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北风拂面，带着一股子干冽的寒意。
数十万只马蹄整齐地踏在草地上，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苍狼部的大军再次开拔。
如今，那座传说中的金帐王庭已经近在咫尺。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大部分都是骑兵的苍狼部大军来说，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
额尔克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那双看透了千年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坚定。
天命在我。
这四个字，他比谁都坚信。
为什么？
就凭他现在还活着。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把灵魂卖给了冥界恶神、整天吃人肉喝人血的疯子，有几个凡人能活过一千岁？
乌力罕那个老肥猪，那是靠着无数天材地宝和无辜者的性命堆出来的寿命。
那是一身腥臭的血债。
而他额尔克呢？
他只是没事儿就跟狼神唠唠嗑，通通灵，蹭了蹭几位神明的光辉，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破了寿命的极限，越活越精神。
这是什么？这就是神恩！这就是天命！
如果那五位大人不是长生天的化身，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这个名头？
长生天要是不罩着他们，谁罩着？
更何况，除了赤奴，连贝尔大人私底下也是跟他透过底的。
贝尔说，那五位大人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所有自然灵加起来还要古老和宏大。
那是真正的“天”之气息。
尤其是那位猿神大人。
额尔克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位大人金色的巨手随意拨弄各位祭灵大人灵魂的场景，心里就忍不住颤抖。
那才是神啊！
……
五天后。
宏伟的王庭城墙，终于像一头巨大的怪兽，横亘在了大军面前。
这已经不是那个只有帐篷的金帐王庭了。
数千年的经营，加上恶神乌兰想要降临人间的野心，这里早已变成了一座汇聚了草原所有资源、坚不可摧的魔王城。
黑色的城墙高达百米，上面刻满了诅咒符文。
金色的宫殿耸立在中央，那是乌兰神的行宫，也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毒瘤。
“停——！”
额尔克举起手中的骨杖，声音在风元素的加持下传遍全军。
十万大军令行禁止，整齐划一地停在了城外五里处。
“起战歌！”
随着额尔克一声令下，三千名萨满齐声吟唱。
那是苍狼部最古老的战歌，经过几位神明的改良，如今已经具备了沟通天地自然的伟力。
“嗷呜——！”
狼嚎声、鹰唳声与战歌共鸣。
一道道绚烂的灵光从每一个战士的身上升起，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灵力海洋，与天空、大地、狂风融为一体。
这就是全新的“群灵祝福”。
城墙上。
乌力罕大可汗那肥硕的身躯被一套特制的黑金铠甲紧紧包裹着，看起来像个铁罐头。
但他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居高临下，倒也真有几分威严。
他面色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城下的大军。
“一群找死的蝼蚁。”
在他身边，秃鹫部大萨满嘎拉僧像根干枯的木棍一样杵着。
他眼窝深陷，手里那把人骨法杖上缠绕着死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一层黑霜。
“乌力罕！”
额尔克的声音洪亮如雷，直接炸响在城头，
“你勾结冥界恶灵，戕害同胞，亵渎长生天！”
“今日，天命大军至此！”
“若开城投降，交出冥界走狗，或可保全尔等性命！”
乌力罕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发出一声嗤笑。
“额尔克老儿！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他指着下方大骂，“你才是背叛者！”
“引来不知来历的妖物，蛊惑人心，妄称天命！”
“我这王庭，乃是长生天正统庇佑之地，岂容你放肆！”
嘎拉僧也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
“额尔克，你口口声声说有天神庇佑。那你那些所谓的‘天神’呢？怎么没见出来？莫不是见势不妙，早就夹着尾巴逃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冥界的援军即刻便到。到时候，你和你的大军，都将成为献给乌兰神的祭品！一个都别想跑！”
乌力罕听到这话，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低声问：“嘎拉僧，那边……确定没问题？”
嘎拉僧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大汗放心。前夜血祭已成，‘桥梁’稳固得很。”
“金斧苏布德大人与黑冰之女诺敏大人，马上就会带着精锐冥军，从神树下的古老祭坛直接降临。到时候，哼哼……”
“好！”
乌力罕心中大定，“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在大人们降临之前，咱们也得出点力，别让大人们觉得咱们没用。”
“放箭！所有萨满，给我砸！”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墙上早已准备好的守军万箭齐发。
与此同时，王庭的萨满团也发难了。
轰隆隆！
裹挟着黑冰气息的风暴和绿色的毒云，像海啸一样席卷向苍狼部的军阵。
“防御！”
额尔克丝毫不慌。
只见苍狼部的萨满团合力撑起了一道巨大的土黄色灵光护盾，同时无数风系萨满召唤出“风墙”，将毒云吹散；火系萨满也召唤出“净炎”，将黑冰烧融。
光芒炸裂，巨响震天。
“哼。”
嘎拉僧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人骨法杖，“既然如此，那就让诸位尊者陪你们玩玩。”
“出来吧！”
随着他的召唤，王庭深处，几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轰！
大地颤抖，一座高达千米的黑色山峰竟然活了过来，那是磐石山神·阿如汗。
他每走一步，大地都要震三震。
哗啦啦！
一条污浊的大河凭空出现，化作一个身披黑纱的巨大女人，那是黑水河母·卓兰。
呼呼！
狂风呼啸，高原风暴化作一个没有实体的巨人，那是狂风之灵·赛音。
还有一头浑身腐烂、却依然力大无穷的古猛犸兽灵·毛敦，以及数百个奇形怪状的山精水怪。
嘎拉僧自己也长啸一声，背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秃鹫虚影，那是他的祖灵。
无数秃鹫魂魄像乌云一样扑向苍狼部。
“来得好！”
额尔克不甘示弱，高举神杖。
“赤奴！战！”
“嗷呜——！”
一头巨大的红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是狼灵赤奴的完全体。
与此同时，白鹿王、贝尔湖灵、古树灵莎日娜、天鹅灵，马灵、盘羊灵、雪豹灵……
苍狼部的所有盟友，也纷纷现身。
一时间，战场变成了各种灵体的斗兽场。
千米高的贝尔湖灵一拳砸向黑水河母，嘴里还在抱怨：
“哎哟喂！怎么又是这种脏活累活！这娘们的水怎么这么臭！”
不过这些年好歹受到苍狼部多年的供奉。
而且，他也越发感受到齐垚五只巨兽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觉得赢面很大。
算了，打就打了，这局包赢的。
砰！又是一记重拳，水花四溅，两个水系的大佬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古树灵莎日娜无数根系从大地深处钻出，死死缠住了那个笨重的磐石山神。
其他萨满们也没闲着。
他们全部灵体加身，直接冲入敌阵，萨满术满天飞。
乌力罕虽然是个胖子，但这会儿也不含糊。
一只金色的巨鹰祖灵附身，那是黄金家族最后的依仗，他瞬间跟被豹灵附身的巴图鲁战成了一团。
战场上，光影交错，灵力激荡，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