨神星的地平线。
曙光刚刚漫过来，淡金色的光把地面上的巨石和深谷染成一片令人安心的暖色。
远处的重力陷阱正反射着恒星的光芒，像一圈极细的环戴在星球脖子上。
黑虎在他右边趴下来。
火山口里残存的热气还在往外冒，吹得齐垚小腿上的金毛轻轻抖动。
梳理了一会思路后，齐垚对着几兽缓缓说道：“伊甸的技术，咱们基本吃透了。”
“星环的通商路线稳定了，阿维斯塔的残部还在被巴尔和梅塔特隆他们慢慢清剿，外面基本没什么大仗。”
“之前打败的虚空之主，他的灵性还在我脑子里关着，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还要点时间。”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的疆域内部，还有一些东西没处理完。”
安纳西安静地听着。
齐垚就把诺亚和卡斯之前的发现讲了一遍，那里有被隐藏的空间维度、古朴的人族文明、变化的入口、魔神们当年遭遇的同源坐标。
“诺亚说，卡斯带人实地勘测了几千年，确定了那个空间的结构跟我们这边完全不同，内部的能量模式也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似乎，那里面的人管它叫，灵气。”
“灵气？”泰拉图皱起鼻子道，“能吃吗？”
齐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诺亚传过来的一段影像投射在空中。
画面是几个联盟先锋队伍从空间褶皱的缝隙处偷拍到的：群山，雾气，飞檐翘角，青色剑光劈开云层。
更远处，可以看到，好像有一个人影盘坐在山巅，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气旋。
齐垚说道：“这是一种从前没见过的能量循环模式。”
“这个影像是在一处隐蔽的空间屏障外拍的，分辨率有限，但能量波动和当初魔神们进入后记录到的数据吻合。”
“魔神们？”安纳西问，“巴尔他们？”
“是的，当年他们进去之后遭到集火，没待多久就撤了，后来被苏莱曼撞上并囚禁，现在看来，他们遇到的很可能和这些人有关。”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同一批人。”
他把画面放大，以极慢的速度停在那道剑光出现在云层正中央的一格。
“这个文明不了解我们，他们也有能力封锁自己的空间、排斥外来的高位生命体。”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道。
“毫无疑问，里面有神明，至少是神明级的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三头巨兽安静了下来。
“老大，那这次怎么做？”泰拉图率先开口，声音低沉道。
齐垚摇了摇头：“现在的问题是——进不去。”
“魔神们当初从几千米到近两万米，结果一进去就被集火。”
“说明这地方对进入者的实力有天然筛查，要么是法则层面的限制，要么是内部有人在主动监控。”
“诺亚和卡斯研究了很久，他们提议让联盟的部分子民先进去，如今已经初步实施计划。”
“低调，不暴露身份，看能不能跟里面的土着建立联系。”
“子民？”提亚马特歪头，“普通子民的话，进去了不是送死？”
“不是普通子民，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外交人员和祭司。”齐垚说，“实力控制在灵焰级左右，不容易触发里面的警报，又有一定实力。”
“进去之后以普通修炼者的身份活动，还可以逐步建立情报网络。”
安纳西轻轻点了点脑袋：
“诺亚办事确实很放心，他肯定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不想因为这个把我们的子民全填进去。”
“所以我才要把你们都叫来。”
齐垚说，“不管接下来进不进去，什么时候进去，我们这片星系已经不像当年启明星上只有几个邻居了。”
“面对来路不明的势力，真要是撞上，必须第一时间全员到位。”
黑虎站起来，背上的火山石碎片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往下掉。
“老大，那还等什么？”他低吼了一声，“就算不现在进去，咱们至少得先把外围控制住。”
“探查入口，封住空间锚点，把后路留好。”
“这个我自然知道，现在已经在做了。”齐垚说，“诺亚那边还有一批数据没分析完，等他确认好，我会再亲自跑一趟的。”
他看着地平线上越来越亮的金光，眼瞳深处隐隐折射出金红色的温芒。
那道来自空间褶皱内部的剑光残影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诸神齐聚，兵强马壮，不把那层皮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那就太可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