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背后。
老族长和几十个鸟人战士正趴在地上,听到了这几声嘶鸣。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年轻的鸟人战士一脸茫然:“族长……神这是什么意思?它是要回风之巢了吗?”
老族长面如死灰。
他没听懂,但看那动作,他也有些懂了。
神抛弃了他们?
不,不是抛弃。是神被“拐跑”了呀!
那个邪恶的黑色巨神,用妖术(烤肉)蛊惑了他们纯洁的天空之主!
“完了……全完了……”
老族长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飞来几道黑影。
那是之前派去荒原周边巡视警戒的另一队鸟人战士。
他们急匆匆地落下,一脸惊慌。
“族长!不好了!荒原那边的霸主——那头灰熊和鳄蜥,全死了!尸体都被吃了一半了!”
“什么?!”
老族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老族长这些人其实只是远远地跟着神出去,并没看到荒野那边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们的神过去之后,很快又回来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就那么短短时间内,南边那个大荒野已经完全变天了。
原来,那个伪神……
哦不,这种实力,已经不能说是伪神,是巨神,是凶神!
这个凶神吃的,原来就是那两只困扰了他们数千年的巨神啊!
而他脚底下,那群看着眼熟的白狼,真的就是那个荒野上的霸主狼群啊。
“而且……而且……”
那个巡视的战士继续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看到那个黑色的巨神正往这边走,我们的神……我们的神就在他头顶上飞!”
“这是怎么回事啊,族长!”
这批巡逻队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尽职尽责地去巡逻,结果回来一看,家被偷了,神反水了。
这种冲击力,比老族长他们还要大。
“怪不得神要出行,原来如此……原来是被战斗惊扰了。”
老族长没有立刻向巡逻队的鸟人解释,苦笑一声,看向了远处那开始移动的巨大身影。
那个黑色巨神站了起来,单手拎着一只巨大的鳄蜥尾巴,就像拎着一袋零食。
他迈开脚步,轰隆隆地朝着北方走去。
而他们的天空之主,那条美丽的青色翼蛇,正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去,亲昵地蹭蹭那个巨神的气场。
“族长,我们怎么办?”族人们慌了神,“要打吗?救回神明?”
“打?”
老族长一巴掌拍在那个说话族人的脑门上,“拿什么打?”
“那头灰熊咱们全族上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更何况是这个黑色凶神!”
“现在连神都跟人家走了,我们去送菜吗?”
“那……”
“跟上!”
老族长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伟大的天空与风神选择了跟随那位巨神,作为神的子民,我们只能追随。”
“风之民,从不违背神的意志!”
虽然这个意志看起来有点草率,有点……贪吃。
但那是神啊。
“走!赶紧回风之巢,通知族人们。”
“我们跟在神的后面!保持距离!别让那个黑色巨神误会我们在攻击!”
……
于是,巨型山脉背面,风之巢。
一场注定载入风之民史册的大迁徙开始了。
“丢掉那些沉重的石头!除了最好的翎羽、祖先的图腾和还未孵化的蛋,什么都不要带!”
老族长站在最高的岩石上,声音嘶哑地对着鸟人们大喊。
风吹乱了他花白的羽毛,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
底下,数不清的鸟人正在忙乱地穿梭。
他们有的抱着还在沉睡的幼崽,有的背着简陋的皮囊,有的则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居住了几百年的崖壁巢穴。
那是家啊。
可是,神走了。
对于原始种族而言,没有神庇护的族群,就像是荒原上失去了利爪的兔子,只能沦为其他巨兽的口粮。
而且,他们是如此虔诚地信仰着他们的神明,是神让他们得以诞生,他们怎么能远离神明。
“族长,真的要走吗?”一个年轻的鸟人红着眼眶,“那里……那是未知的大地啊。”
“但我们必须跟上神。”
老族长看着北方,那个恐怖背影消失的方向,咬着牙道,“只有跟在神的身后,风之民才不会断绝。”
“起飞——!”
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啸。
哗啦啦——
无数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轰鸣,仿佛一场海啸在山谷间爆发。
成百上千,不,是数万、数十万的风之民离开了栖息地。
他们飞向天空,密密麻麻的身影遮蔽了阳光,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移动的乌云,带着决绝与惶恐,朝着北方那条青色的身影追去。
……
北归的路上。
大地在震颤。
咚、咚、咚。
齐垚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可不知道鸟人们怎么想,走得那叫一个惬意。
手里那只巨大的鳄蜥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下最后两条大腿了,灰熊更是只剩下半边身子。
他撕下一条肉丝,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挑了挑眉。
嚯。
好家伙。
天边那是啥?沙尘暴?
不对,是鸟。
全是鸟人。
密密麻麻的黑点铺天盖地,跟在那条青色大长虫屁股后面,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
买一送一?不,这是买一送一万啊。
齐垚心里嘀咕着。
那条大美蛇跟来就算了,还带着这么一大家子拖油瓶。
这么多张嘴,以后家里那点存粮够不够吃啊?
不过转念一想。
磐心城现在的地盘够大,周围几十座山头都是空的。
而且这些鸟人会飞,以后不管是侦查、报信,还是空投石头砸人,都是现成的劳动力。
养着就养着吧,反正这满世界的巨兽,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吼……”
脚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小白停下脚步,那一身漂亮的银色毛发微微炸起。
它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天空。
作为狼群的首领,它的领地意识极强。
天上那团巨大的“乌云”,带着一股浓浓的陌生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威胁。
尤其是那条时不时飞下来蹭吃蹭喝的长虫,简直就是在挑衅它的地位。
狼群在它身后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几千头巨狼龇着牙,前爪刨着土。
齐垚停下脚步。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小白。
他弯下腰,伸出一根跟铁柱一样的手指,轻轻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蹦!”
小白被打得脑袋一歪,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齐垚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小白,然后大手掌张开五指摇了摇。
都是自己人,别龇牙。
小白看懂了。
它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行吧,现在你最大,你说了算。
它收起了獠牙,转头冲着身后的狼群短促地吼了一声。
狼群瞬间安静下来,继续低头赶路。
小白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
以前当老大的时候,天天要防着这边的熊,防着那边的鳄鱼,睡觉都得睁只眼。
现在好了。
天塌下来有个子最高的顶着。
既然这黑大个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它干脆也不管了,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齐垚的大脚旁边。
这软饭,吃得挺香。
……