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们的战斗陷入了僵局，但底层的厮杀却进入了白热化。
战争初期，双方的信徒那是真的猛。
一个个视死如归，喊着为了神明，为了荣耀，往巨兽的嘴里冲。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啊！
你去干扰神明？人家打个喷嚏你就没了，干扰个寂寞！
于是，双方很默契地换了目标。
既然打不过神，那就打对面的信徒！
“杀光那些长腿的！”
乌贼人和鲸鱼人驱使着无数深海怪鱼、巨型螃蟹，向着联盟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但对于四灵联盟来说，这场水下战争打得那是相当憋屈。
虎人和狼群那是典型的旱鸭子，下了水战斗力直接暴降，只能在海面上的船只里干着急。
鸟人就更别提了，进水就是送菜。
所以，水下的重担全压在了龟人和一部分“进化”了的猿人身上。
龟人还好，毕竟是两栖动物，有龟壳护体，还能借用水神的神力，跟海族打得有来有回。
最让人意外的是猿人。
这几千年的发展，加上图腾技术的普及，让这群原本只会爬树的猴子，竟然点出了“水下呼吸”的天赋树。
一部分铭刻了水系图腾的猿人，此刻就像是灵活的水猴子，手里拿着黑火钢打造的分水刺，在水里跟乌贼人肉搏。
“咕噜噜——（为了联盟！）”
一名猿人战士一刀捅穿了一个乌贼人的脑袋，紧接着就被一条海蛇咬住了胳膊。
但他反手就是一拳，震荡之力在水中爆发，直接把海蛇震成了肉泥。
虽然猿人很勇，龟人很硬。
但这里毕竟是深海。
是人家的主场。
氧气、水压、视野……所有的环境因素都在针对联盟。
战线在一点点后退。
无数龟人的尸体漂浮在水中，无数猿人的鲜血染红了洋流。
“顶住！不能退！”
龟人指挥官此时正站在一头巨型海龟的背上，手中的令旗疯狂挥舞，
“诸神还在看着我们！要是我们退了，那就是背叛！”
“是对联盟、对神明的背叛！”
“为了荣耀！为了信仰！冲啊！”
这份信念，像是一根钉子，把联盟的战士们死死钉在了这片绝望的海域。
即使对方驱使着无穷无尽的海兽，即使那个疯子乌贼又喷了一波毒液。
他们依然在顽抗。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而在海面上。
留守的虎人、鸟人和大部分猿人军队，此时正趴在船舷上，焦急地看着翻滚的海水。
他们有力气使不上啊！
“该死！为什么我们不会游泳！”
一名虎人将领气得把刀砍在了船帮上，
“要是能下去，老子非把那些咸鱼剁成酱！”
“祭司大人……我们还能赢吗？”
有人看向了站在旗舰上的猿人祭司。
那名祭司看着深邃的海面，紧紧握着手中的权杖，指节发白。
“能赢！”
“一定能赢！”
“只要救出三位神明……”
“把诸神带回海面，带回陆地！”
“到了那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念。
但现在，除了相信这个，他们一无所有。
然而，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看着那不断浮上来的族人尸体。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救出神明……
在这片深海里，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这绝望的情绪即将吞噬联盟舰队的时候。
“轰隆隆——”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
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撕裂空气，高速逼近。
紧接着。
一股炽热的气浪，混合着狂暴的威压，从那个方向横扫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遥远的海平面尽头，原本只是阴沉的天际线，突然裂开了。
四灵联盟的残军舰队上，一名正在包扎伤口的龟人战士呆滞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那是……什么？”
众人只看见，一道金色闪光，划破天际。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凡人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仅仅瞬间，遥远距离的金色光点就变得无穷大。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那就像是一颗在海平面上贴地飞行的超级太阳。
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漫天的乌云和暴雨，将这片漆黑绝望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又有敌人吗？”
“完了……这么大的声势……”
绝望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取代。
因为那光芒太耀眼，太神圣，甚至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出窍的温暖。
一名重伤濒死的虎人战士，看着那道金光，脸上竟然露出了痴痴的笑容。
“爷爷……”
他伸出手，抓向虚空，
“我看到爷爷来接我了……他还骑着一头金色的野猪……”
旁边的一个猿人也是两眼发直，哈喇子流了一地：
“妈妈……好多香蕉……金色的香蕉山……”
一时间，这片惨烈的战场上，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得脑子短路，忘了这是在打仗，甚至忘了逃命。
……
海平面上。
那当然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金色的野猪。
那是正在狂奔的齐垚。
“爽！”
齐垚心里只有一个字。
此时的他，浑身肌肉紧绷，金色的毛发在高速移动中向后飞扬，每一根都像是在燃烧。
他并没有真的踩进水里。
在他的脚掌即将接触海面的瞬间，恐怖的重力场会瞬间反转，形成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这让他就像是在玩某种超级版的“水上漂”。
一步迈出，就是数十公里。
巨大的身躯挤压空气，在他前方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激波壁障，然后又被他蛮横地撞碎。
而在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红色的尾焰。
那是黑虎。
“呼……呼……呼……”
黑虎现在只想死。
真的，这时候要是能晕过去该多好。
五天了！
整整五天啊！
老大简直就不是人（虽然本来就不是）！
为了赶路，齐垚全程开启了“飙车模式”。
虽然他为了照顾黑虎，已经刻意压制了一点速度，但这对于黑虎来说，依然是极限中的极限。
黑虎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远的路，也没飞过这么快。
翅膀都要扇断了，舌头都要甩飞了。
本来老大说让他带路。
结果齐垚问了个大概方位，大手一挥：“行了，我知道了，跟上。”
然后就是长达五天的“吃尾气”之旅。
黑虎看着前方那个金色的背影，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崩溃。
“老大……你慢点啊……”
“小黑我要断气了……”
不过，从远处看去，这画面确实壮观得一塌糊涂。
前方是金色的彗星头，后面拖着黑红色的彗星尾。
横跨大洋，撕裂苍穹，带着一股“谁挡路谁死”的霸道气势，直扑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