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齐垚来说，这点运动量，顶多算是大喘气。
甚至，他还挺享受。
自从变得这么大以后，他在陆地上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下去引发地震，或者踩坏了小猴子们的房子。
而在这大海就不一样了。
宽敞，平坦，随便造！
他甚至不用担心水深的问题。
这深海对于普通生物来说是天堑，但对于他这个身高的巨兽来说，很多地方也就刚没过膝盖。
当然，要是真到了那种万米海沟，不动用重力操控的话，他也得沉底，来一场“海底两万里”的漫步。
“不过那样太慢了。”
“而且还要开重力盾排开海水，太费劲。”
“还是跑起来舒服！”
齐垚在海面上肆意狂奔，这种感觉，让他那个沉睡了数千年的灵魂都跟着躁动起来。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猴子，也是在这样的漫天大雨中，也是这样不知疲倦地奔跑。
那是他逝去的青春啊。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齐垚感慨万千。
那时候虽然弱小，虽然懵懂，但那种为了生存而奔跑的冲动，和现在为了救小弟而奔跑的意志，竟然奇妙地重合了。
“回去了，感觉一切都回来了。”
齐垚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至于那些还在后面新大陆乃至旧大陆吭哧吭哧开船的小猴子们？
谁管他们啊。
齐垚很有自知之明。
这种巨兽之间的团战，小家伙们掺和进来就是送死。
就像之前在沙漠里，他跟那只大虫子打架，随便一拳下去就是地形重塑。
要是那帮小猴子在旁边，估计光是余波就能震死一大片。
“我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我真是一个有原则、有爱心的好老大。”
齐垚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一张好人卡，脚下的速度却是一点没减，反而更快了。
……
终于。
前方那个狂暴的能量场已经近在咫尺。
海天交接之处，已经彻底变成了末日的景象。
数十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龙卷像疯了一样在海面上扭动，天空是墨汁一样的乌云，雷霆如雨点般落下。
大海上，百米高的巨浪一圈圈向外宣泄，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咆哮、在哭泣。
“到了。”
齐垚眯起眼睛。
在他的神火感知里，那几团熟悉的气息就被困在这片风暴的中心。
小白那种锋利的、却有些虚弱的气息；大乌龟那种厚重的、正在挨揍的气息；还有翼蛇那种飘忽不定、明显已经湿透了的气息。
“还行，都活着。”
齐垚松了口气。
只要没死，就算只剩一口气，他也能给救回来。
于是，他准备“刹车”了。
但这一千两百米的体型，加上这种超音速的惯性，想要停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呲啦——”
齐垚的双脚在海面上划出两道深达百米的沟壑，巨大的激波掀起了千米高的海啸。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刹不住。
就在这时。
齐垚那巨大的黄金瞳微微一转，扫视了一圈战场。
在他的左侧，数百里外，是一群看起来惨兮兮的“小东西”。
那是联盟的舰队。
破破烂烂的船只，浑身是血的猿人、虎人、龟人……
“哎哟，真惨。”
齐垚心里啧了一声。
虽然惨，但看着顺眼啊。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文明，审美都在线。
小猴子多可爱，大猫多威风，哪怕是龟人，看着也憨憨的挺讨喜。
而在他的正前方，也就是他即将撞上去的路线上。
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脏东西”。
那是海族的阵营。
无数长着乌贼脑袋、鲸鱼脑袋，或者浑身长满触手和粘液的类人生物，正挤在一起，对着联盟的舰队龇牙咧嘴。
齐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真丑。”
“长得丑不是你们的错，但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唬我的人，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那种黏黏糊糊、滑不溜秋的质感，简直就是在挑战齐垚的审美底线。
“太恶心了。”
“既然都要刹车，那就用你们当缓冲垫吧。”
齐垚心念一转，原本准备强制停下的脚步，突然再次发力。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还微调了一下方向，对准了怪兽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轰！！！”
金色的山峰，撞进了一堆烂泥里。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甚至不能称之为屠杀。
这是物理学上的“清除”。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还拿着骨刺、珊瑚长矛耀武扬威的乌贼人、鲸鱼人，在看到金光的一瞬间，连惨叫的念头都还没产生，身体就直接炸开了。
数以万计的深海生物，在这一瞬间，被齐垚那恐怖的动能和重力场，直接碾成了最细微的血雾。
红色的雾气瞬间升腾而起，将方圆几十公里的海域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吱——”
直到此时，那种急刹车带来的刺耳摩擦声才迟迟传来。
齐垚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海面上，四周的海水因为高温而剧烈沸腾，冒着白色的蒸汽。
而在他面前，原本拥挤喧嚣的海族大军阵地，此刻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层漂浮在海面上的红色泡沫。
“舒服了。”
齐垚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巨响，如同雷鸣。
他低头看了看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联盟小家伙们。
那些猿人、虎人正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他，有的甚至手里的刀都掉进了海里。
齐垚没理他们。
他伸出右手，把那条一直拖在身后的“沙虫鞭”拽了过来。
刚才跑得太快，这条虫子都被磨得有点秃噜皮了，但硬度还在，弹性也不错。
“啪！”
齐垚手腕一抖。
巨大的虫鞭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地抽向了侧面一群漏网之鱼。
那里有一群正准备偷袭龟人舰队的大海蛇。
“啪唧。”
几十条近百米长的大海蛇，连带着它们背上的蛇人战士，直接被这一鞭子抽成了两截，然后被重力场压进了海里。
几下之后。
海面清静了。
除了风暴声，再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嘶吼声。
“呼……”
此时，黑虎终于追上来了。
它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齐垚背后的海面上，舌头耷拉出老长，随着海浪一上一下地晃悠。
【老大……】
黑虎的意念传了过来，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
【就……就是这里……】
【嗯。】
齐垚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深渊。
即便隔着万米深的海水，他也能感觉到下面那几股狂暴的能量波动。
那里有他的小弟。
也有不知死活的敌人。
齐垚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意。
【干活了。】
齐垚在脑海中对黑虎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倾倒。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跳水。
但这可不是什么奥运选手的压水花表演。
这是一座金山，主动砸进了大海里。
“轰————————！！！”
史无前例的惊天骇浪在这一瞬间升起。
数千米高的水墙向着四周疯狂排开，整个海平面瞬间下降了数米。
那恐怖的入水冲击波，甚至直接震死方圆百里内所有深层海域的生物。
深海之下。
无光海渊。
正在对峙、正在厮杀的巨兽们，突然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正从头顶上方，泰山压顶般袭来。
天。
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