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齐垚听完，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这和他的猜想基本一致。
这些小家伙果然清晰的知道他们诞生的源头。
而且，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的确是这些猿人的“父”。
齐垚更加高兴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更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无可动摇的羁绊。
清晰的知道齐垚与猿人的联系，就能认识到他们的一切都来源于齐垚，就更加忠诚。
这就是所谓的“眷族”啊！
受神之眷，为神前驱！
“不错，不错。”
齐垚心情大好，随即不再纠结这些称呼上的细节。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这个灵体本身上。
这玩意儿现在好像是个融合体，那他的意识到底谁说了算？
“所以，你现在是谁？”
齐垚问道，“你是哪一个猿人？”
毕竟融进去这么多灵魂，除了三个大祭司，还有成千上万个普通路人甲。
要是最后诞生的是个精神分裂，或者是哪个路人甲夺舍了，那可就有点尴尬了。
灵体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由星光构成的身体微微闪烁，似乎是在整理那庞大而杂乱的记忆库。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复杂：
“父神……”
“我的记忆里……有一位老人，他拿着石板，在山洞里教导族人画下第一个符号。他叫诺顿，那是最初的记忆，我是他。”
“我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壮年，他站在大船的船头，望着无尽的大海，发誓要为您找到新的土地。他叫艾瑞克，那是开拓的记忆，我也是他。”
说到这里，灵体顿了顿。
“还有……一个刚刚闭上眼的老者。他在神殿里，为了记录您的旅途而耗尽了最后的心血。他是索伦，也是我的学生……不，也是我的一部分。”
灵体抬起头，那双星眸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
“诺顿的智慧，艾瑞克的勇气，索伦的虔诚，还有无数族人对您的信仰……”
“他们都在这里。”
“似乎……我是一个新的个体。”
“我拥有他们全部的记忆，但我又有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认知。”
“诺顿和艾瑞克的意志最为强烈，他们构成了我的主导；而索伦和其他族人的灵魂，成为了我的血肉。”
齐垚听明白了。
这就是“半生不死”状态的优势啊！
诺顿和艾瑞克进入冰棺的时候，虽然快挂了，但毕竟还剩一口气，灵魂强度最高，所以保留了主意识。
而索伦是死透了才进去的，虽然贡献了记忆，但在意识层面并没有抢过前两任大佬。
至于那些普通人，就是纯粹的经验包和电池了。
“原来是初代和二代混合双打，带个三代当挂件。”
齐垚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样也好，这三个人都是人杰，融合在一起，这智商和能力绝对爆表。
“既然你是新的个体，总得有个新名字吧？”
齐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现在叫什么？总不能叫诺顿艾瑞克索伦吧？”
灵体思索了片刻。
在那浩瀚的记忆海洋中，他寻找着那个最合适的词汇。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
“诺亚。”
“父神，我叫诺亚。”
“在我们的古语中，‘诺’代表着传承与誓言，‘亚’代表着众生与灵魂的集合。”
“我是众生的集合体，也是誓言的守护者。”
“我想，我应该叫这个。”
“诺亚？”
齐垚愣了一下。
这名字……
听着耳熟啊。
方舟那个？
不过在这个蛮荒世界，这名字大概只是个巧合的谐音。
“行吧。”
齐垚笑了。
“名字不错，挺顺口的。”
“那你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随后他一阵沉默，开始思索下一步该问些什么。
不过，这沉默却让诺亚有些战战兢兢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问道：“父神，我接下来应该去往哪里，要回去吗？
“回去？”
看着面前这个可以说是集全联盟智慧于一身的诺亚，齐垚心里其实早就打好了算盘。
“回哪去？回神殿继续当你的大祭司？”
“不行不行。”
齐垚的神念带着一丝嫌弃，
“那帮小猴子现在过得挺好，你这老古董要是回去，指不定还得指手画脚，都耽误人家年轻人创新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他自产自销的第一个“英灵”啊！
都住进我脑子里了，那就是我的私有财产。
以后传个话、跑个腿、在凡人面前显个圣，这种琐事总不能还让他这个至高神亲力亲为吧？
而这番话对于诺亚来说，也正合他意。
他就是这么一问，可不想真回去。
他继承了三代大祭司的记忆，尤其是初代诺顿，那可是看着父神破壳而出的狂信徒。
对于他来说，处理那永远批不完的公文、调节各族为了几块地皮吵架的破事，哪比得上侍奉在父神左右有价值？
这可是神国啊！这是在父神的注视下啊！
这是升天！这是得道！
“父神圣明！”
他跪在虚空中，声音虔诚道，
“诺亚愿永生侍奉父神左右，做您最忠实的……仆人。”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齐垚心情不错，摆了摆手，也想到该问些什么了。
平时他都是以宏观的视角观察这些小家伙发展，那现在正好从猿人视角看看。
于是他对着诺亚继续问道：
“先跟我说说，现在你们的发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场跨越种族的“工作汇报”。
诺亚虽是灵体，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从他的讲述中，齐垚才算是真正摸清了自己这个“跨种族联盟”的底细。
原来那些小家伙身上亮晶晶的纹身叫“图腾”，是一种借用各种巨兽力量和自然能量的技巧。
原来在联盟里，黑虎这家伙的人气居然这么高，仅次于自己这个“大地之父”，被尊为“熔岩与火之神”。
“不错嘛，这大黑猫还能混个主神当当。”齐垚心里乐了。
还有空岛、深海筏城、极地考察站……
听着听着，齐垚也有点感慨。
这些小家伙有的领域发展极其迅猛，有的却还停留在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的混合体。
而社会结构如今还是那种松散的城邦部落联盟。
“这就是长生种的弊端吗？”
齐垚琢磨着。
大家都能活个千八百年的，老一代如果不死，新一代很难上位，思想观念更新得慢。
几千年了，大祭司才换了三届，这要是放地球上，朝代都换了八百轮了。
不过……
齐垚通过诺亚的视角，重新审视了这个文明。
虽然慢，但纯粹。
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大家就是一门心思搞建设、信神明、生孩子。
这种淳朴的画风，他还挺喜欢的。
“那么，诺亚。”
齐垚咧嘴一笑，
“准备跟我一起，重新看看这个世界吧。”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